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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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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过去了。不知何时秋天已悄悄来到这个城市,树叶被秋风抖落,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总有一个人在门外踱着脚步。夜晚的天空总是高而远,月亮也逐渐清晰,景一凉默默地看着空中一轮明月,算算,这是从警的第六个年头,也是自在消失的第七个年头了。
随着时间的拉长,思念也变成了一种习惯,他的生活是那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的月,周而复始,唯独不变的是自在最后的那个眼神。
已经那么久,他仍记得,眼神中的不舍与决绝。
景一凉赤着上身,仅穿一条长裤立在那个临时的家里,铁架床,破桌椅,用报纸糊的窗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他走到镜子面前,微微侧过身,背部有淡淡的红,是为顾秋澄挡下的,尽管不太痛,但依然留下了痕迹。好似当年的他,明明是个局外人,却依然念念不忘故事的女主角。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到他耳里。
他拿起衬衫边穿上边问:“谁?”
“我啦,天亮。”
景一凉开了门,穆天亮双手插到裤子口袋里,然后进了屋里。
“大哥,这天气真的变凉了啊。”穆天亮环视四周,发现没有凳子可以坐。
“你怎么来了?有没有被跟?”景一凉问道。
“当然没有了。”他看着他,“大哥,你这也太简陋了吧,怎么不配一个好一点的房子给你。”
“跟我来。”
穆天亮跟着他进入一个暗格,走下一段漆黑的楼梯,他把灯一打开,一间豪华的房间就暴露在他眼前。
“哇,大哥,原来你这里别有洞天啊。”穆天亮忍不住惊叹。
宽大的床,小小的吧台,大大的电视墙,还有一套各式各样的枪,装备齐全的监视系统,不来不知道,来了穆天亮吓一跳。
“坐吧。”景一凉转身给他倒了一杯酒。
把酒递给他,问道:“有事?”
“这段时间我知道你不方便去局里,所以就想来看看你嘛。呵呵……”穆天亮盲目地做着开场白。
“废话少说。”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上次报纸那件事……局里的女同事拜托我向你求证一下……”说到最后便没了底气,大哥的眼神好凶的样子。
“就为这事?”景一凉挑眉。
“呵呵,当然不是……”穆天亮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性向正常。”他言简意赅地申明,毕竟被误会他心里也气得发毛。这一切都拜那个可恶的女人所赐,想起她,他就火气很大。
“太好了……”穆天亮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来问大哥这件事的,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他,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问道:“又想叫我帮什么?”
穆天亮听他这么说,笑道:“大哥懂我,大哥懂我。其实是这样的,上次和你提过的无知少年,你还记得吧?”
景一凉微微点头。
“这家伙最近又向我们发情报,是关于莫氏集团。”穆天亮说起案子似换了个人,不再油腔滑舌,“莫氏最近的慈善晚宴将会有大动作。”
景一凉皱眉,徐徐说道:“慈善晚宴莫上丰交给我负责。”
“你说无知少年的话是否可信?”穆天亮听他这么说便问。
“静观其变。”
“这段时间我会加派人手监视莫上丰,大哥随时和我们联系。”穆天亮说道。
景一凉脑子里却盘桓着另一件事,这个无知少年,似乎对莫氏的事情非常熟悉,慈善宴会还未策划,“他”就已经知道莫氏有大动作?看来无知少年的身份十分可疑。
第二天景一凉再次驱车四个小时来到片场,演出最后一场。
自从上次拍完那场景一凉就决定不再拍下去,既然投其所好不起任何作用,对顾秋澄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也失去了耐心,他没有再浪费时间的必要,然而张导却左求右求,甚至提高了好几倍的价钱,景一凉突然想到,或许借这次機會他可以挫挫那个女人的锐气……于是便答应下来。
經過上次,景一涼已對拍戲駕輕就熟。化妝師已為他做好造型,他等著拍自己的部分。在空隙時間裏,許多女工作人員以及女演員卻圍了過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談論他上次的表現,多雙眼睛發著花癡般的光芒,又打聽他的背景以及電話,景一涼煩不勝煩,好不容易藉口上廁所走開。而在一旁的男主角齊健臉色不佳,當然,一個羣眾演員搶了他的風頭,但臉色不佳的還有女主角。
漫長的等戲時間已經讓顧秋澄心情煩躁,又見一羣花癡圍著景一涼在一旁噰喳喳叫不停,讓她的心更亂了。經過上次,她對他有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似乎非常討厭他,但看到他這樣受歡迎又忍不住心煩意亂。她以為他會照例過來求合作,但他從到片場就沒正眼瞧過她,尽管她不愿承认,但是那種被忽視的感覺很不好受。
景一涼來到離拍攝現場不遠的山澗處,這裏溪流淙淙,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
他蹲下身子,看著溪水倒影著的自己的影子,感覺陌生又熟悉。
是否前世他就是這樣呢?
