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云那雾》朵儿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林凯云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李皓天的电话。他想请她吃饭，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林凯云捧着电话沉吟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人家。
　　“我请你吧。”林凯云想了想后，上次在白云山人家好心载她回去，她还没好好地答谢人家，今晚既然大家都有空，她是应该谢谢人家的。
　　“不用你请喔。”李皓天道。
　　“不，我请吧，我还没谢你。”林凯云坚持道。
　　“好吧。”李皓天不再争辩，他说他到她的单位来接她。
　　林凯云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当她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走出写字楼，一辆宝蓝色的奔驰停在马路面上，李皓天摇下窗玻璃，向她招招手，她微笑着向他走过去。
　　她才坐进车内，李皓天从后坐上拿起一束玫瑰花。
　　“送给你。”
　　林凯云愕然地瞪着他，看看他手上的鲜花，心里迟疑着不知该不该收。她可不敢乱收人家的花，她怕引起人家的误会，虽然收一束花并不代表什么。
　　“这……。”林凯云摇摇头。
　　李皓天看看她，又看看手上的花束，笑了笑。
　　“并没代表什么意思，你不妨收了它。”他把花束仍然送到她跟前。
　　林凯云看去他的眼睛，只见他诚恳的目光令得她不再犹豫。她接过花束，又看了看李皓天，李皓天已发动引擎。
　　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路面情况并不乐观。小车慢慢地象乌龟爬走般行进在车海里，每一条路的忿道口，都高高悬着红绿灯。交通警在忙碌地指挥着行进的车辆，只要有一辆不遵守交通规则，交通警便火大地上前抄牌罚款。
　　“工作累吗？”李皓天盯着前面的车屁股问。
　　“还可以。”林凯云淡淡地答。
　　“习惯吗？”李皓天又问。
　　“过得去。”
　　“有计划过今后的发展吗？”
　　“没有。”
　　“为什么？”李皓天转过头来问，林凯云这句说话答得太快，她似乎连想都没想就答出来。
　　“我是要回去的。”林凯云看着车窗外的车流道。
　　“哦？”李皓天虽然有点不解，但知道她是离家出走的，那当然是要回去。她因什么原因离家？不会是因家庭纠份吧？
　　“爸爸妈妈、雾哥哥、哥哥和张爸爸张妈妈一定牵挂死我了。”林凯云黯然地道。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李皓天又转过面来，瞥一眼林凯云，他觉得这个姑娘有点不简单，从她的气度看来，她应该出生在一个环境富裕的家庭。因为她的单纯，她被人保护得很好，并不知道人间险恶。
　　“是啊，雾哥哥是……，噢。”林凯云一提起张雾霖，心里又一阵扯痛。她真的好掂挂着她的雾哥哥啊，她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见他。
　　她眼眶红红的，伤心的眼泪又差点要掉下来。
　　“你很爱他？”李皓天一听，便知道那个叫雾的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他心里有点妒忌。
　　“嗯。”林凯云抽啜着点头。
　　“他也爱你吗？”李皓天问。
　　“我不知道。”林凯云抹掉流下来的眼泪，说到这个问题，她又有点难过而不肯定了。
　　“他知道你爱他吗？”
　　“他应该知道。”
　　“为什么是应该知道？”李皓天有点不明白，知道就是知道，会有应该知不知道的吗？
　　“我们从小在一起，雾哥哥从小照顾我，他对我很好很好，他读大学，出国留学，无论课业有多忙，他都坚持写信给我。”林凯云脸上充满了回忆的喜悦，说起她的雾哥哥，她的心是甜的。
　　“听你这么说，他真的很好。”李皓天很妒忌那个叫什么雾的男子，他偷了她的心，却让她独自伤心难过，难道凯云是因为他而离家出走？
　　小车驶进一家霓虹闪烁的餐馆。把车泊好，李皓天带着凯云步入这家环境清静舒适很有格调的餐馆。找座位坐下，李皓天接过小姐递来的菜牌，看了看又递给林凯云。林凯云看了看，又把菜牌递回给他。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林凯云很老实地道。
　　“那我帮你拿主意了罗。”李皓天也不客气，于是向小姐招手，写了几个菜，然后把菜牌交给小姐。
　　“要喝些饮料吗？”李皓天问。
　　“可乐吧。”林凯云答。
　　可乐很快就送过来，李皓天打开倒一杯在林凯云跟前的杯内，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喝可乐？”林凯云瞪着他问，她在酒巴工作时，看见所有的男人都不会喝这些甜甜的饮品，那些男人眼里除了酒，便是女人。
　　“不可以？”李皓天微笑着问。
　　“不，我以为男人都爱喝酒。”林凯云解释道。
　　李皓天笑了一笑，“我以前也很爱酒。”
　　“是吗？”林凯云皱皱眉，她不知他是干什么的，他看上去似乎挺富有也挺优闲的，他曾经也是那种眼里只有酒和女人的人吗？不过林凯云没吱声，就算是，也是人家的事，与她何干？
　　“你在想什么？”李皓天见她沉默着，一脸深思的样子，吮一口饮料，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想什么，我只想男人除了酒和女人，就没有其它可想了吗？”林凯云歪起头，一付想探究的样子。
