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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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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凯云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便看见坐在床边柔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的张雾霖。凯云脸上一红,现出一抹羞态,张雾霖看着她柔柔地笑。
“你怎么在这?”林凯云问。
“我一大早就醒过来,想见你就来了喔。”张雾霖轻声地道。
“你老是跑进我房里面,爸爸妈妈会说话的。”林凯云道。
“不会。”张雾霖点了下她的鼻子,躺在她身侧。
“喂,不行,你想干什么?”林凯云推张雾霖,却怎么推也推不动他。林凯云急了,她想坐起来,却被张雾霖伸手把她按在床上。
“你怎么了?”林凯云脸儿红红地问。
“没怎么,我想睡觉,你不知道昨晚我几乎没合眼,又怕被人来搅和所以天刚亮我就坐在这了。”张雾霖合上眼睛道,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疲累。
“你怎么不睡?”林凯云侧过面问。
“你陪我。”张雾霖几乎睡着了,他含糊地道。
“怎么行?”林凯云推开他压着自己的手臂,他却更紧地把她拥在自己怀里,林凯云急了,这怎么行?如果被爸爸或妈妈进来看见怎么办?她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做。但这已够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雾霖把林家当是自己家般自出自入,林家老早前给他配了钥匙。事实上他们两家人都有互相留钥匙给对方,好互相照顾互相帮助。大家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象自己家里般方便。
林凯云看着雾霖哥哥沈睡的样子,就好象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他白白的脸皮,高高的鼻子,抿成一线的嘴唇,性感诱人,好看的眼睛合上一个半弧形。林凯云轻轻把头埋在他怀里,幸福地合上眼睛。
房门轻轻地推开,李美仪并不知道雾霖天刚亮就在女儿房里,虽然放假,女儿极少睡得这样晚也不起床。她打开房门,却看见张雾霖睡在女儿的床上,而女儿一脸幸福地偎在他怀里。
李美仪又把房门关上,看来他们家要办喜事了。
当林凯云再次醒过来,张雾霖翻了个身也睁开了眼睛,有好一会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还以为是在美国,但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凯云,他才想起他在凯云床上睡着了。
他把凯云拥入自己怀里,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吻。凯云把脸埋在他怀里,他拥着她,一股原始的欲望延漫全身。不行,他警告自己。他轻轻把凯云推离自己,又在她的嫣唇上亲了亲。
“起床了。”张雾霖抽出让凯云枕着的手臂,自己先下了床,到洗手间把头埋在水龙头下用冰冷的水淋湿自己的头,好让自己清楚过来。以前当他产生这种欲望的时候,他也用这种方法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方法很好,每一次把他腾升的欲望灭个彻底。
张雾霖洗漱后,为凯云备好水,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把她推入洗手间。
“你怎么把头发弄湿了?”林凯云被他推进洗手间,边回过头来问。
“不小心弄湿了。”张雾霖说。
“这么不小心,小心会感冒。”林凯云满眼关怀地道。
“我知道。”
他是个自制力极强的男子,在凯云还是个中学生的时候,他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偷看她的睡姿,那时候他只要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心里便觉满足了。
他时常叮嘱自己,小云还小,必须等她完成所有的学业才可以谈婚论嫁。在国外几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读书上,他天赋极高,大学的课程根本难不倒他。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书本上的知识完全弄懂。
于是他申请到实验室,为杰弗里教授当助手,杰弗里非常赏识这个外国学生。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用不完的智能,他用忙碌把所有杂念赶出自己脑海,他拼命苦学苦干。在清华他是顶尖的学生,在哈佛同样成为顶尖级的优秀生。
当二人双双出现在大厅时,张妈妈笑微微地坐在沙发上。林凯云一看见坐在厅上的妈妈和张妈妈,脸红得象熟透了的红樱桃。她想溜回房间,却被张雾霖围在她腰上的手拉着。
“你们睡醒了?”李美仪打量着二人问。
“姨姨。”林凯云羞羞地叫了一声。
“你应该改口叫我妈妈了吧?”张妈妈梁秀明笑微微地问。
林凯云羞得不知如何回答,低垂着头站在梁秀明跟前。梁秀明把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痛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们还没结婚,妈妈。等我们结婚后她才改口也不迟喔。”张雾霖坐在凯云另一面道。
“这有何难?我们马上择日子让你们成亲就行了嘛。”梁秀明仍然一脸笑意道。
“是啊。”李美仪也来个趁火打劫的建议。
“但是……”林凯云抬起头,迟疑地想说什么,但终没说出口。