"撲通"一聲,一塊石頭砸過來落到他面前的水中,濺起朵朵浪花,也打碎了他的影子。
他擡起頭,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站在小溪對面,與他遙遙相望。
超凡脫俗,宛如水中初升之芙蓉,他竟有些看呆。
"以為自己是潘安再世?就那副尊容也好意思照了又照。"顧秋澄冷笑道。
景一涼不理她的故意挑衅,站起身要走。
這男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讓人很不爽耶,顧秋澄不服氣,從來沒有誰敢這樣對她。
"導演拍到我們了,你還要去哪!"她喊到。
這時他才正兒八經地看她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回片場。
這場戲是要他死。
依然還是武打動作,他的招式總能引來一陣陣讚賞與尖叫聲,然而和他共同退敵的她卻屢屢分心。事先設計好的動作,她擊倒幾個武行,然而在她就要被劍刺中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卻擋在前面。
劍無情地刺進他的心臟。
那一刻,他的臉就在她耳邊,卻分明看到他痛楚下拼命綻放的微笑。
顧秋澄心跳加速,慌亂不已,下一刻他血流如注,傾倒在地。
憤怒與痛苦清晰地寫在她臉上,她想也沒多想只用三招就解決了剩下的殺手。
她撲倒在他懷裡。
"清風,你別嚇我。"她用力按住他的傷口,卻無論怎麼努力他的血慢慢流失,臉色也愈加蒼白。
"不要離開我,清風。"淚就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犹如他的血綿綿不絕。
被她抱在懷裡的景一涼有些驚訝,她是演技太好?那種心痛與絕望彷彿在哪裡見過,她顫抖的聲音與無助的眼神感染了他。
"雪花,不要哭,記得以後要對自己好一些…"他說著台詞,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样子,覺得莫名的難過。
她只是哭,淚水猶如晶瑩的鑽石,她難過到無法呼吸。
彷彿永不相見,彷彿一別永別。
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心头一震,自在?他似乎看到自在,那眷恋的表情,一如当年她亲手杀了江尚斯的时候,那种绝望。
景一涼皺眉,看著她微微張開的脣,突然大手一用力。
他吻了她。
劇本裏沒有的情節,誰都意想不到,在生死離別之際,他吻了她。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導演甚至沒有意識到與劇本不符。
顧秋澄睜大眼睛,陷入不知所措之中。
她嚐到他嘴裡的蜜糖,以及他用力的親吻。臉,突然就紅了,想推開他,卻彷彿毫無力氣,只能任憑他輾轉在她的脣上,帶著電流般的觸感,讓她輕顫更讓她沈迷。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他才放開了她。
她幾乎忘記是在拍戲,臉上的淚痕還在,導演也沒有喊停。
他給了她一個今生都忘不了的笑容,不捨與決絕,似乎在告訴她,未來的路很抱歉,不能再相陪。
她哭得昏天暗地,緊緊抱住他。
"喀",導演一聲令下,所有的悲劇結束了。等他回過頭才發現,許多人看了他們的表演,早已熱淚盈眶。
然而她卻沒有動,只是抱著他,淚依然不止,紅紅的眼睛楚楚可憐。
"可以了吧?"一聲低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哭泣。
啊?顧秋澄這才清醒過來,原来在拍戲。連忙鬆開他,臉上出現奇怪的紅暈。
她擦著眼淚,妆也哭得乱七八糟,鼻音濃濃的:"對不起,我入戲太深。"
他凝視著她,与以往的她有些不同,想為她擦掉那该死的眼淚,又连忙收住手。
他故意取笑,"我的死值得你那麽傷心?"
"只是拍戲。"她臉色很差,情緒也明显低落,與拍戏前的盛氣凌人完全不同。
她撇过脸,默默從他身邊走過,似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这让景一凉再次蹙眉,這完全不像平時的她,何以一出戏就让她失魂落魄。
但幾秒鐘以後她頭頂冒煙地衝到他面前,小手用力捶着他,破口大罵:"景一涼你欺負人,明明沒有吻戲你居然這麽卑鄙!"