　　“你这说话只说对了一半，男人如果没有事业，要想也是空想。”李皓天淡淡一笑。
　　“你这么说，男人只要有钱，他们就会想女人了？噢，对。”林凯云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白痴。
　　“你也只说对一半，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李皓天把玩着手上的玻璃杯，瞄一眼坐在对面的林凯云道。他不明白她何以会如此说，难道她曾经受过男人的骗，所以才会有这等说词？
　　“不对吗？我以前在酒巴见到那些男人基本上都如此。”林凯云坦率地道。
　　“你在酒巴干过？”李皓天皱着眉头问。那种藏污纳秽的地方，怎么适合她？在那些地方想要出污泥而不染是很难的。
　　“是的，当时我几乎走投无路了，一个老乡介绍我去当三陪小姐……”林凯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不知道说出来会令人有多吃惊。
　　“你当三陪小姐？”李皓天还没等林凯云把话说完，便打断她的说话大惊小怪地高嚷道。
　　“我没有啊。”林凯云饮了一半的饮料差点咽着，见他大叫，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她脸上扭捏起来。这人真是的，这么难听的说话还大叫大嚷，像是要告知天下所有人般，她也急着分辩道。
　　“都去干了，还说没有。”李皓天似乎很不高兴，他微黑的脸上变了变。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她怎么能当三陪小姐？
　　“没有啊，怎么干了？”林凯云喊冤道。
　　“没有？”李皓天皱着眉问。
　　“当然没有。如果我干了，雾哥哥肯定很生气的。”林凯云很认真地大声嚷道。
　　又是什么雾哥哥，看来那个什么雾在她的心里生了根了。不过也难怪的，人家青梅竹马，自小在一起，他怎么能跟人家比。
　　“你的雾哥哥是谁？”李皓天忍不住问。
　　“是，应该是我丈夫了。”林凯云垂下眼帘道。
　　“应该？怎么又是应该？有应该或不应该的吗？”李皓天很不明白林凯云话里的语病。原来她已经结婚了？她很爱她那个雾哥哥，但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什么原因？
　　张雾霖和林凯云还没举行婚礼，张妈妈和林妈妈已经拿了他们双方的户籍簿去注册登记，在法律上他们是合法的夫妻，是今生今世的伴侣。
　　林凯云没哼声，这是她个人的秘密，她认识他时间不长，她没必要向一个还是完全陌生的男人说自己的故事吧？她要为雾哥哥留点面子，她不可以这么样毁雾哥哥的清誉。
　　菜陆续上来，李皓天叫小姐拿饭来。林凯云看着满桌的菜，能吃得完吗？她摇头说她不吃饭了。
　　一边吃菜，一边聊天。李皓天替凯云的杯倒上饮料，便谈起自己。他对凯云很坦白，他说他原是搞设计的，是建筑设计，他算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今年三十一岁，未婚，未交女朋友。
　　他似乎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林凯云，比如星座啦，喜欢的颜色啦，最爱读的书籍啦，最爱看的电影啦等等。凯云不知他为何要如此祥细地告诉自己，他有没有交女朋友关她什么事？他似乎非常强调这一点。
　　他把她当好朋友了吧？
　　“你喜欢南方吗？”李皓天介绍完自己的一切后问。
　　“感觉一般，南方是个美丽的城市，气候怡人，花开四季，是个好城市。”林凯云答非所问地道。
　　“难道除了这些，就没有更好的东西留在你的记忆里面？”李皓天微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留在我的记忆里的，南方的城市与我们东北有很大的差别，尤其是气候，南方四季如春，而东北入冬便冷得雪花纷飞。”
　　“东北也很美，林海雪原，万里封疆是很壮观的美景。”李皓天赞叹道，“我也到过东北，那一年刚好雪下得特别大，天气特别冷。只因为一个工程，所以不得不留在那个冰天雪地里。”
　　“你很不习惯吧？”林凯云笑着道。
　　“是啊，很不习惯，我是南方人，不过我在北京读大学时，也领教了那天寒地冻的感受。东北真是很冷，冷入骨髓。”
　　“你一直都搞建筑设计？”林凯云问。
　　“嗯，我是读土木工程的，毕业后就当建筑设计了。你呢？你读哪一科？”李皓天很自然地问道。
　　“我是读历史的，我喜欢历史人物。尤其是中国历史，一个泱泱大国，上下五千年，他的历史多么辉煌灿烂。”林凯云满眼神彩，说到中国历史，她真的很神往。
　　“你的志愿是当个历史学家？”李皓天问。
　　“不，是当历史老师。”林凯云纠正道。
　　“你以前是个历史老师吗？”李皓天又顺着这话题问下去，只要慢慢地诱导她，她会把自己过去的一点一滴透露给他。
　　“是的，是个中学老师。”林凯云夹了一条菜进口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哎，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李皓天问。
　　“我……。”林凯云垂下头，沉默下来。
　　“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你用心去做。如果你不想去解决，问题当然解决不了。”李皓天看着林凯云，说着很有哲理的说话，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样了？难道他真的想她走吗？但看见她一付郁郁不乐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我应该回去吗？”林凯云抬起头来看着李皓天问。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即使是很不愉快的事，也已经过去了，对不对？人总要面对未来，不应该总让过去绊住自己的脚不敢向前。”李皓天很真诚地道。