但二位妈妈却不管他们有什么但不但是的,她们按照自己的意思为他们定下结婚日子。
“似乎太仓促了。”张雾霖道。
“不仓促,不仓促。”二位妈妈异口同声道。
张雾霖仍然认为太仓促,他认为应该先让小云有个心理准备再办婚礼不迟。但他的反对无效,被二个执法严明的女法官驳回。张雾霖拉着凯云走出林家,二个女法官在讨论他们的婚事,他们却没旁听的必要。
张雾霖知道,两家家长等这场婚礼等了好久,十多年前在他们还是孩童的时候,就期待着这场婚礼的进行。他何尝不期待不希望?只是似乎一切都来得太快,来得有点令人难消化。
林凯云也同样觉得难以接受,这是什么啊,就好象不是她的婚礼,而是大人们玩的游戏,为他们办家家酒。
一切都来得如此仓促,如此令人措手不及,雾霖哥哥睡在她的床上,可能被妈妈发现了,否则张妈妈怎么会在他们林家?虽然张妈妈有空也会来找妈妈聊天,但也太巧了。
就好象他们的奸情被发现,大人们为了弥补过失仓促办的婚事。
“小云,不开心吗?”张雾霖看一眼蹙着眉的林凯云问。
“雾哥哥,你希望有这场婚礼吗?”林凯云皱着眉头盯着张雾霖问,如果雾哥哥并不想和她结婚,那她是不应该用婚姻来缚死他的。
“你知道吗?这场婚礼大人们期待已久了。”张雾霖看着凯云浅浅地笑伸手在她的红唇上点了点。
那么说他只为了大人们,才要这婚礼了?林凯云咬着下唇想。他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
“雾哥哥,这些年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林凯云一直以来,好想问他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机会开口问。
“有。”张雾霖不知凯云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他爱她,难道她不知道吗?他这些年来不管有多累,他都坚持写信给她,只希望她也和他一样,不会忘记他。
“是那个王欣妮吗?”林凯云脸色发白问。
“什么啊?”张雾霖听得一头雾水,她怎么把他和那个女人摆在一起。
“林老师。”一个十四、五岁的胖男孩迎面走过来,发现自己老师正和一个长得又高又英俊的男人手拉手地逛街,胖男孩本来想避过的,但林凯云的眼睛却直直地看过来,他不得不跟老师打声招呼。
“胖娃。”林凯云马上摔开张雾霖的手,向着胖娃点点头。
胖娃冲老师笑笑,迅速地走过老师的身边。林凯云是教历史的,胖娃特别喜欢历史,所以经常向林老师请教一些历史人物的生平事迹,所以林凯云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哇塞,你的学生挺胖。”张雾霖看着胖娃的背影笑道。
“你别取笑人家。”林凯云纠正道。
“我没有。”张雾霖马上申辩道。
林凯云看他一眼,并没和他争辩下去。胖娃的确太胖,她也曾经提议他减肥,胖娃的胃特大,吃的东西是常人的二倍,他也讨厌自己这付身材,也曾很努力地进行减肥,但却抵受不住肚子的抗议,减肥失败。
二人又手拉手地向前走,虽然张雾霖回来没几天,但他们走这条维新路,也不下五、六次了,维新路上少了店铺的热闹,也少了车辆的噪音,周围虽然树木葱郁,绿树环饶,这条路上的车辆特别少。
“你喜欢胖孩子?”张雾霖偏过头来突然问。
“不是,他是我的学生,不可能因为他长得胖而排斥他吧?”林凯云看着前方道。
张雾霖点点头。
“为什么这样问我?”林凯云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们的孩子也可以胖胖的。”
“我才不要象胖娃那么胖。”林凯云道。
“当然,但胖胖的不好吗?”张雾霖问。
“不好。”
“胖孩子可爱。”
“我们还没结婚。”
“我们准备结婚了。”
“那是妈妈的要求。”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张雾霖眼底露出一抹笑意看着林凯云。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妈妈们,从来也没想过他们自己。只怕他和她结婚也不是为了爱,只为做个孝顺孩子,他真是个够听话的乖宝宝。他对她可能连爱也没有,有的只怕是兄妹之情。他从说过他爱她。
没有爱的婚姻能够维持吗?虽然他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都了解对方,但婚姻并不是因为了解而存在的,为了妈妈们,他们真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吗?她觉得好委屈,她的雾哥哥并不是因为爱她而娶她。
她的雾哥哥是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是众多姑娘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想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的姑娘可以配他,他应该和自己心爱的姑娘结婚才对。
林凯云不敢问她的雾哥哥,她也知道既是大人们决定的事情,她也没有反对的权利。不是吗?雾哥哥不是反对张妈妈的仓促吗?但反对被驳回,上诉无效,小字辈们还得听他们的,他们只得在大人们的安排下,安分守己地等着步入婚礼的礼堂。
婚礼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在一个月后举行。这一个月来,忙坏了张雾霖,对这场婚姻他是非常满意的,连一丝丝的遗憾都没有。和自己心爱的女孩成婚,是人生最大的愿望。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人间最美的故事。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睡美人和白雪公主,不都是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而令人向往?
他们的婚姻并没有政治联姻的色彩,但不了解的人,就会这么认为了。一个是管辖三省兵权的司令官儿子,一个是本省副省长的千金,不是十足的政治联姻又是什么?
