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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art five 僵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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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正午的时候,上野安怀才睁开眼,伸出手臂挡住晒在眼睛上的光,呼出一口气。
这个房间和她在日本时的一模一样,无论是进门时的风铃,或是床头靠窗,亦或是书柜第三排第二本书里的绿叶书签都一样,只不过,书桌第三格的抽屉被人撬开了,里面,装的是她的日记本。
日记的锁也不知所终,看来是被人看过了,至于那个人…会正大光明做出这种事还不怕发现的,估计只有一个。上野安怀昨晚闲来没事翻了翻,蓦地觉得日记本里那个会用‘恭弥’称呼云雀恭弥的女人离得太远,即便是以她的适应力都不得不失眠了一晚上,凌晨睡着,现在才醒。
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突然觉得眼上一黯,像是什么阴影从她眼前掠过,她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抓,却只感到蓬松羽毛从手中滑落的触感,以及耳边渐渐清晰的翅膀扑打的声音。她抬眼看,明黄羽毛的小小鸟拖着肥肥的身子飞到她眼前,丝毫不忌刚才差点丧命掌下之仇,糯糯软软轻快的叫着。
“安怀!安怀!”
充满喜悦。好熟悉,久违的声音。
“好久不见,小云豆。”她伸出手方便小鸟降落,轻柔的触感带着稍稍麻痒汇在掌心,她点了点云豆的脑袋,勾起嘴角用脸蹭了蹭,淡淡念叨:“什么啊,我原本以为要多久才能适应呢,结果除了云雀长高,其他全都没变化啊。”说着斜睨云豆一眼:“小云豆的校歌还会跑调吗?”
小鸟从掌心飞起来表示不服气,绕着天空飞了好几圈开始每日的练习:“绿草葱茏的并盛啊,不大不小,中庸正好…”
啊,这种熟悉的曲调,果然整个日本…现在是整个意大利,都只此一家啊。眯眼笑了笑,从床上蹦跶起来,上野安怀走到门口,不意外的发现门外整齐放着一叠衣物,偏灰偏深的蓝色,干净的丝织物,看起来是比较严谨的付下,却意外的方便活动,上野安怀看了看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披散头发就跟女鬼一样,如果是以前她早就用粉底把自己的脸刷的跟城墙一样厚了,可现在…她的化妆包在岚守那里,也不好意思麻烦草壁君帮她准备这些东西。
叹了口气,她简单把头发束起,捞起袖子露出洁白手臂,看起来总算有点精神了,她挥挥手示意云豆下来停在她的肩上,哼着歌从房间里溜达出去。
然后在走廊拐角处,狠狠的撞上一个人。
“…上野小姐?”
“Hibari!Hibari!!!”
迟疑的男中音和云豆欢快的语调同时入耳,上野安怀揉了揉眼睛再抬头,不出意料的看见云雀恭弥撇下的眼角,饱含的鄙视,“你好,云雀。”她抽了抽嘴角开口表示问好,这才发现云雀恭弥一身的黑西装比起要出门更像是刚回来的样子,她摸了摸鼻子调子一拐:“欢迎回来。”
半响没听见声音估计这位应该也有些无语了,上野安怀头疼的说:“那么我先行一步…”步调一拐从云雀身旁走过,然后被拉住手臂扯了回来:“你想去哪里?”男人半挑的眸子威慑性十足。
“我…啊,去找点东西吃。”上野安怀愣了愣,诚实的回答。
“哲,准备一下,出门。”男人松开她的手臂,理理衣物,淡漠的下着命令,看她一眼,说:“跟上。”他转过身,重新走他来时的道路,回廊穿梭间有水流声悦耳动听,空气中漂泊着茶花柳树盈盈清香。。
上野安怀反应了一会儿才匆忙跟上去,快要追上时又慢了下来,和草壁一起跟在他身后:“云雀,你刚回来不需要休息吗?…话说你吃早饭了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草食动物。”男人低沉的声线下情绪莫变,倒像是恶质性十足的笑:“我可不会睡到十一点才起床觅食,休息?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上野安怀觉得自己面部抽搐了一下,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看向一旁的草壁:“云雀先生的胃病养好了?”
草壁君万般无奈的摇头:“不,恭先生对食物很挑剔,云雀宅虽然也请过女佣准备早饭,但都因为不符合恭先生的喜好而被解雇。”
“也就是说云雀很少吃早餐?这怎么可以?”上野安怀声音中隐隐含着责备,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不吃早饭的主:“虽然他很任性,但这么大的日本和意大利还找不出一个满足云雀的厨师吗?”
