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 four 德法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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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光线下昨日贵族公子的状况看起来很差，声音嘶哑胡子拉扎看不到一丝昔日俊逸，穿着肥大的旧衣还瑟瑟发抖的喘着气，他抬头疲惫的看着上野安怀，说：“一号实验品，安妮娅·拉古拉斯…你看，我也认识你。”他茫然的开口：“外面的人说，这些都是你害的。”
“我不知道。”上野安怀诚实的摇头：“这个实验触怒了不少家族，毁掉你家族的是联盟军，只不过带头的是我亲近的人。”
“我知道，对不起。”
上野安怀颇为惊讶的看他，那个少年眼中真实的光亮，惟独没有悔意：“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她快死了，医生说没办法，急冻也没办法，可我想让她活下去，我的父亲带我来见你，说你可以救她…对不起。”
基本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见面，上野安怀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活下来了吗？”
少年摇头：“还没有，可我想救她，”他冲上野安怀疲惫的笑：“你能帮我救她吗？”
他的眸子是里世界难得的清澈，上野安怀想，他的父亲一定将他保护的很好，那是和在里约贫民窟长大的她们不一样的，安洁莉娅也有那样的眼睛，但她明辨血腥杀戮，正视自身，明白所以不会祈求。
上野安怀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少年，可她摇头，微笑：“对不起。”想了想又说：“是你自己选错了。”
少年茫然的神色定格在那一秒，黑发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凤眼眯起，金属的钝器洞穿他的胸膛，血液溅起上野安怀也没能幸免，脸上传来滚烫的温度，她却直直的与少年对视，看着他了然的神色，闭上疲惫的眼睛却露出了真实的轻松的笑容，嘴唇动了两下，上野安怀知道他在说谢谢，那个死人倒了下去。大概他早就厌倦了这样沉重的负担，却又是深刻的爱。
上野安怀擦了擦脸上的血液，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一身，本来在伊诺千提的基地就已经染上硝烟味，现在又被血淋了一身，她无奈的看向云雀恭弥：“东西找到了吗？”
云雀恭弥蹲下身掰开少年紧握的手指，不意外的拿出一个黑盒子，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
上野安怀走到他身边来，露出一个浅笑：“听说之前救我的计划也有云雀先生的参与…谢谢您。”
“哦？”云雀恭弥眯了眯眼。
“谢谢您没让他们研究成功，因为这个研究，并不是个好东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不止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不止是用于战争会伤亡惨重，事实上，即便初衷是好的，对人也太不公平了。”
就像这个少年，他拼命的想让喜欢的女孩活下去，可他是否知道，与其去期待一个未知的未来，那个女孩说不定更希望她仅剩的时间是美好的，是和这个少年一起度过的。可他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
“嗯，那你后悔了吗？上野安怀，后悔没早一点去死？”云雀恭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像是微怒。
“不，我不后悔。”上野安怀摇了摇头：“因为到最后，我和我珍视的人们都还好好活着，”微笑：“和您一样。”
（2）
八个月前：
意识清醒的一瞬间她便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本能的翻身而起却在接触地面的同时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野安怀歪倒在地上呆愣了半秒，僵硬了握了握拳头，发现身体…迟钝的可怕。
“呀，终于醒了。”
拜她同样迟钝了不知几百倍的警觉神经所赐，她这才发现宽大窗台上还坐着个人，那人穿着连帽卫衣，牛仔短裤黑长靴，缕缕黑发顺着脖颈流下，那张脸颊漂亮却太过稚嫩，像个懂点时尚的小姑娘。
但里世界的人从来不小看有着猩红眼睛的人，最著名的莫过于彭格列暗杀部队的老大，眼前这一位疑似妹妹或女儿的也不容小看。她干涩着喉咙开口：“咳咳，火小姐？”为什么看起来长大了这么多，她明明记得那个时候她会闹会发脾气还不到她肩膀。
“…嗯。”玩着PSP的姑娘停下手指，转过来看她稍稍松了口气有些满意：“认得我，看来脑子还没坏，只不过…”下一句峰回路转，她做了个鬼脸：“露西亚死了，死了很久，你是不是要去殉情？”
脑海一声闷响，将她刚聚集的思绪炸的一阵崩溃，她扶着额头沉默了很久才想起这件事，像是白色祭祀服的女人躺在草地睡得安详：“我知道。”干涩的声音太多无奈：“我在死之前就知道了，火小姐。”
拾火啧了啧嘴：“嘛~怕你再死一次，那时候我费了多大劲才把跳崖的卡罗拦下来你知道吗？”小姑娘从窗台上蹦跶下来，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感觉身体迟钝是正常的，时间虽然和急冻不一样，但还是需要休息等待身体反应，没有出现肌肉萎缩就没事。”