只有双方家庭都知道,他们自小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双方的感情多年来都只维系着对方,正是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的好事情。
远在香港的林凯风自接到家里的来电,知道妹妹和张雾霖成婚。他一直使尽心机希望摆脱王欣妮这个女人,但是他却低估了她的能力。他不论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不管他火大也好,哄她也好,她就是死赖定了他。他不胜烦忧,讨厌至极。
当初一来到香港,他便打算借机摔掉她。他哄她先回美国,他要留在香港处理业务。但是王欣妮就是不听他的,一定要沾着他不可。他快受不了了,他快崩溃了。
他要想办法回国参加妹妹的婚礼,他偷偷地收拾简单行李,拿上护照便象贼一样坐上飞向某省的航班。林凯风绝没想到他前脚走,王欣妮便后脚跟进某省,把婚礼上闹得天翻地覆。
王欣妮从某省到香港后,她确定被林凯风迷住了。她把张雾霖那张帅面抛到脑后,因为在她跟前的同样长着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得不到张雾霖的爱,得到这个帅哥的垂慕也不错,对不对?所以她真的好高兴,高兴得把自己的幸福通过越洋电话打回去找朋友跟她分享。
朋友听了她的喜信也为她高兴,朋友说有一个她以前认识的朋友要跟她通话,于是就把话筒交了对方。
王欣妮在电话里知道那个正是她的小学同学玛莉,玛莉说她正在作白日梦,因为约翰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在这个世上称做约翰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他们小学同学。
王欣妮一听,整个人傻了,她一直很少跟小学同学联系,没想到会遇到玛莉,而玛莉在电话里又言之凿凿地告诉她真的约翰已死。那这个假约翰到底是谁?难怪她对他一点记忆或印象都没有。原来他在骗她。
于是王欣妮佯作不知,死缠着林凯风不放。直至到林凯风坐上了飞回某省的飞机,王欣妮也毫不迟宜地跟着飞过去。
一场隆重的婚礼正在张家举行,张雾霖和他的小情人结婚了。王欣妮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如果不是她及时地赶过来,便不知道那个假约翰其实就是那个叫什么林凯云的哥哥,原来是张雾霖和他在骗她。
王欣妮恨得咬牙切齿,好个张雾霖,好个林凯风,你把姑奶奶玩弄于股掌之中,我必要你们偿还这笔债。
王欣妮冲进热闹的婚礼之中,冲到一对新人的跟前。
“张雾霖,你今天结婚真好,我来恭喜你。”王欣妮含着一脸阴毒的笑容,恶狠狠地瞪着身穿婚纱的新娘,今天的新娘子很美,她不得不承认,但再美的女人都没资格嫁给张雾霖,她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不会让其它人得到。
张妈妈和林凯风一看见王欣妮,脸上神色一变,他们不知道王欣妮是如何混进来的,门卫大概是因为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太多,所以并没仔细检查过她的证件,所以才让她进来?
张妈妈和林凯风马上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林凯风沉声问道,他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他的脸色发绿,他强制着自己的怒火,这个臭女人,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来搅局的。
“哈哈哈,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吗?”王欣妮狂笑起来,“我是来向新人道贺的,看,礼物我也带来了,我来这儿会干什么?”
所有的宾客都被这个女人放肆的笑声吸引了过来,所有的宾客都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你走。”林凯风扯着王欣妮的臂膀。
“放开我。”王欣妮更大声地尖叫。“我有说话要跟张雾霖说。”
“你以为你还会有机会跟他说吗?”林凯风用力扯着王欣妮,拼命把她往后面拉。
“救命啊。”王欣妮大声呼叫。
“怎么回事,嗯?”李美仪和丈夫见儿子死命地拉着一个女人不放手,不解地上前问道。
“妈,你别管,这是个疯女人。”林凯风道。
“疯女人你干嘛还带她来参加婚礼?”林浩然不满地道。
“不,我不是疯女人,我有说话要告诉你们,张雾霖不是好人,他……。”王欣妮话说了一半,林凯风一拳向着她面门挥来,王欣妮惨叫一声。
“凯风,你干什么?”林浩然喝止道,当着这么多的高官要人,儿子出手伤人,这成何体统?
“这疯女人在胡说八道。”林凯风急嚷道。
“带她下去就是了,要出手打人?”林浩然板起脸孔道。
“把她带下去。”张爸爸和张妈妈过来,张爸爸寒着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沉声对跟过来的卫兵命令。
王欣妮揉着自己被林凯风揍痛的脸,她头晕脑涨,晕头转向。但一听到张爸爸张妈妈要带她下去的声音,她又强自镇定下来。
“不,你们听我说,张雾霖和我在国外同居,我为他做了三次人流。他答应娶我的,他答应娶我的。他不能娶别的女人,他不能骗我。你不能这样的,张雾霖,你的新娘子应该是我。你说你爱我,只爱我一个,永远只爱我。”王欣妮一面高声叫着,一面被卫兵带下去,但她的声音太大了,大得整个厅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雾霖脸色铁青,气得要冲上去揍死那个死女人,却被林凯风拉着。林凯风低声在他耳边说什么。他猛地回头看去凯云,只见凯云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在白色婚纱的映照下,她脸如死灰。
“小云,不是的,你要相信我。”张雾霖握着凯云一双发冷的手,很冤枉也很心痛地道。
林凯云茫茫然地看着张雾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欣妮为什么在婚礼上出现,真如她说的,雾哥哥真的很爱她吗?他不娶她只为了她林凯云吗?他这样不是欺骗了王欣妮的感情抛弃她了吗?为什么这样?王欣妮的说话该信还是不该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她怎么办?
她的雾哥哥真的不爱她,只为了家长们,才要跟她结婚的。噢,她不要,她不要,她真的不要。
林凯云想哭,满腔的悲酸强压在心底,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在婚礼上,她的脸子丢得也够了。
雾哥哥很爱那个王欣妮?但为何雾哥哥要否认?她应该相信雾哥哥的,雾哥哥说没有就是没有。但是为何那个王欣妮一口咬定是他负心,为何那个王欣妮要赖定雾哥哥,他们真的没还是假的?是他抛弃了她?