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的气势令的草壁一愣,他呆愣开口:“我以为,上野小姐在的话会好一点,毕竟,委员长的早饭,一直是你在准备啊。”他用的是委员长,瞬间就让上野安怀想起了那个傲然的少年,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只留个他们一个背影的男人,握紧了双手,终究还是暗下双眸。
不能给承诺,因为,连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持续下去。
(2)
午餐用的是日式料理,云雀恭弥带她来了一家扮相正规的日式料理店,秋季微寒,上野安怀下车的时候正遇上一阵巴勒莫郊区秋风,打了个寒颤迅速跟着云雀恭弥走进和氏风味十足的竹间小屋。事实山上野安怀一点不惊讶午餐是和食,她十分清楚云雀讨厌意大利的食物,原话是甜辣诡异无法下咽,追溯源头是因为某天闲的没事上野安怀突发奇想做了碗意大利面…
坐下来的时候上野安怀开始怀疑隔了近一个半球的巴勒莫是否真的能做出日本的料理,不过这里的清酒倒是很正宗,京都的月桂冠清淡高雅回味悠长,上野安怀靠近碟盘嗅了嗅,便感到一股辣味,于是将它放回桌子,放的远远的。她已经不会做出第一次喝时被呛得咳出来的那种弱爆的举动了。
“呵。”意外的听见一声轻笑,毫无杂质,她感到一个清冷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云雀恭弥抿了口清彻酒液,淡淡开口:“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日本人,可你却说你来自里约,可你对日本文化却了解的通透…为什么?”
见多了质问,很少见到云雀会温和的提问,上野安怀不禁愣了下,然后摇头:“其实都不是,我是中国人,但母亲喜爱汉服和服,这才造就了我衣服的品味,”她咳了一声:“六岁时家里把我送到里约,加入拉古拉斯时研究历史发现拉古拉斯的历史和日本渊源深透,所以多加了解了下,十四岁前往并盛时也做了功课,至于名字…是六代目取的。”她头疼的扶额:“说是要入乡随俗。”
“你来并盛是为了我?”
“对。”
“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你。”肯定的语气。
“是…为了还人情。”
“什么人情。”
“您的祖辈帮助过拉古拉斯初代,元老院的意思是,人情还是早还的好。”上野安怀叹了口气:“那时候云雀先生和夫人被意大利的事缠的脱不开身,就派我来照顾您,而且因为并盛是拉古拉斯的产业,那时候太多里世界人员踏足那里,六代目拜托我去警戒。”
半响没听见云雀恭弥出声,上野安怀抬头正看到云雀晦暗莫名的神色,想了想突然连汗毛都竖起来,她急忙说:“并盛虽然是拉古拉斯的产业,但初代间有协议,拉古拉斯只负责保护那座城市的安全,不会对它造成损害的。”她作死才在云雀面前提并盛啊!
云雀看起来倒不像是要发火的预兆,冷冷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吃饭。”
“咦?哦好。”上野安怀茫然的回过头去,看着满满一桌子精致细腻的菜肴,勉强吞咽了几口,明明是很熟悉的味道,却味同嚼蜡一般,食不知味。她有些阴郁的咬着筷子,拾火说过她醒来后的几个月都是休养期,身体机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迟钝故障,首先反应灵敏程度她已经领教到了,适当做些调节不遇上超强类似云雀这种敌人就行,可味觉…味觉啊味觉,不论吃什么味道都是没有味道,这让曾经标榜吃货的她情何以堪,可何况火小姐还说了忌辣忌冷,一切刺激性食物最好都不碰,这让她怎么吃……
无奈回头想看看云雀,却正对上那深深幽蓝的视线,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她心跳一乱,云雀恭弥也挑起眉头:“怎么,不好吃?”
“不,没有,很好的味道。”她匆忙埋头,胡乱扒了口饭,却被人顷刻间抓住了手腕,还没来得及反应,云雀那张清冷精致的眉眼便撞了过来,漂亮的瞳孔中含着些许思索,感受到她的挣扎皱起眉头低斥了声:“别动!”于是上野安怀抖抖身子,世界安静下来。
沉默。
云雀恭弥一只手扼住了女人的下颚,用视线细细描绘女人的面貌,不开口,但女人很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显然云雀的低气压让她感到些微不安,就当她想开口时,云雀先低低的笑了。
“你知道吗,上野安怀,我也很奇怪,”他勾起一个冷笑:“你为什么完全没有变化呢。”
一句话令的手下的女人身体一僵,云雀恭弥感受到预期的反应,满意的继续开口:“无论是外貌面容,还是生活习性,都没有改变,对于一个人来说未免太过奇怪。”
“明明,你已经离开了八年了不是吗。”
瞳孔有短时间的放大,右手不自觉轻握。
“别把人当傻子,德法为什么要抓你?他们想要研究出什么?上野安怀,你知道吗?”
“啪!”