　　“我不知道雾哥哥能否原谅我？其实我很后悔离家。以前雾哥哥即使不在我的身边，他仍然与我保持书信往来，但现在，我们连信都没有。以前有他的信，可以支持我，但现在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好想写信给他，但我，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林凯云咬着筷子头，一付六神无主的样子。
　　李皓天看着她那付样，心里涌上股爱怜。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道：“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他不原谅你呢？你一声不哼走了去，你不怕家里人担心你吗？他们可能正在到处找你。”
　　林凯云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愕然地抬起头，瞪大一双眼睛。是啊，以他们那种家庭背景和雾哥哥家庭背景的人，哪里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可能正在到处找她哩。天！
　　她太单纯了，她以为她这一走，家里人也会象她一样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她这么一走，不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怪。张妈妈最疼她了，她不知道会有多生气会有多伤心哩？
　　噢，她不能想，不能再想下去。她错了，全是她的错。
　　林凯云闷闷不乐心里不安，她一个劲地咬着筷子头，什么都吃不下。李皓天又暗叹了一口气，他喜欢面前这个姑娘，自从在白云山上看见她的第一眼，他便喜欢上她了。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已足够他喜欢她了。但她时常一脸的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好想帮助她。
　　他应该劝她回去的，对不对？李皓天在心里为自己找理由。但真是愿意她走吗？他很想她能够留下来。但她的心并不在这儿，连他喜欢她，她也一无所觉。强留她的话，她一定不会快乐。
　　他希望她快乐，希望她无忧无虑，如果以前她的生活充满阳光，她应该回到阳光充沛的地方，不应该躲在黑暗里暗自神伤。
　　他的心里好矛盾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她很爱那个雾哥哥，她的雾哥哥令他妒忌。但她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儿，她只怕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头。她孤身一人来到南方，却要面对生计上的难堪。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回去真的这样难吗？他愿意帮助她，只要是为了她，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当他们结束了这顿饭，天色已经不早。林凯云争着埋单，李皓天笑笑，一把抢过表，向小姐招手。然后塞了几张百元大钞，等小姐找回零钱，拉着林凯云出去。
　　林凯云很不好意思，明明说好是她请的，到头来还是他请她。
　　“你不应该这样计较。”李皓天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面向着奔驰车走去，一面对身边的林凯云道。
　　“不是计较，我还没谢你在白云山的救命之恩，却要你今晚破费。”林凯云诚恳地道。
　　“如果你想答谢我，只要你把我当是你的朋友就行了，朋友是不需要如此斤斤计较的。”李皓天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林凯云的侧面道。
　　李皓天从裤袋里掏出一支移动电话，精致的外壳小巧玲珑。
　　“给你。”李皓天递过来。
　　“为什么送我？”林凯云不明白地问。
　　“让你方便与家里人联系，也可以跟我联系。里面储存了我的电话号码。”李皓天道。
　　“我不要。”林凯云摇摇头，李皓天请她吃了一顿饭，现在又收人家的礼物？收礼物也应该立个名堂吧？什么名堂都没有，怎么能够要人家的东西？
　　“别怀疑我的用心，我只是借你用。只要你不需要，或者你要回去，你可以还给我。”李皓天递到林凯云跟前，塞进她的手内道。
　　“这，好吗？”林凯云低下头来看看电话机，又看看李皓天。
　　“没有什么不好的。”李皓天说完，走到车前，夸上小汽车。
　　他真是个不错的男人，他虽然长得没雾哥哥的帅气，也没有哥哥的英俊，但很有男子魅力，高大的身影，和张雾霖差不多，每次让林凯云看见他，便很自然地又想到了张雾霖。
　　张雾霖在她的心底是生了根的，在她的一生之中，从她很小的时候，便已爱上了他。是全心全意的爱，是生命之交的爱。在他们互通书信往来的时候，他们每一封信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浓浓的爱意。
　　如果没有爱，又怎会如此关心着对方？即使他在国外，他和她两地分离，分隔千万里。她的心不变，她的爱不变，千秋万世永不变。
　　自从那晚和李皓天聊过后，林凯云便一心只想着回家了。她真的好担心家里的人，从头至尾都一直是她自己的错。虽然那天王欣妮在婚礼上胡说八道，她应该相信雾霖哥哥的，她怎么能怀疑他？