這才是他認識的顧秋澄,她的憤怒正是他樂意看到的。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靠近她,"顧小姐,剛才你那個樣子,讓我真的很想吻你。"他刻意放慢語速,讓她腦子裏立刻浮現被他吻的感覺。
臉,又紅了。
"我…我什麼樣子?"她結結巴巴地問道,氣焰一下就被滅了下去。
他伸出手輕輕捏着她光滑的臉蛋,"就是——你雨帶梨花,楚楚動人的樣子,好像現在——一樣。"
"不要。"她拍掉他的手,頭也不回,彷彿逃命似的跑走了。
有趣,現在她嚐到付出代價的滋味了吧,而且他發現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惡女人顧秋澄,她的軟肋居然是會害羞,會因為入戲太深而無可自拔。景一涼微微彎起嘴角,摸摸新生的胡渣,更大的收获是他記得她懷裡那種迷人的香氣,更回味她脣上誘人的滋味。
顾秋澄一路跑回车旁,坐在椅子上双手还不停地揪着衣角,大眼睛胡乱地看着四周,始终不知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连番情绪向她涌来,伤心、震惊、羞涩、难堪、气愤、委屈……她不是第一次和人接吻,但为什么,当他靠近,她会这样手足无措,甚至忘记是在拍戏,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要死了,才会抑制不住地难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在乎这个难缠的男人?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不,她用力地摇头,她不要重蹈覆辙,她不能自乱阵脚,景一凉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这样做只不过报复她干扰她罢了,她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冷静下来。
正心烦意乱时,手机响了。她拿起了一看,是孙炎威。
“义父。”她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恭敬地说道。
“秋澄,有件事要你去办。”孙炎威开门见山。
“什么?”
“莫氏今晚会在将军酒楼会见一个人,你去打听。”
想不到远在欧洲的孙炎威居然知道莫氏的一举一动。她心里明白,义父要对付莫氏,这几年莫氏已严重威胁到了孙炎威,而收集情报等工作全都落在顾秋澄身上。对待义父交代的事情,她从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她推掉所有的拍摄,匆匆离开片场。景一凉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疑惑之余暗暗有了打算。
将军酒楼坐落在湖边,用竹子搭成,是一处古朴且清雅的地方。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端着一碟一碟的美味佳肴,踏着一块一块光滑的石板路,款款走进将军酒楼的包厢。
今晚,莫氏包下整个酒楼,却只在偏处的一吊脚楼内设宴,里里外外站了很多穿黑西装的保镖,其中还有一些外国人,在美女的映衬下显得更外威严。
一个黑影倏地一下从树林间闪过,翻一个滚又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守着门口的十个保镖分两列站好,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
然而,吊脚楼底部,正附着一个纤瘦的人,在她身后就是一湖碧水。她紧紧勾住竹子,侧耳听包厢內的谈话。
只听见莫上丰的父亲莫全苍老的声音一截一截的传出来:“摩尔先生,欢迎你来中国。”
“谢谢。”听口音,是一个外国人,说着不太纯正的中文。
“您尝尝这道醉鸡,是我们中国的名菜。”莫全说道。
那个叫摩尔的外国人说:“果然很美味。莫先生,我们这次从英国过来,是带着诚意而来,你们中国人说话不绕弯子。”
顾秋澄听到一人踩在竹子上的声音,震得她几乎要掉到河里。接着皮箱被打开了,她听到扣动枪的机械声。莫非,莫氏在进行军火交易?
“这只是样品。”摩尔补充道。
良久才听到莫全缓缓地说:“你有多少?”
“看你要多少。”摩尔道。
莫全慢慢站起身,踩在竹子上震动着整件屋子,他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我给你这个数,你是否满意?”
摩尔轻轻笑起来,似乎对他给的数并不满意。
“莫先生你在和我开玩笑。”
莫全也喜笑了,笑声就像枯井里发出的咿呀声,“如果再附上456呢?”
“你知道他在哪里?”摩尔显然对这个更感兴趣。
“我知道他已经回国了,摩尔先生,将把你弟弟送进监狱的456送给您,这笔生意你并不亏。”
顾秋澄疑惑地想,这个“456”到底是谁?为何“他”的命会那么值钱?
“如果你能把456交给我,那么成交。”摩尔爽快地回答。
“不过没那么快,三个月之后你来收货,可否?”
