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阳》红薯泥

3、铺垫 少爷的四块

　　董阳站在木雕花鸟红木桌前，手里紧紧地握着象牙笔杆，两脚稍微分开，一脚向前，上身绷直，左手按纸，右手悬腕悬肘书写。这是董阳翻阅了好多本描述写毛笔字的正确姿势后的改良姿势，可看起来似乎是差强人意。再看看纸上的成果，更是惨不忍睹。
　　古人真是辛苦呀！董阳擦擦额头沁出的汗珠，同情了一把古人。
　　自大雪过后，董阳就再也没有出去，不熟悉情况，世道又乱，虽说从自己来到这里后没有发生什么动乱，但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地啊什么呢？虽然自己不愿意呆在这王府里，但那也得等自己有了能力的时候呀。
　　董阳望着窗外依旧的大雪冰封，心目沉沉。
　　董阳感觉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很久很久了，前世现代似乎只是幻影梦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这里，这个困住了自己眼界心胸的的王府大院才是自己的来处，自己，只是王冬阳做了一个梦。
　　以前，董阳以为，藤泽就是自己求而不得的陌路苦痛，可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当命运都不在为自己掌握甚至是了解时，情爱就显得苍白无力，难以成说。
　　董阳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积极起来，否则，不能行走于乱世，甚至连在这大院之中也无法立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凌冽的空气流窜全身，精神为之一震，大脑也瞬间的清明许多。
　　“三少爷，三少爷，七少爷在休息，您不能进去，”丹书急急地跟在王冬翔的身后，想要拦住三少爷。
　　“滚一边去，什么东西！本少爷也是你能拦着的。”王冬翔几步踏进王冬阳的房间，转身朝着丹书一脚踹去。
　　就在此时，董阳把丹书向后拉了一把，丹书才堪堪的躲了过去，倒是王冬翔一脚踢空，差点摔倒。
　　王东翔怒上心头，转身揪住董阳的衣领，“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敢让我摔倒？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吧？你个小娘养的，你连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说着，王冬翔握起拳头朝着董阳的脸挥去。
　　董阳使劲的躲避，却还是被拳头扫到，一下摔倒在地，额头撞上了旁边的搁茶小叽，红肿起来。
　　“七少爷，七少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丹书迅速的爬到董阳的身边，扶起董阳，焦急地叫道。
　　“没事，一点小伤。”董阳扶着丹书，轻声说道。
　　“怎么没事，都肿起来了。”丹书把董阳扶到凳子上做好，“七少爷，你等下，奴婢这就去叫大夫。”转身就要朝门口跑去。
　　董阳赶紧抓住丹书，“没事，就是肿了一点而已，你去找点药膏就行了，不用麻烦。”董阳见丹书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又轻轻的拍了拍丹书的肩膀，安慰道，“真的没事，去吧，给我找点药膏就行。”
　　“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个屁呀。不就是磕了一下额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死不了，贱人生的，命大着呢。”王冬翔大冬天的扇着扇子，目光鄙睨地说道。
　　“好了，今个儿本来是浩川兄想要你，我过来带你出去的，可看你这狼狈样，虽说没什么大事，但也是不好再见人了，免得倒了浩川兄的胃口。你就在福利好好养两天，回头我再送几盒好的药膏来，免得下回带你出去丢人现眼。”王冬翔扫了扫自己的衣摆，迎风扇着扇子离开。
　　董阳听明白了，他的这位三哥还想着把自己送人呢，而且看对方也是亟不可待，轻易不会善罢甘休了。自己虽不是胆小怯懦的主儿，可架不住人家有个警察局局长的爹呀，再怎么着，总比自己这个爹不疼，娘已死的强吧，好在，自己也不是缺心眼儿的主儿，不能硬碰硬，那就只能智取了。可这智取也得有准备不是，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董阳自认为是个实干派的，想到就干。
　　“丹书啊，丹书。”
　　丹书拿着刚找出来的药膏派过来，“哎，来了。七少爷，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这是陈妈妈给我的药膏，赶紧先抹上吧，省的回头留了疤。”
　　董阳仰起头，示意丹书帮自己涂药。
　　“丹书，你是什么时候进府的？好好地，你怎么会进府做丫鬟呢？”