还说,还说要娶她的。如果真是这么样,雾哥哥并不需要她和他的婚礼。雾哥哥,雾哥哥。为什么这样?她的心底霍地升上股陌生感,她不了解他,真的不了解他。
林凯云心酸地强忍住快掉下来的眼泪,她从张雾霖手上抽回自己的手。她全身发着抖,她要找个地方,静下来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我想回房间。”林凯云颤着声音道。
“好,我送你去。”张雾霖道。
“不,我自己去就行了。”林凯云摇着头道。
张雾霖很绝望,他知道凯云妹妹不相信他,她相信了那个疯女人的说话,却不相信他。
林凯云坚持要自己进去,张雾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大厅上本来热闹喜庆的气氛被王欣妮一搅,变得很沉寂怪异,大家都不哼声,大家都不想说话,大家只是沉默地看着主人家如何去处理这件事。
“大家不好意思,发生了点意外,大家继续。”张妈妈梁秀明站在大厅正中,拍了拍手,向大家致歉道。
大家无声地笑了笑,气氛仍然有些尴尬,好在年轻人会制造气氛,只一会儿死气沉沉的婚宴,又变得活跃起来,就好象刚才根本没发生任何不快,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张妈妈把副官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她要运用手中的权力,把那个叫王欣妮的女人驱逐出境,不许她再踏入中华国土半步。
张雾霖看着酒宴中开始又变得疯狂的人们,担心凯云。他转过身走上楼梯,走入他们的新婚房间。但是房间里并没人。张雾霖心里一沉,小云去哪了?
他从自己的房间一路找,楼上各个房间都找过了,却不见新娘燕尔的妻子。张雾霖的心一直往下沈,沉至谷底。天啊,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的小云不见了?
林凯风站在楼梯口,看着神色异常的妹夫,快步地跑上楼来。
“雾霖,怎么了?”林凯风问。
“小云,小云不知去哪了?”张雾霖绝望地看着林凯风道。
“什么?你说什么?”林凯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晚上怎么了?怎么发生这么多事情?婚礼无端被一个叫王欣妮的□□搅得乱七八糟,现在又说新娘子,他的妹妹不见了。
“小云不相信我,小云不相信我。”张雾霖几乎哭出来了,他颓丧万分地跌坐在楼上的地板。
“雾霖,你别这样,我们再认真找找。”林凯风很快镇定下来,他要稳住大局,他不可以再让其它意外搅乱这个婚宴,都是他不好,他应该好好地看着那个疯女人,让她没机会来搅事生非。
“我们怎么办?”张雾霖六神无主,伸长脖子满怀希望地看着自己的大舅子问道。
“我们先别让其它人知道,我回家去看看,你到门卫,问一问守卫,看有没有看见新娘子出来。”林凯风吩咐道。
“好。”张雾霖从地上起来,迅速地走下楼梯,越过欢笑的人群,和大舅一起走向大门口。
张雾霖来到门口的守卫跟前,林凯风迅速地往自己家走去,凯云受不住打击躲回家了吧?事实上哪个女孩子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她要没事才好。那个疯女人,如果再让他见到她,他一定要把她撕开十八片,打下地狱,永无超生之望,方解他心头之恨。
林凯风回到家中,走上楼上,按亮妹妹房中的电灯,张雾霖已冲了进来。
“小云。”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叫道。
他刚才问过门口的卫士了,守门的卫士告诉他,刚才有一个化着浓妆的美美女人从婚宴出来,当时卫士觉得面熟,象在哪儿见过那个美女人,一时没想起来。当少爷问起,他才想起那个美女就是少夫人。
张雾霖知道凯云是自己走出家门,没有人绑架,没有人劫走,他快步跑到林家,以为凯云只在自己家里冷静地想想今晚发生的事情。
房间里没人,张雾霖傻了般跌坐在地上,妻子走了,刚和他成婚的妻子,他爱了二、三十年的女人走了。她连跟他说一声再见都不愿意,她拿走了证件、行李,她的衣柜里空荡荡。她的衣服并没拿过张家,因为张家与林家很近,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婚宴结束后,张爸爸张妈妈、林爸爸林妈妈都知道林凯云失踪了。张妈妈大发雷霆,新娘燕尔,新娘子却不见了,不是弄丢,而是她自己躲起来了。
张妈妈并没责怪林凯云,她冲着儿子大发脾气,谁能够忍受得了在婚礼上的侮辱?是自己儿子对不起人家的女儿,她要儿子好好地向各位家长解释清楚。
张雾霖悲痛欲绝地把自己如何认识王欣妮,如何只因实验室发生意外,他才真正认识她,他断然拒绝她的追求,她又如何不死心引诱他,他差点中了她的奸计,结果是和她断绝来往。
王欣妮是王教授的女儿,要打听到他的消息相当容易。她时常在校园、他寄宿的地方拦载,千方百计想接近他,想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但都被他一次次拒绝,他对她说他很爱他在国内的女朋友。
但是王欣妮不罢休,一次又一次纠缠,他烦不胜烦,他只得请来王教授管束好自己的女儿。王欣妮发作了,她到处说他和她上过床,还有声有色地描绘他们上床的时间地点。她说的时间正好有人为张雾霖作证,因为他正在实验室里。