　　她冷静地回想起那晚的情景，一直以来她都不想去回忆，是怕自己受不住其中的打击。现在想起来，当王欣妮一出现，雾霖哥哥便从没好气地对待过那个王欣妮，雾霖哥哥简直要气疯了。
　　当那个女人被赶出家门，他担心的并不是那个叫什么王欣妮的女人，他握着她的手，很紧张地要她相信他。当时他的神情几乎哭出来了，他满面的焦虑说明他真的很希望她相信他。
　　那个叫王欣妮的女人真是的，在国外不死心，还要追到中国来。到了中国还要千方百计让张雾霖难堪。雾哥哥说她只是导师的女儿，因为实验室发生意外，和她有了认识，一切就这么简单，她怎么不相信他的说话？
　　天啊，她做了什么？她也伤透了雾哥哥的心了，她一声不响地跑出来。雾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啊。
　　林凯云看着当空的月亮，默默地流起眼泪来。她要回去，她必须回到雾哥哥的身边，她要回去告诉他，她爱他，这么多年来，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
　　林凯云抹掉眼泪，回到床上，回去的念头强烈地占据着她的心房，是时候应该回去了，回去问清楚一切。
　　第二天回到单位，她便递交了辞职信，她决定回去，无论如何都应该回去。她不应该象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躲起来，就以为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她应该勇敢地面对，勇敢地把问题好好解决。
　　但是单位要她十五天后才离开，因为她入职的时候，老板就已向她说明了，要辞职必须提前十五天，在这十五天里公司找到合适的人顶替她的工作，她才可以离开。
　　她只有慢慢等了，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她可以等。
　　她打了个电话给李皓天，李皓天一听是她的声音，显得很是高兴，但一听她说她已决定回去，他沉默起来。
　　“喂。”林凯云以为他挂断了电话线。
　　“噢，我在听。”电话那头的李皓天闷声应道。
　　“你怎么了？”林凯云关心地问。
　　“没什么，你有空吗？”李皓天问。
　　“有。”林凯云答。
　　“愿意出来见见我吗？我们再聊聊天怎么样？”李皓天建议道。
　　“好。”林凯云一口答应，如果没有他开导她，她可能仍然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她很应该感谢他的，似乎从一开始，她便不断地要感谢他，但又实际上没有怎么感谢他。
　　不过可以的，如果他需要她提供帮助，她一定能帮助他的。只要在她父母及张爸爸张妈妈的权力范围之内，她一定可以帮助他。
　　只要他提条件，应该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如果真的很难办，她也要他们帮他想办法，尽量为他提供帮助。
　　林凯云想到这儿，她的心里稍稍安心一些。
　　半小时后，李皓天便出现在林凯云工作的写字楼前，同上次一样，凯云走出大厦便看见他那辆小轿车。她坐上前车内，再没上次的拘束。李皓天同样地，又从车后坐拿起一束红玫瑰送给林凯云。
　　林凯云笑了笑，接受了他的花束。
　　小车象上次一样慢慢地向前行驶，只不过这次的方向不同，李皓天把林凯云带到自己的别墅来。
　　“哇，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林凯云看着装饰得典雅高贵的大厅问，她说完这话，便想起自己的家似乎比这更大，也住不了多少个人。而雾霖哥哥他们家更大，他们家的大厅有足球场般大小，他们家却住有卫兵，但是也没住上几个人。
　　李皓天笑了笑，打开冰柜问林凯云想喝什么？
　　“随便啦。”林凯云仍然打量着这间房子的大厅，大厅的装饰偏素，基本是白色作为装饰底线，只有零碎的细花点缀。很雅致高贵大方，她喜欢这种怡然淡静的装饰。
　　李皓天拿了一杯饮料放在林凯云前面的小几上，自己坐在另一侧。
　　“喜欢这儿吗？”李皓天啜一口饮料问。
　　林凯云点头。
　　“你设计的？”她好奇地问。
　　李皓天点头。
　　“很素雅。”林凯云中肯地道。
　　李皓天仍然点头。
　　“你父母呢？”林凯云忍不住好奇心，本来她是不应该去打探人家的隐私的，但她似乎忍不住。
　　“他们不住在本市，他们在家乡。”李皓天淡然地道。
　　“你不把他们带来？”林凯云试探地问。
　　“不，是他们不习惯城市的生活，他们说周围太静，想找个人聊天话家常的人都没有，所以住不惯。”李皓天笑了笑。
　　“哦。”林凯云似乎明白。
　　“真的要回去？”李皓天看着自己的玻璃杯问，他的饮料已经饮完，只留下一点点的残渣在杯底。
　　“是的，谢谢你开导我。”林凯云点头，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回谢你，如果你有需要，比如生意上或事业上需要帮忙，我们会尽我们的能力帮助你。不知你认为如何？”
　　林凯云看着他，他也抬起头来看着她。他有点不明白，她有什么能力可以为他提供帮助。但她说话的神情并不象说谎。
　　“你能够为我提供帮助？”李皓天笑着问。
　　“是的。为了感谢你，我想雾霖哥哥，我爸妈张爸爸张妈妈都会帮助你的。”林凯云诚恳地道。
　　“怎么帮我？”李皓天真的不相信地问道。她连自己的工作都搞不掂，几乎沦落到做三陪小姐，她的父母还有什么雾哥哥雨哥哥可以帮助他？
　　“你不相信？”林凯云道。
　　“不是，你自己都搞不掂呢，怎么帮我？而且我不需要，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李皓天道。