　　“回少爷的话，女婢是十岁入府的，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小时候家里穷，原本就是勉强度日，后来爹娘死了，嫂嫂不待见我，经常打骂，还不给饭吃。一次，我实在饿急了，就把侄子的吃食给偷吃了，被嫂子追着打，不小心撞在了姨娘的马车上，姨娘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本来姨娘打算把我放在乡下庄子里做活的，是奴婢要跟着姨娘进府伺候姨娘和少爷的。”丹书小心细致的把药膏涂匀，又轻轻地吹了吹。
　　“那你有没有卖身契，在睡那儿？”
　　“姨娘对奴婢好，当初只给了奴婢嫂子四块大洋，没让奴婢签卖身契。”
　　“那丹书，这样说，你不是随时都可以离开王府？”董阳看了看正在收拾药盒的丹书说。
　　“七少爷赎罪，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奴婢从来没有生过那种心思，奴婢真的没有想过离开王府，请七少爷息怒。”丹书慌张的跪下，不断地磕头请罪。
　　“哎，快起来，快起来，你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说什么。”董阳赶紧扶起丹书，看着小姑娘把头磕的崩崩响，自己都替他感觉疼。“你说你，怎么动不动的就跪下，看吧额头磕的，也不嫌疼。得了，那和药膏你也不用收起来了，你赶紧给自己涂涂吧，省的留下疤，以后连婆家都找不到，岂不是要记恨于我。”
　　丹书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低着头站在董阳下首，身体还不停地抽泣，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董阳实在见不得丹书这可怜巴巴的样儿，好像自己怎么欺负了她似的。
　　拿过丹书手里的药膏，朝丹书勾了勾手指，“过来，少爷我亲自给你涂上，算是给你陪个不是了。”
　　“丹书呀，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自己中意的人呀？”董阳用自以为最温和的口气问道。
　　丹书听罢，浑身有微微颤抖起来，眼泪连着串儿的流出来。
　　“哎，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别哭了。”董阳以手扶额，这丫头难不成是林黛玉托生，怎么就这么容易哭呢？
　　“少爷，奴婢得姨娘的恩顾才进了王府照顾少爷，姨娘和少爷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难以报答，姨娘虽然去了，可奴婢没想着要离开少爷，奴婢今生今世都要伺候少爷，请少爷不要嫌弃奴婢，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少爷的。”丹书红着眼圈说道。
　　“好了，我没有说要赶你走，我只是想着你也大了，我不能一辈子拘着你不是，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少爷我也是习惯丹书的照顾的。”
　　“好了，今个儿这些话你就当我没说，你去把咱院里凡是能卖钱的物事儿都拿过来，分类摆好，我有用。”董阳摆了摆手，示意丹书下去。
　　望着丹书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心里不禁感慨：想不到王冬阳的姨娘竟然给王冬阳留下这么个儿忠心的丫头，可惜造福自己了。其实董阳今天的话里未尝没有试探丹书的意图，虽说自己是真的想为丹书找个好的前程，但自己也是希望丹书是忠于自己的，或者说是忠于王冬阳的，至少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有人可信。
　　看着丹书把各房的东西都搬过来分类放好，董阳就想着要把这些东西都换成钱，毕竟，这世道，手里能攥着点儿银元比什么都是在。
　　“陈妈，我有点事，需要些钱，想找人把这些东西都卖了淘换点儿大洋什么的，你看行吗？”毕竟陈妈是王冬阳的奶娘，自己还是要敬着的，而且陈妈对这些事，总比自己要熟悉也有经验的多。
　　“少爷，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你想干什么就干吧，不必过问老奴。老奴也老了，照顾不了少爷几年了。少爷的这些东西，老奴一会儿就叫我那儿子运出去。”陈妈妈没有看董阳，转身走出董阳的屋子，在转过角后停下脚步，用角帕轻轻拭了拭发红的眼角，少爷变了，稳重了许多，也有主意了，姨娘知道了应该会很欣喜的。
　　接近年关，陈妈妈的儿子邓根子才渐渐将变卖物事儿的钱送过来。
　　“七少爷，奴才把些药材兑给了城西德仁堂药铺，两根人参，三颗鹿茸，是300大洋，其他的药材是100大洋，一共400大洋，。”
　　“少爷的四块压袍玉佩，两块镇纸，几件玉器摆件，兑给了城北莹玉堂，一共的大洋1000块。另外，奴才把少爷早些年的衣服抵给了城东头德顺街的中信典当行，兑了100块。这是兑换的契子和票据。请少爷验收。”邓根子把手里的几张契子和票据呈给董阳手里。
　　“干得不错，这两块大洋你收着，往后少不了叫你做事。”董阳将契子和票据一一查看，确认无误后，赏了邓根子两块大洋。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