最后连杰弗里教授都站出来为张雾霖说话,王教授又羞又恼,诚挚地为此而向张雾霖道歉。导师们建议王教授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
王欣妮精神不正常大家都知道,大家主动地帮张雾霖躲开王欣妮的纠缠。只要远远一看见她出现在校园内,便马上有人通知张雾霖。
王欣妮因为被拒绝在实验室外,经常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发作。他连回国也没让王教授知道,她不知从哪儿知道他回国的消息,于是追到大陆来,出现在他的婚礼上,把婚礼搞砸。
张雾霖说得沉重,说得悲哀凄切,听得林家爸爸妈妈好不伤心。这女婿对自己女儿多么痴情,但现在好好的一场婚礼,却变成闹剧。
“我可以做证的。”林凯风站出来为张雾霖辩护,“当时那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张家的时候,雾霖已经跟我说了。她这儿的确有问题的,我跟她接触第一天就发现了,于是我把那个女人拐到香港,希望把她送回美国,但是她赖在香港不走。我回来参加婚礼可能被她发现,因为我的疏忽,才会让她了解到这场婚礼。全是我的错误,才让她有机会来破坏。”
林凯风的说话,引起了张妈妈的感概,如果她早点插手这件事,也不至于会弄到今天的田地,她以为只是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男女感情纠葛,双方说清楚了,也就不会有任何牵扯了。
张妈妈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儿子的,儿子的心里只有凯云,就算美色跟前,他也不为所动。他是一个固执而死心眼的人。
张妈妈叹一口气,怪来怪去,最应该怪的人是她自己。
张雾霖和大舅林凯风一起到处去找凯云,凯云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们都找遍了,林家的亲戚,全国各地的亲友,他们也去拜访了,但就是没有林凯云的踪影,她到底去哪儿了?她为什么不回来?
张雾霖拖着疲累的身影,走在寻妻的路上,他很伤心,他很痛苦,曾几何时他深爱的姑娘远离他而去,而悄无声色?
张雾霖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全国跑遍,仍然找不到林凯云的消息。他每到一个地方,便拿出父亲的官衔要求当地政府协助。但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去寻找他的妻子,但每次他希望而去,总是失望而归,到最后他彻底绝望了,他变得消沉抑郁不振。以前潇洒的身影,带着几分落寞和苦痛。
半年后,在林妈妈和林爸爸的开解下,他终于接受了另一家研究所的工作。他整天更加埋头在工作中,他没个人的娱乐,没有个人的喜好。每天除了睡五、六小时,又爬起来工作。
林家父母看着日逐消沈的女婿,心里又痛又难过。看着他这付模样谁不伤心落泪?林妈妈时常劝他要保重自己,相信凯云有一天会回来的。张雾霖听了岳母的安慰只是点头,对别人的安慰,他更沉默。
从婚宴中出走的林凯云,当晚回到家中收拾了行李,拿着随身证件,便乘上南下的列车。她要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想想。
她知道这场婚礼是两家家长相当重视的婚礼,虽然说不清雾霖哥哥喜不喜欢,但她自己是喜欢的,但她又很贪心,如果雾霖哥哥不是真心真意要和她结婚,她情愿不要这场婚礼。
她下了火车,茫然地走在南方的大街上,这座繁华热闹的城市,灯红酒绿,亮丽的霓虹闪烁。她一直都想来南方玩玩,但都没机会。她没想到自己来南方,是以现在的心景,现在的情况出现在南方。她的心有点黯然。
她现在跟一个到南方陶金的外地妹差不多,虽然她有学历,更有一个人人羡慕的美好的家庭背景,但她不希望以那些来寻找工作。二十几年的岁月,她被家人很好地保护,从来不知愁是何种滋味。
她以为来到南方,以她的资质,以她的学历以及她的工作经验,她要找一份工作不难,于是她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便开始在城里找工作。
她首先买一份报纸,从那些招聘广告中寻找工作,只要找到合适的,她便马上坐车前往。进入那家大型企业,她才发现来应征的人不少,等到一个一个面试完,终于轮到她。
她坐在一个四、五十岁样子猥琐的男人前面,男人把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她打量来打量去,是一个不错的姑娘,长得不错,很有气质。可以当花瓶来养。
男人问她找工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吗?他可以提供一个更容易赚钱的机会给她。
林凯云不明白,她疑惑地瞪着男人。
男人一脸垂涎相,色迷迷地看着她,伸出绿山之爪意图抓着她的手。
林凯云吓得又惊又怕,连忙把桌上的手收回来。
男人不悦,板起脸孔说她没资格来他们的企业工作。
见工失败了。
林凯云想这一家不行,那一家总行吧?于是她又重新树立信心,又继续寻找工作。但是好的工作不容易找,差的工作她又不愿意去。她和南下的打工簇一样,高不成,低不就。
她寻寻觅觅,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差不多用光了,她几乎连房租钱都拿不出来了。她急了,她难道真的就这么差劲,离开了家庭就寸步难行?