　　“你不知道我的出身吧？你不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和雾哥哥的家庭背景？你不知道，对不对？不是我要夸耀什么，的确是我出身在一个高干家庭，我父亲是副省长，雾哥哥爸爸是东三省司令官。他们绝对有能力帮助你的。他们可以在事业上提携你。”林凯云微笑道。
　　李皓天一听，大吃一惊。这姑娘有好厉害的家世，她深藏不露，宜淡静雅。有这么样家庭背景的人不多，而她和那个什么雾哥哥雨哥哥的更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李皓天的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剌了一下，不是他自卑，而是他的确没有这个条件。
　　他是没条件硬留她在身边的理由，即使有也违反了天理循环之道。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飘浮在这个空间，迟迟未肯离去的灵魂。他遇上她是一份缘，一份可遇不可求的缘。
　　“谢谢你，林姑娘，我不需要。”李皓天走到玻璃台前，向杯里倒了一杯饮料，然后又走回林凯云的身边坐下。
　　“我真的可以帮助你。”林凯云以为他不相信，又再次强调道。
　　“我知道。”李皓天吮一口饮料，看着小几，“我知道你可以，但我真的不需要。如果你能够时常想起我，想起在南方的土地上，曾经有一个男子，一个叫李皓天的人是你的朋友，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林凯云瞪大一双眼睛，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说得似乎有种凄凄切切的味道，他今晚怎么了？
　　“我并没其它意思，人生在世知己难寻，能觅得一知己死又何憾？以前我不知道人间是有真爱，遇到你我才知道人世是有爱的。林姑娘，来，我们以饮料为酒，干了怎么样？”李皓天突然来了兴致，拿起几上凯云的饮料塞进她手里，又举起自己手上的饮料，和林凯云干了起来。
　　林凯云看着他满面欢笑，也举起饮料和他碰了碰杯。
　　“林姑娘，你和你的雾哥哥之间发生了误会吧？所以你要离家。”李皓天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凯云问。
　　“大概是吧，我希望是。”于是林凯云脸色凝沉地回忆起婚礼上的一切，回忆起她和雾哥哥从小就在一起的细节。
　　她慢慢地从他们的童年，说到雾哥哥考上清华大学，又从清华大学，破格被哈佛大学录取，一直到雾哥哥从国外学成回来。双方家长为他们举办婚礼，在婚礼上发生的不愉快。
　　李皓天一面听，一面眉头深锁。他不停地拿眼瞄瞄林凯云，不停地在心里叹息，那个张雾霖的确深爱着她，而她自己也深爱着对方。就因为林凯云错误地认为那场婚礼，只是双方家长的一厢情愿，而非张雾霖的意愿。又更错误地认为她的雾霖哥哥不爱她，所以离家出走。
　　“你犯了很大的错误。”李皓天听完后评论道，“你不应该离开家里，更不应该离开你的雾霖哥哥，他很爱你，你知不知道？”
　　“他爱我吗？”林凯云怀疑地问。
　　“你凭什么说他不爱你呢？”李皓天有点不明白这个姑娘是哪根筋不对，她以什么来认为张雾霖不爱她？
　　“我们多年来书信往来，但雾哥哥在信上从来没说过一个爱字，他的信上没有爱情的成分，大概只有兄妹间的关心和爱护，所以我认为他并不爱我。”林凯云低垂着眼帘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李皓天来讨论雾哥哥爱不爱她的问题。这个问题似乎说得很自然，提得也很自然，李皓天从来没给压力给她，让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因如此，所以她愿意和他一起讨论吧。
　　“他对你的关爱，难道就不是一份情吗？那份情不是普通的情，你不懂吗？有谁象他一心只掂挂着写信的事？虽然小时候他很关心你，但他长大后如果有了另一段感情的发展，就没有必要还象以前一样关心你呵护你吧？”李皓天道。
　　“是吗？”林凯云仍然不大相信。
　　“不是吗？如果对你没有感情，就无需如此长情，对一个只有兄妹情份的人，不需要老是写信来了解你的一切情况，你的哥哥有象他那样关心你吗？”李皓天跟林凯云深入地分析道。
　　“没有，连一半都没有。”林凯云想也没想就答。
　　真的，哥哥并没有雾哥哥那么关心她。事实上哥哥每星期回来一次，虽然他回来也会来看看她，最多是在饭桌上问问她现在的学业情况，和交友情况，说他要向人交待。
　　哥哥最常问的问题是她有男朋友了吗？并告诫她别乱交男朋友，否则他会对不起某个人似的。
　　林凯云现在想起来，哥哥基本上除了会问这个问题，其它的极少过问。林凯云从没在意这个问题，每次哥哥问她，她都带点不耐烦，觉得哥哥无聊。
　　他担心对不起的人会是谁？
　　“那就是了。亲哥哥也不会这么关心你，难道他对你的关心，不是对你爱的表现吗？他是个读书人，他可能表达得比较含蓄，不是那些时常把爱挂在嘴边嚷嚷的男人。”
　　“好象是。”林凯云似乎有点开窃。
　　“那你的信上也向他说过你爱他吗？”李皓天问。
　　林凯云一呆，是啊，这些年来，她和雾哥哥书信往来，她自己的心深爱着他，但她的信上也没有提过一个情字，说过一个爱字嘛。
　　有了这一个认知，林凯云又伤心又难过地自责起来。一直以来她以为雾哥哥不爱她，那么雾哥哥是否也该认为她不爱他？
　　她该怎么办？林凯云又想哭，她无助地看着李皓天，李皓天轻轻笑了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他的肚皮也咕咕响，他踱回沙发前，从小几上拿起车匙。
　　“肚子饿了，去吃饭先解决民生问题再说。”李皓天道。
　　林凯云见他已迈向门口，赶紧起来追上去。
　　他们坐在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周围嘈杂的声音表示着这家酒楼的生意不错。他们来这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位子，好在服务生机灵，为他们在角落里加了一张小圆桌，让他们快快解决问题。