“那这批货我只能先交一半。”摩尔也不傻。
“好。”莫全一口答应。
“但是,没有人见过456的真正面目,见过他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他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你确定你能……逮到456?”摩尔很清楚,在□□中太多人想要456的命,只不过他太多的身份,根本无法确认真人,他的命太值钱。
“摩尔先生,你听过中国一句古话吗?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任憑他再狡猾,我們也有辦法请他出來…”说着莫全慢慢地笑出声来,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恐怖。
顾秋澄听着这笑声心里发毛,从来不知道一个老人的笑会这么阴森恐怖。突然,只听见一声枪响,她迅速侧身,子弹穿过竹子,从她手臂擦过。还好她反应够快,不然早已打中她的心脏。
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顾秋澄来不及多想直接沉入湖中。接着子弹声响彻湖面,顾秋澄往水底深处潜去,眼前一片漆黑,找不到任何方向。
“到底是谁?”摩尔的声音传过来。
“不知道。”莫全回答,吩咐手下:“下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几个手下应声下水,顾秋澄只能拼命往前游,子弹打到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突然后方又有了一阵骚动。另一个黑影连续击倒五六个手下,让摩尔和莫全不禁高度警备,黑影快如鬼魅,还来不及反应摩尔贴身的保镖就应声倒地,而一群部下纷纷拿出长枪胡乱扫射着。一时间,乱石飞走,树枝折断,群鸟受惊齐飞,但是就是没有击中那个黑影。
“是456,对,就是他,没有谁能够那么快。”摩尔吓得满脸是汗,抖着双唇,胡乱向着那片树林扫射着。
莫全按住他,给他一个镇定的眼神,“摩尔先生,交给我们。”
转过头看向在水里搜寻的部下,一个叫道:“莫先生,找不到。”
“继续找。”莫全沉声下令,对摩尔说:“摩尔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摩尔紧紧握着枪,红着眼,在莫全的劝说下才答应离开。
平静的湖面被月光笼罩着,仿若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子。两旁高大的树影倒影其中,却给这诗意增添了一分阴森之感。
一个小小的涟漪打碎了皎洁的月光,接着一个小小的泡泡从湖面缓缓升起,越来越大,最后“哗”的一声,顾秋澄从湖面露出头来。短短的七分钟,却让她在水底憋气几乎要死去,要不是刚才有人骚扰了莫全,她可能早就被逮住,哪还有机会逃。
她奋力游到湖边,手臂的伤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已经发白,血依然不止。入秋的湖水冰凉刺骨,顾秋澄颤抖着撕下衣服的袖子,将伤口粗略地包扎起来,避□□更多的血。她环顾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借着月光犹可见一条小小的路不知通向何方,她撑着地,慢慢地站起,咬紧牙关往小路走去。
非常安静的树林,只听到自己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音,以及风吹动树叶摇动的声音,然而她走得非常吃力,长时间的闭气与失血,加上寒冷让她步履维艰。
突然有人靠近,凭着敏锐的直觉,她想都不想直接出招。来人是个男人,才过了两招她就招架不住,手被他折到身后,她抬腿一扫。但男人似乎预料到,轻轻一挡就把她按在树干上。
她狠狠地喘着气,这个男人,她不是他的对手,准备闭上眼睛认命。
“是我。”
谁?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慢睁开眼,景一凉的脸靠得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跟我走。”景一凉坚定地道。
她还不能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脑子有些不清醒,他怎么会在这里?一时间没有动。
“相信我。”他强调,语气里有浓浓的焦急。
眼前黑的树影,白的月光,把景一凉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她看到他黑亮眼眸中不轻易透露的情绪,清清楚楚写着焦急。一瞬间,她软弱下来,这个时候她不能不相信。
他拉着她穿梭在杂草丛生的树林中,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但是好似感受到他手掌灼人的体温,跟着他走,她就觉得安心很多。
她把性命交给他,她只能相信他。
莫全的手下仍不肯善罢甘休,同时也在树林里搜索着他们。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顾秋澄心一紧,全身紧绷起来。
显然景一凉也听到了他们逐渐靠近的声音,此处除了树林还是树林,手电筒的光线胡乱划过,他回头看她,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下一秒,他蹲下身子,她以他为踏板爬上一棵高大的树。
等她爬到一处粗大的树干,回过头,他亦身手矫健地跟在身后。
莫全的手下很快来到他们之前站着的地方,环顾了一周,一无所获又向其他地方去了。
顾秋澄在树上数了数人数,大概有十几个人,人人手里都拿着枪,她握紧拳头,心里暗暗打算,如果被发现,她和他冒死一搏也许能逃過一劫。
对比她的紧张,景一凉似乎波澜不惊,他顺着顾秋澄紧握的拳头,眼睛慢慢地往上看,是她洁白的手臂,一处一处的淤青,还有用衣袖绑着的枪伤。她全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双唇颤抖,脸色比月光还白。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扩散开来。
“我们走。”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