纱纱窗帘挡不住清晨光芒照入，她揉了揉眼镜觉得有些刺疼。重新躺回床上，她对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很久开口：“谢谢，火小姐。”
“没关系。”小姑娘吸溜一口像是奶茶的东西，淡淡：“付出代价的是你，之后的苦头你得自己吃，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德法家的人研究出什么，”她冷笑：“就算成功了有几个人能付出像你一样的代价。”她坐上窗台上愉悦摇晃双腿：“唔，这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去拉古拉斯还是开始普通人的生活，露西娅推荐后者，那个傻子觉得想让所有人都过得快乐点，我推荐前者，握住权与力才能让人感到安心，在里世界普通人通常是牺牲品。”
她沉默了很久：“我…我记得我在走之前，去里约之前还在并盛，准备帮恭弥过生日，我想，”她挠了挠脸：“回一趟日本，至少，把礼物送给那孩子。”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高傲的守护着一个城，却有着寂寥背影的少年。
“云雀，恭弥？”看着她点头，拾火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僵硬，握了握拳头嗓子干哑：“我似乎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他不在日本，你好像也不能叫他恭弥或是…那孩子了。”拾火觉得就算是她都很难想象，她深吸一口气：“发生了很多事，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对你来说，果然还是时间的副作用……但还是欢迎你。”那双猩红的眸子含着些微沉痛映着床上少女微微放大的瞳孔。
“欢迎来到，八年后的世界，欢迎回到没有你的世界。”
（3）
……火小姐，不是说好了八年后吗？
上野安怀打开衣柜，看着衣架上挂着的一件件并盛校服，觉得额头上无数根青筋在跳。
夜幕降临的时候，意大利西西里巴勒莫云雀宅，古朴的日式古早建筑物还开着几盏晚烛。庭院漆黑如墨，却隐约可以听见竹竿打水叮咚响的声音，清幽静谧。秋绿泛黑和服的男人坐在榻榻米上，品着香茗微闭着眼，飞机头的一号保姆草壁先生跪坐在另一头，握着手中的资料微微打战。
“…恭先生，关于上野小姐，拉古拉斯的回复是，三日后会正视向彭格列谈判，声称会做出赔偿，但明确表示不会交出伊诺千提。”草壁君事实上也觉得有些得罪人，拉古拉斯不是敌对家族，反而是颇有实力的中立派，拷了人家云守这回事稍稍有点说不通：“沢田先生发来通讯询问事情经过。”
“哼，一群惧怕杰索的草食动物而已，翻不起风浪。”云雀恭弥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告诉沢田纲吉，谈判没用就用武力解决，他的那套怀柔政策差不多用腻了。”
“是，我明白了，恭先生。”草壁哲矢点头，正要汇报其他工作，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怔怔说道：“恭先生，我记得上野小姐的那个房间，除了八年前的一些旧衣物外，似乎没有准备新的衣物吧。”记得恭先生那时候打造庭院，几乎是把在并盛的屋子复制了一个搬到这里来，而上野小姐的房间，虽然有打扫，但也只是把一些东西搬过来了而已……
沉默中，草壁凭着他在恭先生身旁待了十多年的经验判断，恭先生应该也陷入了少见的僵硬当中，而这时，他们似乎听见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
走过来的姑娘脸色苍白稍稍瘦削，并盛的夏季校服穿在她身上却毫无违和感，像是她本该这样穿，她本该是活在那个时代的人。
上野安怀自己倒是不觉得这身有什么奇怪，穿了几年了一时间思绪也没转过来，所以也没能注意到眼前两位的不对劲。云雀恭弥看她一眼后继续品茶，草壁倒是有些讶异：“上野小姐…真的是，和八年前一样，没有改变啊。”
嗯这下她有些吓到了，刚才洗澡的时候卸了妆，穿着校服想装成熟都装不起来，额：“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也这么觉得。”她跪坐到另一旁的榻榻米上，含糊问道：“这么穿很奇怪？云雀先生也这么觉得？”她状似无意的将问题抛到巨头头上。
云雀恭弥瞧她一眼，精致的凤眸风轻云淡：“比八年前更幼齿了。”
“……啊？”
微勾起嘴角：“幼稚的草食动物。”
“……云雀先生。”上野安怀觉得自己的头又痛了起来。
这么看，还真像是回到了八年前的时候，除了称呼换了一下。草壁哲矢颇带怀念的默默腹诽，很久没看见恭先生这么‘温柔’的笑容了。“那么我先告辞了，恭先生。”他向云雀恭弥躬身，想了想又说：“明天我会带些衣物过来，上野小姐。”
“麻烦草壁君了。”上野安怀眯起眼微笑。
嗯好吧，充当调试剂的草壁万能走了后，偌大的云雀宅再次沉寂了下来，上野安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自的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晚上喝浓茶会睡不着的，云雀先生。”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浅眠的体质了。
强烈的尊称令的云雀恭弥眸光一刺，他闭上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上野安怀。”