　　林凯云心情沉重得不想扒饭，李皓天看她一眼，把她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碗里，强制她吃饭。
　　“吃。”李皓天道。
　　“我吃不下。”林凯云老实地道。
　　“吃不下也得吃。”李皓天带着少见的威严地道。
　　林凯云硬着头皮扒了几口饭，勉勉强强咽下肚。她要尽快回去，她等不到十五天后了，她要回单位跟老板谈谈条件，她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决定了。她心里轻松起来，快快地低头扒饭。李皓天坐在对面看着她突然改变，心里却沉重起来。
　　她要走了，他知道，他的心里的沉重是不舍，虽然他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人的感情是不能用长短可以去衡量的。虽然比不上她和她雾哥哥的感情，但只要她能时常想起他，就已经足够了。
　　他不敢强求太多。
　　“愿意陪我走走吗？”吃完饭后，李皓天问。
　　林凯云点点头，于是两人沿着长堤漫步在滨江之畔。
　　长堤河岸是珠江的一条分支，江水缓急堆起层层细碎的波纹。
　　河岸两面的广告牌闪烁着亮亮灯光，映照在珠江水里，使江面看起来无限美丽。
　　一艘艘轮船碾过江面的细碎的波纹，涌起一堆堆白雪。
　　河堤两岸并不宽阔，站在这边可以看到对岸的景至。
　　“李大哥。”林凯云看着江面，“我真的很多谢你，只可惜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的忙。”
　　“小云，真的不需要。”
　　“你真好人。”林凯云由衷地道。
　　“你是这么认为吗？我觉得很开心很满足了。”李皓天满心喜悦地道。
　　林凯云掉过头来看向李皓天，他脸上露着一抹笑容。
　　“是吗？李大哥，我会想起你的。” 凯云点点头。
　　“谢谢。”李皓天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小云，如果有来生，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愿意嫁给我吗？”李皓天突然看着林凯云问。
　　“这……。”林凯云语塞，这么遥远的问题她怎么能够答复？
　　“我知道的，你的心里只有你的雾哥哥，对不对？”李皓天脸上带着一抹受伤的无奈表情。
　　“李大哥，别这样。”林凯云有点搞不清状况了，今晚李大哥怎么了？她一直把他当好朋友，但他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了吧？
　　“小云，我喜欢你。”李皓天想林凯云要走了，一直莹饶在他心底的说话如果不说，就再没机会说了。
　　“这……。”林凯云呆了，她不知怎么办好。看来李大哥真是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友情了。
　　“小云，我不敢对你有任何企求，毕竟你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会在冥冥之中守护着你，永远当你的守护神。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开心，李大哥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李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凯云皱着眉诧异地道。
　　“小云，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李皓天边说边点头，深深地看着林凯云，似乎要把她的音容笑貌，她的眼神，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入他的灵魂深处去。
　　“李大哥。”林凯云低声道，她真的搞不清状况。
　　“记住，小云，不论你在哪儿，李大哥都会在你的身边。你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幸幸福福地和你的雾哥哥在一起，李大哥会祝福你们，保佑你们，祝你们白头到老。”李皓天站在江堤，依着护栏眺望着对岸的灯火。
　　“李大哥，谢谢你。”林凯云仍然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李大哥都这么说了，她不说一声谢意是说不过去的。
　　“小云。”李皓天转过身来，伸出一只大手，轻轻地摸抚着凯云的秀发，说不尽的宠爱流泄在他的手间，他只能用这个动作，来表示对凯云的疼爱。
　　林凯云没吱声，她愣愣地看着李皓天，今晚的月色蒙胧，一切都带着几许诡异和神秘。
　　是什么？她不知道，也理不出头绪，只是觉得诡异和怪怪的。
　　“我可以吻你吗？”李皓天又语出惊人地问。
　　林凯云愕然地退后了一步，李皓天脸上露着一抹柔和的笑容。他只是轻轻地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林凯云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地方，她觉得再这么样下去很危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她无法预测。
　　“我们走吧，好吗？”她道。
　　李皓天点点头，沿着刚才的路线往回返，他要回去拿轿车。
　　林凯云睁着双眼睛在床上碾转难眠，是因为李皓天今晚奇怪的举动，他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彬彬有礼，从不会越雷池半步，但今晚他好奇怪。
