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花》新花旧酒

3、第四章+第五章

　　第四章

　　方亭轩和识花说过：“公主，你我身份有别，你这样追求我，实在是有失身份。”

　　识花回答说：“我喜欢你就来追求你，为了让你开心，做什么我都高兴呀！关身份什么事？”眼角飞扬着理所当然的神气，竟让方亭轩无从辩驳。

　　赵公子在春风楼邀了花魁娘子作陪，说要宴请他的时候，他便知晓那帮人要捉弄识花的心思了。答应着也无非是想让识花知难而退。

　　临出宫门，方亭轩看着一脸天真的识花，还是叹着气不忍心的提醒了识花一句：“公主，春风楼不比寻常酒家，你还是不要去了。”

　　识花提着裙角围着他转了个圈打量，拒绝道：“才不！李朝冠说春风楼的胡娘是你的红颜知己！我倒要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说完竟不顾方亭轩，自己就朝春风楼跑过去。

　　等他和识花进了春风楼的厢房，赵公子李公子王少爷……一群人早点了不少的莺莺燕燕，和着琴声玩闹开了。

　　赵公子搂着一个叫楚楚的姑娘，一边伸手摸着人家的脸，一边招呼说：“胡娘！你家姘头可来了！”说罢，便招手只招呼着方亭轩一个人说：“哎！就坐我旁边啊！”却是故意放着识花在门口不管。

　　正尴尬的识花抿着嘴，刚要找地方坐下，便听见一声轻笑从屏风后传来。只那一声，让识花的这样一个女子，骨头都开始透着酥软。

　　识花木楞楞的看着胡娘，腰肢如柳目含柔光，一颦一笑都透着风情，只觉得自己竟像个稚气未脱的孩童似得，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懊恼。

　　胡娘软着声音看着方亭轩，脉脉带情：“方郎许久不来，莫不是真被识花公主迷住了？”然后又笑着将目光转到正低着头的识花身上，遛着眼睛打量，举步上前拉住识花的手，亲切的说：“这是识花妹妹？长得真是水灵！快到姐姐这边坐！”那股热乎劲儿，让识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赵公子他们只扯着方亭轩说话，识花腼腆，便被胡娘领着和一溜儿的姑娘们见礼，按着年龄，识花都要开口叫声姐姐。

　　识花有些羞臊，磕磕绊绊地问胡娘：“方……方亭轩就喜欢你这样……这样的姑娘么？”

　　胡娘妩媚一笑：“可不就是？这些个公子哥儿啊！道貌岸然，偏就爱那种不正经的女人！”

　　楚楚从赵公子怀里挣出来，笑着识花：“小妹妹！就你这样啊，毛都没长齐就想追人啊？哈哈哈真是笑话啦！”说着便一挥手，把几个姑娘都叫起来，推着识花向屏风里走去，扬着眉毛说：“来来来，让姐姐给你打扮打扮，保准让你家方公子对你念念不忘。”

　　方亭轩听见识花叫她们姐姐的时候，就已经皱着眉头了，等她们一股脑都进了后面的小间，才开口对赵公子说到：“你们悠着点！”

　　“切，人是你带来的，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这时候做好人，早干嘛了？”

　　方亭轩听着赵公子翘起来的尾音，拿起一杯酒只想浇灭心里升起怒气。

　　识花是被胡娘推着出来的。

　　小步碎碎地藏在一群莺莺燕燕里，低着头，嘴唇咬得紧紧的。

　　胡娘拍拍手，学着春风楼里嬷嬷说话的腔调，招呼方亭轩他们看过来：“我们识花妹妹可是打扮好了！你们赶紧着瞧瞧，过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方亭轩闻言瞧过去，只见着识花本来清秀的脸上涂着胭脂，装制一瞧便知是歌妓们常抹的，衣裳也被换成了裸着肩膀的绯红纱，若不是那双不知所措四处闪躲的眼睛，眼前俨然便是另外一个胡娘了。