“是，是……”被噎了一下，上野安怀无奈的站起身：“那么我先去睡了，云雀先生也请注重休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嘲讽，令她僵了一下。
“拉古拉斯不打算用伊诺千提换你。”他讥笑道：“怎么想？”
“嗯，说实话，不意外。”她停了一下，还是走回来坐下：“拉古拉斯的元老院一向注重利益，匣兵器所带来的利益比我这个云守大，显而易见的，被放弃也是无可奈何。”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什么？”
云雀恭弥挑起凤眼：“你一直以来，都在担心会被放弃？”
上野安怀愣了下，挠了挠脸：“不是的，如果家族首领在，除了重要的高层决策，元老院的手怎么也不可能伸到守护者里来，这彭格列也是一样吧，嗯我们以前…有个很好的首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上野安怀立刻转移话题，几乎是半开玩笑的问道：“倒是云雀先生，如果拉古拉斯不交换的话，云雀先生想拿我怎么办呢？”她闭眼微笑：“如果是抹杀的话，我会反抗的。”
感觉气氛好像又僵化了一样，上野安怀抬眼与云雀恭弥对视，她记得以前和小一码的云雀对视的时候那孩子还会仰视她，现在换她仰视了，而且那对漆黑的眸子什么也看不出来…额，不，好像刚才的是古井无波，现在稍稍出现了些兴致，像是挑衅…又像是在说有种你就来？欸？
“那就来反抗试试吧。”云雀恭弥站起身来，和服垂下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大片胸膛，上野安怀微微偏头，感到他从身边走过，又听见那个清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说：“在那之前，你可以不用敬语。”
嗯？这是什么意思？上野安怀觉得脑子突然就混乱了，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吗？不用尊称，这是承认她有和他对等的资格？啊啊，看着那个幽绿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走廊，上野安怀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跟了上去：“云雀先生……云，云雀。”
听到清脆的木屐声她微微放心，叹了口气迅速开口：“虽然跟伊诺千提比起来云守会被放弃，但能争取的话，拉古拉斯一定会有丰厚的赔偿的，那个时候…能接受的话，云雀还是接受吧。”
“哇哦，需要你教我做事吗？草食动物，别把自己想的太强。”从黑暗里传来了低沉的嗓音，她很擅长想象那张不羁的面庞上的不屑一顾，上野安怀再次感觉脸上传来钝痛，她更加无奈：“我只是在自保啊，云雀，说到底拉古拉斯大部分势力在里约，意大利只有些分部和情报据点，撕破脸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更何况拉古拉斯和杰索有私怨，中立的天平一开始就倾倒的话，他们有机会一定会向彭格列示好。”
“这么肯定？别忘了，上野安怀，你是在拿命来赌。”语气中多了些兴趣。
“嗯，因为了解一些…情绪。”她埋了埋头，辨不清神情：“那群老不死做了些事情心理不安，真要把我放弃，他们没法和六代目的旧部交代。”
“有趣，草食动物之间的游戏，果然很有趣。”黑暗中的男人总算踏出步来，些微流光从他柔顺冰凉的黑发划过，他微勾的唇角像是满意，但又突然转变话锋：“可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只有沢田纲吉才会看重那些弱小的蝼蚁。”
“我也是蝼蚁哦，云雀先生，不谈判的话，留下我也没用啊。”她揉了揉额角：“何必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说了，要杀我的话，会反抗的。”
“那又怎么样？要成为我的敌人，可没那么简单，呵，你难道在威胁我吗？”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悄悄闪烁危险的光，令的眼前的女人无意识的后退，却又握紧了双拳，不甘心的抬头和他对视。
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传开来：“那么我是真的不明白，云雀先生到底是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呢？俘虏？可你早就知道用我是不可能换伊诺千提的，即便如此还不愿意谈判也不抹杀我的您，究竟想干什么？”
…啊是因为什么呢。云雀恭弥安静下来，直视眼前和八年前毫无变化的女人，她紧张时会无意识的挠手臂，他静静看着，感觉内心深处像是有什么甸了很久的东西裂开来，溢出的情绪强烈奇怪却不让人反感，像是记忆深处那个亭亭站在古朴日式庭院歪着脑袋安静朝他微笑的人又回来了，颇带着些怀念。
他走上前去居高临下俯视那个女人，不意外的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苍白，“想知道吗？上野安怀，但不管你知不知道，”
无法忽视那语气中的森然，上野安怀深吸了口气，就见那个男人俯下身来，清冷的薄荷香入鼻，她感到男人在她耳边吐着气，恶质的弯起嘴角：“要是斗胆妨碍我的话，咬杀哦。”
究竟要咬杀的是什么呢？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 four 德法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