　　一整晚，林凯云睡着了又似乎醒了，醒了又似乎睡着。她时常见到有一个人影站在她的床边，温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但当她睁开眼睛，周围仍然是一团黑，人影又不见了。
　　是她的幻觉吗？似乎不是，又似乎是。她也搞不清楚，总之是古古怪怪的，也说不出个谱。
　　第二天一早，林凯云便赶回公司，她同老板说，她等不及十五天后离开了，她必须在今天回去，她愿意赔偿公司的损失。
　　老板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个子不高，肤色黑黑的，人很老实。听得林凯云急着要走的原因，他沉吟了半晌，终于点头。
　　“没办法，虽然你要辞职，但也曾经是我们公司的一员，我不想再为难你。但作为对你的违约，我们还是要扣除你一个星期的工资，作为赔偿，怎么样？”老板问。
　　“没问题。”林凯云巴不得马上解决，她还计较那一个星期的工资？
　　“你今天就办好手续吧。”老板点着头道。
　　“谢谢，非常谢谢。”林凯云向着老板鞠躬，快步走到财务那儿计清工资，然后向各位说声再见，便回宿舍收拾行李。
　　昨晚李皓天说他不来送行了，免得不舍。林凯云也不敢勉强他来，他来了也不知怎么样面对他。
　　她收拾好自己行李，打开手袋，掏出钥匙，她要把钥匙交还给房东。李皓天送她的移动电话，还在她的手袋里。哎，怎么这样粗心？这电话她昨天晚上就应该还给人家了，现在自己要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欠人家的情，她怕今生今世还也还不清。
　　林凯云跑到门外，招了辆的士向着锦城花园而来。他在绵城花园有产业，就是上次李皓天带她去过一次的别墅。
　　小车半小时便到了绵城花园，走进了小区，向着那座房子走去。林凯云在门铃上起劲地按，但屋里似乎没有人。林凯云很有耐心地按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屋里仍然一片死寂。
　　林凯云坐在房子前面的草坪，她托着下巴，希望李皓天尽快回来，她好把移动电话还给他。
　　时间一分一秋地过去，已经十一时了。林凯云不经意地瞥一眼手表，整个跳起来。她还要赶飞机呢，她不知不觉在这等了三个小时。
　　林凯云走到花园的管理处，把移动电话交给管理员，托他们交给八号之一的业主，李皓天先生。
　　“什么？”管理员一听，脸上现出怪异的神情，似乎没听懂林凯云在说哪一国的语言。
　　林凯云很不高兴管理员的反应，她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说话。这一次管理员整个跳了起来。
　　“小姐，你肯定搞错了，八号之一四年前就已经没人住了。”
　　“你胡说，前几天我还跟着业主到他家里作客，怎么会没人住？”林凯云有点不高兴地道。
　　“是吗？”管理员脸上怪异的神情带着恐惧。
　　“我要骗你吗？”林凯云不满地道。
　　“小姐，是真的，我们没必要骗你。”管理员态度和霭地道。
　　“不，你工作不认真，态度恶劣，还尽说废话。”林凯云也不管管理员的解释，她认定管理员是不愿意帮她把电话转交给李皓天。
　　“小姐，我们真的没有骗你。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来看看。”另一个穿著主任级制服的管理员走过来，很耐心地向林凯云道。
　　一个管理员把林凯云带到计算机跟前，计算机显示的资料证明八号之一是间空房，四年前就已经没人住了。但这间房子的产业最后归属一个叫李玉华的女人手上。
　　为何李玉华不搬过来住，大概是因为那间屋闹鬼，所以不敢住。她曾经托中介公司放盘，但只要来看过房子的人，都会得一种怪病，治也治不好，不出三个月便一命乌呼。
　　李玉华再不敢把这幢房子买掉，由得这幢房子空置。
　　“不可能的，依你们这么说，李皓天在四年前就已不在人世，难道我见到的是他的鬼魂不成？”林凯云火大了。
　　管理员想说是，但谁也没说出口，说出这句话可能会惹上麻烦，谁这么蠢去惹事生非？
　　但林凯云就不这么想了，这帮管理员是怎么搞？管理质量这么差？真要好好地向业主委员会反应一下这里的情况，解雇这家管理公司。只是她今天就要离开，算了，她又不是住在这儿的房客，犯不着为此而操心。
　　大家都相持不下，其中一个管理员悄悄地说，不如叫现任业主过来向这位小姐解释解释。大家都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于是有人打电话，有人在安抚林凯云。而其它管理员却躲到一边，悄悄地说，听说那间房很猛鬼，时常听到房子里面有音乐和歌声传出来。
　　林凯云坐在一边听着，她的心起了疑。这些管理员在说什么啊？难道真的是李皓天的鬼魂吗？他真的不是人？她的心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和她在一起与她聊天的是人不会是鬼的，这世上怎么会有鬼？鬼不过是民间传说，根本拿不出事实根据的谎言。
　　但为何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感觉到诡异？这儿是否有二个八号之一？是她自己弄错还是那些管理员弄错。噢，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遇上鬼？不，不会的，李皓天是个好人，不会是鬼。
　　如果是鬼，他早把她吓得魂飞魄散，她也成了无主孤魂了。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这家管理公司别有企图。一定是。