有好几次,她好想打电话给当地的政府要员,向他们寻求帮助。只要她说出她是某某省副省长的千金,是绝对有好工作等着她的。但她不想,她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希望能走出一条路来。
她几乎走投无路了,她突然想起有一次遇到的同乡,那个同乡叫她如果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可以去找她,她可以帮助她。
林凯云不知道那个老乡能帮她什么忙,那个老乡当时并没说,只是神秘地向她笑笑,说她长得这么美,应该很能赚到钱。
林凯云当时并没在意,但现在也许只有找到那个老乡,她才找到出路吧。林凯云按照老乡留的电话号码,拨响对方的电话。
老乡知道是她找,高兴地叫她半小时后在“花中花”酒巴等她。她讲了“花中花”的地理位置,叫她到二楼的厢房“地中海”找一个叫胡萍的女人。
林凯云疑惑地照着老乡给的路线找到“花中花”,然后走上二楼推开“地中海”的厢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张椅上,正在吞云吐雾。看见门开处,一张美美的脸宠扬了扬。
“你就是林凯云吧?”女人似乎正在等她到来。
林凯云一愣,没想到她人还没到,这女人已知道她要来。其实她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她的老乡事先打个电话,这个叫胡萍的女人自然便知道她是谁了。因为老乡对她说,那个叫林凯云的女子长着一张漂亮脸蛋。
胡萍叫她坐下,林凯云便坐在她的对面。其实老乡是介绍她来这儿做三陪小姐。所谓三陪即是陪饮陪唱陪上床。
林凯云一听,整个跳起来,打死她也不干这个行当。如果被父母知道,被她的雾哥哥,不,是她的丈夫知道,他们的颜脸摆去哪儿?
凯云谢过了胡萍,也谢过了那个好心的老乡,站起来往外走去。
“林小姐,你别急着走,如果你不想当三陪小姐也可以,只是三陪小姐的钱容易赚。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酒楼当服务生,怎么样?”胡萍似乎很希望林凯云能留下来。
其实只要林凯云留下来,当不当三陪小姐也可以,酒巴要她这张漂亮脸蛋当花瓶,只要摆出来,那些男人便会闻风而来,以一睹美人为快。到时候不也一样可以笼络客人?
林凯云掉过头来看着胡萍,不明白不当三陪小姐,怎么她还要留她在酒楼?她真是在帮她吗?见她走投无路,所以好心扶她一把?
“我不当三陪小姐也行?”林凯云不相信地问。
“当然。”胡萍点点头。
林凯云仍然有些不相信,她疑疑惑惑地瞪着胡萍,胡萍又用力地颌道,林凯云相信了。但胡萍说当服务生工资不高,酒巴包吃包住。
这就够了,对林凯云来说。她感激地向胡萍向了个礼,多谢她的帮助。胡萍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上班,林凯云说明天,因为她要把她那些简单行李搬过来。胡萍又颌首。
终于解决了工作问题吃饭问题住宿问题,一下子能够解决掉这么多问题,林凯云对老乡生出无限感激,她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便请老乡和胡萍吃了一顿。老乡问她不用寄钱回乡吗?林凯云摇头。
在酒楼,她终于知道何为生活苦困何为艰难,在酒巴她接触到社会的最低层,也接触到何为金钱万恶。那些三陪小姐只为了赚多一个钱,不惜牺牲自己的灵魂和自己的□□。
那些有钱佬只要有钱,便拿着一叠叠的钱钞来这儿买酒疯。有的酒客喝多了便借醉打人,有的出口污言秽语,而那些三陪小姐,虽然有时很受侮辱,但已经几乎没什么自尊可言了。
林凯云知道她是不能够长时间地留在这儿的,那些色迷迷的男人看见她,就好象发情的公狗一样。
林凯云天天收到鲜花,天天收到爱心巧克力。她把这些花和巧克力分给大家,和他们同甘共苦,所以只要一有男人,借酒疯硬拉着她的手要和她亲一个。便会有人为她挺身而出。
每当这时候,林凯云便吓得脸无人色,全体发抖。想到自己一声不哼便走来南方,林凯云后悔了。
南方的城市,有纸醉金迷,夜夜莺歌的放纵生活,也有饿死街头无人问的凄凉惨况。南方,是繁荣与发达,肮脏与污秽同时会合的城市。有多少发达,就有多少罪恶。
在雾哥哥的保护下,她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每当夜澜人静时,她总会想起她的雾哥哥,她是不应该出走的,但现在错也错了,她还可以回头吗?她的雾哥哥能够原谅她吗?
凯云哭了,哭得伤心欲绝。她不知道张雾霖为了找她,找遍千山万水,只求寻回娇妻,好好地向她道歉。
夜幕降临,酒巴在天色刚黑下来的时候,便来了一个神色忧郁的酒客。他坐在巴台前,一杯又一杯地猛灌酒,他是酒巴的客人,经常来酒巴饮酒。第一次是跟朋友一起来,第二次便自己一个人来,每次来到,便静静地坐在巴台前面,目不转睛地瞪着林凯云看。
持续二个星期来,酒客风雨不改,每天夜里来到酒巴,先送一束花给林凯云,然后就坐巴台后面喝闷酒。他白晰的脸上因酒精的作用泛上红光,他打着酒喏,一双眼睛瞪着门边的林凯云。
他等不及了,他要向她示爱。他拿着酒杯,慢慢地向着林凯云走去。林凯云似乎感应到背后的有人,她转过身来,只见那个天天来饮酒,次次饮得烂醉如泥的客人站在她的身后。
“先生,里面有位子。”林凯云露出那抹僵硬的笑容,向着客人打招呼。
“不,我不要位子,我只要你。”酒客借着几分醉意,放肆地道。
其实他也长得不赖,虽然不算高大威猛,但也很有看头,三十多岁,应该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尤其是他袋里的钞票,更是那些三陪小姐掏不尽的宝藏。
“先生,你醉了。”林凯云淡淡地道,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内心里已经惊得在发抖了。
“我没醉,我根本没醉。”酒客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先生,来,我跟你再饮一杯。”一个三陪小姐及时地走过来,拉着客人的手,就要跟他再来一杯。
“我不要你,你滚。”男人更加不耐烦,他烦躁地一挥手,一掌巴打了三陪小姐的脸上。
清脆的掌声令得林凯云更加心惊胆颤,下一步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会做出何举动来。如果他强来怎么办?