上野安怀一伸手打掉了云雀的手掌,清脆的一声响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愣愣的往后一缩,干涩开口:“抱,抱歉……”
“你……”云雀恭弥眸光一暗,正打算开口,一阵悦耳的铃声却打断了他的话。
(3)
“我保证我不会乱跑,会呆在云雀先生一回来就能看见的地方。”
三个小时前,上野安怀和云雀恭弥坐在巴勒莫郊区的日式料理店,在云雀恭弥接起那道大煞风景的电话时,上野安怀敏锐的感觉到从云雀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上野安怀将头偏向一边,灌了一口苦荞,慢悠悠的想大概出了什么大事要将这位先生拦下了。
于是她乖巧的说出了开头首句,因为草壁去处理风纪财团的工作了,如果云雀也离开,那大概是没人送她回去了。
所以她大概也想不到,在她话音刚落之际,云雀漆黑的眸子陡然升起些微愠怒,扼住她的手腕也不管才吃了几口的饭菜便大步离开。于是三小时后,上野安怀从云雀的车上下来,虚弱的朝眼前面带惊讶的金发男人打了个招呼。
“嗨迪诺先生,好久不见了。”
“恭弥,怎么会把安怀带过来啊…阿不应该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你管的太宽了,迪诺。”
“这件事阿纲知道吗?啊啊安怀是拉古拉斯超宝贝的云守啊,恭弥你这样做太莽撞了!”“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草食动物!”
花园里的阳光正好,加百罗涅的花园就和他们boss的性格一样,片片花丛争相开放,温暖的颜色,艳烈而不失分寸,上野安怀坐在木椅上无聊的赏花,内心里却似波涛般的在闹腾,像是你们两个既然想背着我说话干嘛要说那么大声都听到了好吗?!又像是迪诺先生你如果是故意想把云雀惹怒的话,差不多已经达成目的了哦…就见面开始你说多少气人的话了都…
上野安怀清楚一点来这里的目的,彭格列之前一直在进行特殊弹的研究,依靠外力强制提升自身潜力,上野安怀以为云雀是不屑用这种方式的,这次却不知为何很感兴趣的样子。好吧重点是现在一批刚制好的实验性特殊弹再投入试验前被…盗走了。嗯云雀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气势汹汹已经做好咬杀草食动物的准备了。
具体的情况上野安怀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别人家族的事,外人最好保持沉默是金,不闻不问的原则。于是她心安理得的拍拍屁股站起来,蹦跶的远一点,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迪诺显然花了大价钱在他的花园里,走过绿意草坪穿过石子小径后竟然还能看见一个不小的池塘,上野安怀歪了歪脑袋就着草地坐下,看着安静的池塘发呆。结果,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律动后,一个橄榄绿的圆润脑袋从池塘里探出头来,睁着奇怪的眼神和上野安怀对视。
上野安怀:“……”
那个不明生物完全没有怕生的意思,它慢悠悠从水里爬来,慢悠悠的爬上岸露出它巨大的堪比象龟两个上野安怀身高的身形,然后慢悠悠的晃到上野姑娘身旁坐下,懒洋洋的埋下脑袋,感到阳光照射在身上,它舒适的舒出一口气。
上野安怀反应了好久,才张开干涩的嘴唇:“……安翠欧?”就算是海绵龟长这么大也是不科学的吧?!
没有属下的跟随,迪诺·加百罗涅顺着小路一路跌跌撞撞狼狈找来时,见到的是这样一番景象。正经和服的姑娘拿着一根不长不短的枯木抵住正打算向她缓慢靠近的巨型龟,身后已经是高大的柏树,她一脸黑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一路走来的惨痛经过在此时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迪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于是收到了一人一龟同时的注目礼。
“啊抱歉抱歉。”迪诺憋着笑毫无诚意的道歉,安翠欧看了眼自己狼狈的废柴主人,好心放过了这个有趣的陌生人,重新游回自家池塘,留下迪诺和上野安怀大眼瞪小眼,良久后迪诺再次笑了出来:“哈哈,安怀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对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都敬而远之呢~”唯一例外的大概只有恭弥家的云豆了吧。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金发的男人敛去笑脸后,露出微微怀念的神色。
“是啊,好久不见。”上野安怀看着这个如记忆中一般只有发型变了的金发男人,他还如以往一般温暖耀眼,她微勾唇角:“过得好吗?迪诺先生。”
“我很好,安怀。还和以前一样叫我迪诺就行了。”迪诺爽朗的笑,注意到姑娘漫不经心的看向他身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不禁捂嘴掩盖勾起的调侃:“恭弥要去咬杀一位不礼貌的客人暂时不在哦,所以安怀,在加百罗涅的时间就由我来陪你吧,让我尽尽宾主之宜~”陌生的中文词汇金发的男人发音发的撇脚,上野安怀了解俘虏不该过多计较饲主的转换,表示了解:“那就麻烦迪诺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