　　正在林凯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打扮朴素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管理处，一个管理员把女人带到林凯云的跟前。
　　“小姐，这位就是八号之一现任的新业主，她可以解开你心里的疑问。”管理员很有礼貌地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解释。”林凯云更加不满地嚷。
　　“你叫林凯云？”中年女人上前看着不耐烦的林凯云问。
　　“是。”林凯云没好气地答。
　　“我叫李玉华。”中年女人伸出手，拉起林凯云柔弱的手自我介绍道。“是李皓天的姐姐。”
　　“哦？”林凯云很奇怪，她找李皓天，怎么找出她的姐姐来了。
　　“林小姐，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来。”李玉华拉着林凯云手，“我带你到一个地方，你自然会明白了。”
　　李玉华拉着林凯云就往绵城花园外走，站在行人路上，向路上招了辆的士。李玉华向司机说了个地名，小车向着城外的公墓开去。
　　来到公墓，周围松柏长青，翠绿环莹。一派庄严肃穆。一幢一幢的墓碑，一排一排的坟墓，规划整齐。
　　林凯云茫然地跟在李玉华的后面，她不明白她带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难道李皓天在这儿吗？李玉华走在前面，一直走到一座坟墓前。
　　林凯云疑惑地看她一眼，然后看去墓碑，只见碑上贴着李皓天的相片，碑文上写着：李皓天之墓，卒于某年某月某日。
　　林凯云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林凯云看着李玉华，指着墓碑说不出话来。
　　“林姑娘，我弟弟于四年前在白云山上出了车祸，他死去已有四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见过我弟弟，你认识他是在四年前吧？否则是不可能的事。”
　　“不，不是。”林凯云搞不清怎么回事，真的搞不清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姐，你怎么了？”李玉华拉着林凯云问。
　　“天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李皓天已经死了吗？但，但为什么他还会活生生地站在我的跟前，他还和我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凯云跌坐在地上，抱着头不敢相信地大喊大叫。
　　“林小姐，别这样，你肯定是搞错了。”李玉华蹲下身来道。
　　“不，我没有搞错，搞错的是你们。”林凯云道。
　　李玉华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个叫林凯云的姑娘，真的见过她弟弟的灵魂，那就真的奇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林凯云嘶哑着声音叫道，她真的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那个叫李皓天的人不是活生生的站在她跟前的吗？怎么会变成是鬼了？
　　“小云，对不起。”墓碑周围突然响起李皓天的声音。
　　林凯云整个跳起来，她往四处打量，但哪里有李皓天的身影。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凯云问道。
　　在墓碑旁走出李皓天，他的影像不太清楚，可能是白天的缘故，又可能是某些原因吧，反正他看起来蒙蒙胧胧，有一种雾里看人般的感觉。
　　“小云，我的确死去已经四年了，在白云山见到你，我被你吸引了去。我喜欢上你，那天晚上我也跟你说了，我喜欢你。我不敢告诉你我只是一个灵魂，我怕吓着你，所以我一直隐瞒着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皓天慢慢地走上前来，他声音回荡在四周。李玉华见到从墓碑旁走出来的弟弟，她吓得脸容失色，瘫倒地上。
　　“皓天，你怎么回事？你别吓姐姐和林姑娘。”李玉华跌坐地上，声音发着颤带着哭腔道。
　　“姐姐，对不起。因为我死得不甘，我的灵魂一直逗留在人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我遇到了小云，我才肯承认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小云，能够认识你是我的幸运，但我却不能带给你幸福。希望你和你的雾哥哥相亲相爱，厮守终身。李大哥只能在此祝福你了。”
　　“李大哥，你真好人。”林凯云对着站在墓碑旁的李皓天，大声说道。“谢谢你，我和雾哥哥都会谢谢你。”
　　“别客气，小云，我爱你。我要走了，如果有缘，我们来生再见吧。”李皓天说完，一道清风吹过，他从墓碑旁隐去。
　　林凯云和李玉华呆呆地站在墓碑前，大家一时都没说话。李玉华终于知道，林凯云没说谎，的确是她的弟弟的灵魂，天，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李玉华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林凯云，林凯云正陷入沉思之中。
　　“林姑娘，我们走吧。”李玉华终于找回力气道，她站起来，慢慢地向公墓的出入口走去。
　　林凯云点点头，从手袋拿出李皓天送她的移动电话，把它放在墓碑前，然后向着墓碑拜三拜。
　　她祝福他，祝福他在另一个空间，找到如意的姑娘。
　　她走了，如果有机会，她会带着雾霖哥哥一起来拜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