“林小姐,你开个条件来,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所有。”男人喷着一口酒气,冲到林凯云的跟前。
天啊,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林凯云在心里高喊救命,那个男人把一嘴臭嘴伸到她脸前。林凯云要晕过去了。
“方先生。”胡萍突然出现在男人的后面,她把那个姓方的男人拉过来,对着他说,“你看中了我们酒巴花?”
“对,胡老板。”方先生转过头来对胡萍道。
“只怕你出不起价。”胡萍摇着手上的酒杯道。
“有什么价钱我出不起的?你尽管说出来。”男人不相信,他口出猛言,他就不相信区区一朵酒巴花,他会出不起价钱来包她。
“你有多少身家包得起她?”胡萍并没回答他,啜一口酒,径自往酒巴里面走。
男人见她走进酒巴,赶紧跟在她的后头。
“你说,她到底要多少钱?”男人仍然不甘心地道。
“方先生,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即使你出多少钱,她都不会跟你的。”胡萍走到巴台前坐下,很优雅地摇了摇酒杯。
“我就不信我出不起价钱。”男人大声喊道。
“你出不起。”胡萍向着男人瞄一眼,“你惹不起她。”
“我不信。”男人声音低了下去。
“她是□□文哥的情妇,你惹得起吗?”胡萍胡捏乱诌道。
男人果然吓住了,他象个瘪了的皮球,再不敢哼声。
胡萍救了林凯云一命,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遇到此种厄运。她心里又难过又无奈,她好希望这些日子快快过去,尽快摆脱这种无聊和难堪。
三个月后,林凯云终于找到一份如意的工作,她应聘一家票务中心的小公司,公司的人员不多,老板、会计、文员、送票员,四个人员就已构成了整间公司。凯云是这家公司的文员,负责日常的内务工作,总之是办公室里的工作,全都是她一人去做。有时多客户订票,票务员又不在,她也要负责送票上门。
她的日子开始过得踏实,如果她没有从婚宴中跑出来,她也不知道这个世间是如此复杂。她很安心在这家票务公司工作,老板好,同事也好。
趁着休息,她爬上市内一座有名的白云山,这座山海拔不算高,在地图上根本看不到它的踪影,但它却是这座城市中一座风景怡人,空气清新的宝山。
她一个人爬上魔星岭,放眼看去,山脚下蒙胧的民居,影影绰绰,勾画出一幅美丽的图景。她一整天流连在白云山上,太阳下山了,黄昏来临了。她仍然呆呆地托着腮帮看着远处的天际。
在天边的某一处云雾里,有她的雾哥哥。云雾缭绕,她现在才知道她和雾哥哥的名字是如此紧贴,如此紧紧相连。他们应该是天生的一对吧?否则他们的名字又怎会如此可爱?
天色逐渐黑了,她忘了一个女孩子人家是不应该再留在山上的。在夜色快要降临之际,她走到山崖边,专注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再俯视山下的人间美景。人间是美的,虽然也藏污纳秽。
“小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林凯云的身后,一把拉着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生命可贵,生命发肤于父母,不可以随便糟蹋自己的生命的。”
林凯云被男子拉着动也动不得,他在说什么?他以为,噢,天,他以为她想寻短见?
“先生,你放开我吧,我没有想不开。”林凯云转过头来看一眼好心的男子,男子长着高高的个子,肤色微黑,五官端正,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
“你不是要寻短见吗?”男子讶然地问。
“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站在这儿,远眺前面的景致,你看,好一幅万家灯火,这幅美景只有在这高山之上,才有一种俯视人间的感觉。”林凯云娓娓地道来。
“真的吗?”男子仍然不放心,把她拉开了山崖边。
真是一个好人。林凯云心想。
“谢谢你。”林凯云由衷地道。
“你真的只在看风景吗?”男子盯着林凯云,希望在她的姣美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真的在看风景。”林凯云粲然一笑。
她这笑容看得男子心里一动,傻傻地盯着她看。林凯云被他看得极不自然,把脸别过一边。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也转过脸去,果然看到山下一幅人间美景。
远远的山下,灯火闪烁,无边无际的灯海,像是一张渔夫撒下的网。好美的景致,难怪这个姑娘看呆了。
“山下的风景虽美,但你不知道一个姑娘家,不应该留在山上吗?”男子转过面来看着在夜色中变得有点蒙胧的俏面。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从下午开始,她一直坐在山崖上,托着腮帮发呆,看她长嗟短叹的样,像是有满腹的心事。一直到太阳下山,她果然站到山崖边。
“噢。”林凯云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此刻在山峰上是多么的危险。她戒备地向后倒退一步。
男子似乎对她的戒备觉得好笑,如果他真要对她非礼,也无需上前跟她说这么多废话了,她对他的戒备是多么的不必要。
“走吧,太晚了。”男子转过身,双手插进裤袋,他走在前面,林凯云跟在后面。
一直走下魔星岭,在天南第一峰,一辆宝蓝色的奔驰停在阔宽的地带上。男子打开车门,对着林凯云道:
“我载你下山。”
林凯云又迟疑了起来,对这个陌生人,她是否应该存有小小的戒心才对?
