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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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恕言原以为别墅里会是冷冷清清毫无温暖的样子，就像那人一样冰凉，却不曾想别墅里的装潢竟是如此温馨雅致。暖色调的灯光壁纸在他心中渲染出一种家的温馨感，他不禁侧目去看与自己并肩而站的高大的Alpha。
就在他二人刚刚迈入客厅时，一个幼小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二人着实被下了一跳。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紧紧抱着程怀之的膝盖，甜甜地喊了一声什么。
李恕言没有听清，可看着程怀之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露出宠爱的表情，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是……”
程怀之伸手抚了抚孩子的头，说“我弟弟，怀晏。”
李恕言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程怀之如今也有二十五岁左右，可这小孩却只有七八岁……
程怀之解释道:“是我亲戚的孩子，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所以托我照顾。”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年幼的孩子扬起稚嫩的脸，圆润的黑眸望着李恕言，又望向程怀之疑惑道“哥哥，这位好看的大哥哥是谁呀？”
程怀之牵着怀晏的小手往客厅走，边走边说，“怀晏觉得是谁呢，以后那个大哥哥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那他是哥哥的omega吗？”
李恕言的身子僵了僵，抬头看着程怀之。
程怀之似是感应到了与他的目光擦过，“是谁告诉怀晏的呢？”
“本家的爷爷说哒！”怀晏坐在程怀之的怀里拍着手，“爷爷说哥哥要娶omega啦，要怀晏乖乖的，不能再向以前那样胡闹了。”说罢便低下了头，表情有些委屈。
程怀之无奈地揉了揉小孩子柔软的头发，嘴角擒着一抹宠溺的笑，像是冰面绽裂出一线阳光。
“怀晏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听那些老头子的话。”
李恕言一直淡漠，却突然被这句话呛住，有这么教小孩子的么……
怀晏偷偷瞥了眼李恕言又瞧了瞧程怀之，突然嘟起嘴巴一个劲儿得挣脱了程怀之的怀抱，弄得他一时愣住。
怀晏噔噔跑到李恕言身边扒住他的衣角，一双水灵的眼睛直直望进李恕言心里。他不禁蹲下身与孩子平齐。
“哥哥不要不开心。”怀晏伸出手臂环住李恕言的脖子，分外亲昵。
李恕言怔了怔，莞尔道“怀晏为什么觉得哥哥不开心呢。”
怀晏耷拉着脑袋想了一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好像孩子的心思就这么简单，只要知道你不开心就会来哄你，没有其他的原因，他只想让自己爱的人快乐。
李恕言亲了亲他稚嫩的脸颊，omega之间有这特殊的如同亲人一般的吸引力，他喜欢这个孩子，而怀晏也很喜欢他，甚至要越过了程怀之。
怀晏怕痒似的缩在他怀里咯咯的笑着，李恕言一时玩心大起用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腰间，惹得怀晏像只泥鳅似的一咕噜从他怀里溜下去，笑声不绝于耳。
程怀之望着嬉笑玩闹的二人，也不禁莞尔。
直到管家将怀晏带回房间休息时，他二人又恢复了冷冷冰冰的模样。
“早点休息吧。”程怀之帮他提上行李朝二楼卧房去了。
李恕言也只好跟上，毕竟如今寄人篱下，他身上还挑着家中的担子，即使再不愿意也不能发作。
他暗暗叹口气，忍忍吧。
卧房是按照新婚的样式布置的，只是少了喜字。程怀之心下明白自己与李恕言不过是利益上的关系，联姻不过是个交易，所以就不必大张旗鼓。
李恕言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后，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自己在默默计划的行动放到现实里好像都成了理想化的东西。他明明计划好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可为什么此时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程怀之脱掉黑色的西装只剩一件银灰的衬衫，他拿下领带解开领子和袖口的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有力的手腕。李恕言觉得空气似乎不流通了，有什么异样的气息在这空间里慢慢滋生。
“来谈谈吧。”程怀之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疲倦地将头往后仰着，起伏的喉结像是他无意间暴露的脆弱。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结，是李恕言从前一直在抗拒的，只是如今这东西带着更强大的侵略性。他摇了摇头企图清醒一些，却有些适得其反，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你想谈什么……”
“你的发情期。”他望着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眯起双眼，像伺机而动的猎豹，“omega的成年比alpha早，而你是斯堂的兄长，所以你早就成年了。可据我所知，你的发情期却迟迟没来。”
像是有人用手剖开李恕言那脆弱的心脏，将肉一层层分开，将血管一根根抽出，心房里的黑暗他煎熬了十年的黑暗，就要被暴露在阳光下，让他灰飞烟灭。
“你觉得这个话题很礼貌吗。”李恕言嘴角浮起冷笑。
程怀之正视他的双眼，里面有值得他挖掘的东西，但是这个主人好像在极力隐藏它。“既然我们已经算名义上的夫妻，我当然有权利了解我的omega的身体状况。”他顿了顿，“难道，你有什么想隐瞒什么。”
李恕言刚想开口反驳，却转念想到程怀之说的不错，他们现在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隐瞒这些反而不利于博得对方的信任。可是，要他开口说出那些过往，无异于将他恢复的伤口再道道割开，遍体鳞伤。
他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无比沉重，这让程怀之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他问候双亲时李恕言眼中的阴暗与嘴角的冷笑。
“你知道三区最有名的omega学校吗？我曾在那里待了十年。”他直视着程怀之再将自己一刀刀剖开，“那里所有的omega就像是等待出售的商品……学校里的教官会对那些omega下手，释放信息素逼得那些未成年的omega强行发情，然后玩弄他们。但是不得不说那些教官玩弄的手段很高明。”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直视程怀之的眼神却冷到极点，“他们不会在omega的身上留下任何伤痕，也不会做任何标记只是当成玩具而已，一切尽兴后除了omega的信息素味道浓郁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倒是那些浓郁的信息素会有利于omega的'出售'。alpha不是都喜欢美味可口的omega吗？”
他努力回想起过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中那神经质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我是如何熬过这十年的吗。他们每次要用信息素强迫我发情的时候，我都会把自己弄伤，撞在墙上，用尖锐的东西划伤自己，只要有伤痕他们就不敢动我。”言罢他扬起骄傲似的笑容却深深刺痛了程怀之的心。
程怀之摇了摇头道“别说了。”
李恕言仿佛没听见他的话道“他们还是会用信息素刺激我，然后我就会用头狠狠地撞墙，等到昏过去信息素就感觉不到了。周而复始了十年，我也有看到过受不了alpha信息素而疯掉的或者死去的omega，等他们的亲人来接他们回家的时候，却被学校告知已经送到了适合他们的alpha的家中。这个借口从来没被质疑过，有谁会在意一个omega的去留死活呢……又有谁会知道，那些死去的omega不过是被推进了焚炉燃成了一抔灰烬……”
“别说了。”
李恕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漆黑的空洞，那从空洞中缓缓流下的泪水他却浑然不觉。程怀之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如此羞耻与不堪，下意识想去拥抱安慰眼前的人却硬生生止住，最后化为一句无济于事的“对不起。”
李恕言凄然一笑，将压抑在心中的痛苦说出来他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的身体就是在那时候出现了问题，我对alpha信息素的感觉很迟钝，甚至连正常的发情都……”他隐忍着咬牙咽下难以启齿的话，撇过头，碎发遮住他微红的双眼。
即使脆弱得很明显，他也不想得到谁的怜悯。这种可笑的骄傲似乎是他唯一还能好好拥有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