　　李公子怪叫：“哎呦！这哪来的姑娘啊！这般尤物！爷今儿可真算见识了！”

　　王少爷打趣方亭轩：“怪道说你怎么连胡娘都看不上了，这姿色……啧啧啧……”

　　方亭轩看着眼前的识花，慢慢抬头看着他，极欣喜的问：“怎么样呀怎么样呀？”眼睛里毫不掩饰着对自己的真挚，心里忽然对自己百般厌恶。

　　他扯过识花，厉声喝到：“你傻么！他们作践你你不知道么！”说完，便夺门而去。

　　识花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又不敢惹他，只好一步一步地在他身后跟着，热闹喜庆的街市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生活的喜气。

　　有卖伞的奶奶看识花跟的可怜，便朝方亭轩喊：“小伙子，你可等等你家小娘子！她步小可别再跟丢啦！”周围的人听了，轰地就笑了。

　　等人逐渐散开，识花忽然叫住方亭轩。声音里带着哭腔问道：“方亭轩！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你喜欢胡娘那样的……我……我都学了呀……你怎么……你怎么都不会对我笑一笑！”

　　方亭轩想也不想，回过头盯着她答道：“对！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啊！我一个今科的探花，自然要娶温文娴雅的姑娘，你不过是举国皆知的痴儿！仗着公主的身份我就得娶你么！”说完方亭轩便后悔了，可他还是拧着眉头头也不回的就朝方府所在的巷子走去。

　　方亭轩自顾自地走着，等要进了方府所在的巷子时，看到迎面扛着糖葫芦的小贩，心里别扭着告诉自己：“这是安慰用的！这是安慰用的！”递过了两文钱买了一串。

　　方亭轩挺着脊背，扬声说：“给你买的糖葫芦！还不过来？”

　　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识花以往小跑时的喘声。待他一回头，才知道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识花不知什么时候，早就不在了。

　　狭长的巷子里，方亭轩盯着地上自己被拉长的身影，敛着眼睛“嗤”的挑起嘴角，便把才买的糖葫芦扔掉了。

　　“原来你已经走了么？”

　　第五章

　　识花回到宫里哭了一场，郁闷的几日都未曾出宫。方亭轩起初还担忧一番，可几天一过，劝着自己：“本来就不想有关系的……作何想她……”也就压着自己继续正常的上下朝，享福享乐。

　　得知消息的皇上，在空旷的宫殿里沉默着下了赐婚的圣旨。吴公公斗胆问皇上：“怎么不是方亭轩啊？”

　　皇上幽幽叹气：“方亭轩只求安稳自在，对识花有感情也还是带着顾忌……”说完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识花最是爱用真心，这次怕是伤了心了……”

　　待吴公公传完旨，识花就坐在桌子旁托腮想事情，半天眼睛一转，提笔写好一张纸条，便差人送到方府。

　　天色渐晚的时候，识花将身边的宫女都指使了出去。然后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躲过了锁宫门的侍卫，在宫门角站的笔直，一想到方亭轩会来，便偷偷乐上一乐。

　　识花穿着春衫，从月挂树梢等至月上中空。春夜寒凉，她不停地呵着手，直到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也未曾等到方亭轩。

　　后来，她便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任夜露袭上她的裙角。

　　夜半的时候，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许是瞧见了她，便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人，安排的小厮叫门喊到：“开门！陈王世子进京了！”

　　窝在墙角的识花努力睁着眼皮，便见身前站着一名男子。那人素衣白裳，将识花抱起后，轻声叹息：“真是傻姑娘呀。”

　　识花此遭着了凉，被送回宫的时候都已经烧了起来。皇上和太子轮流去藏花宫探病，人参燕窝一番一番的往识花那送。

　　识花生病的消息，方亭轩还是在去东宫找太子的时候知道的。思慎殿里，太子不顾形象地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说：“方亭轩！那是我妹妹！”他楞了半晌，回到家立刻就将一张纸条从抽屉拿了出来。

　　然后他便见着上面写到：今夜我在宫门口等你。多晚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