看着她迟迟不肯过来,男子笑了一笑。
“已经没车下山了,如果就这么样徒步下山,你真不怕?”男子问。
看来他是吃定了她不敢一个人下山了。
林凯云咬着下唇还在考虑。
“四年前这儿发生过车祸,一个年轻人开着一辆宝马,冲开护栏,冲下了山崖,年轻人当场死了。”男子自言自语道。
林凯云打了个寒颤,向四周看去,顿觉阴森可怕。留在这,是非常可怕,跑上陌生人的车也是非常可怕。但她没得选择了,死就死吧,人终要死一次,只是这么年轻就死太不值,她还没回去跟她的雾哥哥说对不起,她爱他,她就这么死了,似乎有点不甘。
如果在车上他对她不敬,她咬舌自杀。
林凯云打定主意,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男子从另一面走进车,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轿车。一路下山,山路上静得出奇,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凯云皱着眉头,男子说得没错,她今天是遇到好人了吧?
“可以请教你的姓名吗?”男子看着前面手握方向盘,对凯云道。
“林凯云。”
“我叫李皓天。”
听到他的名字,林凯云很自然想到自己父亲的名字,爸爸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浩字。想到爸爸又很自然要想到了雾哥哥,林凯云心里黯然。
“是白告皓。”李皓天解释道。
林凯云看了看他的侧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加以强调。凯云“哦”了一声,转头向去窗外。山路上黑黑的,风吹草动,山坡上的树木发出阵阵沙沙声。如果她一意要自己步行下山,恐怕连路都看不清。不是被黑暗吞噬,也会被周围的草木皆兵吓得半死。
她的心里生出无限感激,她是真的感激他的。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好人,她今晚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也无法预知。
小车很快下到山脚,李皓天加快了车速。
“你住在哪儿?”李皓天仍然看着前面问。
“环市路。”林凯云简单地道,她开始相信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热心帮助别人的好人。
小车快速地向前,小车碾过地面的沙沙声,他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如果不是看到窗外建筑物在移动,林凯云根本不觉得是坐在小车上。
“谢谢你。”林凯云诚恳地道。
“不用谢。”李皓天淡淡地道,因为他的脸孔一直朝前,所以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林凯云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谢又谢过了,人家对这事并不以为然,似乎只是一件很平常,平常得在他闲遐时候,顺便做了一件不足挂齿的好事。如果她认为是好事的话。
“你一个人从外地来到本市?”李皓天突然问。
“嗯。”
“出来陶金?”
“不是。”
“到南方来见识见识?”
“不是。”
“离家出走?”
林凯云又一下子无言,她如何回答他的问话?她如果说她真的是离家,而且是在婚宴上出走,人家会对她有什么看法?来到南方半年了,她还没跟人提过这件事,她一直把它埋在心底深处,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流下孤独的眼泪。
李皓天见她没哼声,转过头来看了看她。
“让我猜猜你是干什么的吧。”李皓天转移话题道。
林凯云情绪不振,因为他刚才那句说话,令她想起雾哥哥,她又有份想哭的感觉。她有好多次好多次想打电话回去,当她冲到电话旁,准备按下那组数字时,心里又涌起不安。她放弃了,她不敢。她试过写信,象以往一样写信给雾哥哥,但到最后,她还是没把信发出去。
前面红灯,小车轻轻地停了下来。李皓天转过面来看着林凯云,她的脸上变换着伤感和难过。绿灯了,李皓天又发动小车。
“想哭就哭吧。”李皓天开着车,对凯云道。
林凯云一听,再忍不住放声大哭,来到南方后,她还没如此痛快淋漓地哭,她好后悔,她好难过,她只想着她的雾哥哥,如果没了雾哥哥,她的生命便没有意义,她的生存也难活下去。
李皓天递过来一包纸巾,林凯云哭够了,痛够了,擤擤鼻子。她呜咽着道一声谢,她搞不清自己今晚为何会在一个完全陌生,只认识了不到二小时的男子跟前痛哭流涕。
林凯云坐正身子,带着满心的酸痛看着车前的繁华都市,环市路到了,李皓天在凯云的指引下,把小车开进一条小路内,慢慢地向前,在一座楼房前停下。林凯云道过谢后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李皓天目光炯炯地看着准备下车的林凯云,他满面充满期待。
林凯云想了想,点点头,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她愿意跟他交朋友。
于是李皓天要了凯云办公室的电话,他也写下他的电话号码。林凯云向他挥挥手,走进一幢六层楼的住宅内。李皓天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大楼内,才发动汽车慢慢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