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之道之保镖之路》弘杰

12、不和外人谈兄弟

　　临近傍晚，红透的太阳烧透半边天，即使拉着窗帘也不能阻挡如火般的光线进入屋内。Alvaro坐在床边，看着依旧脸白如纸的黎亮沉沉熟睡，心里有些难受，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黎亮这一觉睡得很沉，迟迟未醒。因为上午补眠的原因Alvaro至后半夜才仰在沙发上浅浅睡着。半梦半醒间隐隐听到几声急促的喘息他猛的睁开眼睛几个健步来到黎亮床前。
　　即使暖黄灯光下黎亮的脸也白得吓人，双眉紧皱，表情痛苦的扭在一起，身子使劲蜷缩，呼吸虚弱而急促，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打绺。
　　“叫医生过来”，Alvaro转头怒吼一声。
　　医生已然熬得尽显憔悴，顶着两个黑眼圈以最快的速度出现。此时的黎亮全身颤抖不停，下意识双手捂胃更加用力的蜷起身体。在医生的建议下黎亮被火速送往医院。
　　没人敢在Alvaro面前喧哗吵闹，Alvaro看着这些人无声的在忙碌、奔跑，有些困惑有些茫然。曾有过焦急但可以隐匿在心，曾有过恐惧但可以维持波澜不惊，愤怒可以将其抑在胸膛，后悔……，后悔吗？Alvaro透过玻璃看向急诊室里的黎亮，仅两个多月不足百天，这个人撼动了他二十几年的心里建设。
　　又是一个黎明，医生带着浓浓的倦意披着淡淡的晨曦恭敬的微微颔首，“伤者大量胃出血！”。
　　“多久？”
　　医生明了惜字如金老板的意思，回应道：“卧床静养一个月”。
　　这里是Alvaro私人医院，大门正常迎客，平日患者众多，口碑也在城内屈指可数。唯有少数人知道，医院深处的后门只为Alvaro开通，所有高级设备都有专用。他的御用医生平时很少能见到老板，见到时便都是紧张时刻，所以他们对Alvaro又敬又畏。
　　黎亮又睡了大半日，长长的睫毛在抖动中打开，眼神涣散无神，眉毛随着眼神恢复清明而紧紧蹙起，双手护在胸前齿含下唇痛苦的蜷曲身子。
　　Alvaro在黎亮抖动睫毛时心情好转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想黎亮并未好转，倾刻额头已见汗水。伸手覆在黎亮双手上，黎亮下意识的反抗令Alvaro顿时不爽。
　　一时气愤Alvaro反意而行手上施加力度，黎亮闭上双眼微微仰起头部，似乎感觉到减轻了疼痛。
　　黎亮的反应令Alvaro心情好转，手掌适力的在其胃部揉按。凝脂肌肤，狰狞的伤痕满目可见，脖颈延至胸口纵横交错的伤处因仰起头部而异常明显。Alvaro心起波澜，自已坚持的是什么？
　　医生迅速赶来，发现了悲催的事实，黎亮对止痛药有抗体。几经折腾黎亮终于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个无眠之夜。
　　模糊的药袋看不清多少药液，规律的滴滴落下，黎亮觉得身体像散了架却不胜先前的疼痛，适应房间的光线后便无声的看着滴液。
　　六年了，记忆里那个冰封的季节，寒彻的山林里，他遍体鳞伤被无情的丢在雪地上。那个时候只恨自己的意识太过坚强，早些失去意识便能早些解脱。漫山白茫冰锥刺骨，没有恐惧不想挣扎，迷茫中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他记得自己笑了，‘桀，努力活下去，别为我难过！’。
　　“亮子，坚持住！”耳边不时响起的声音如汩汩温暖的气息回流身体。在黑暗中过了很久，醒来时是一间简陋的医务所，单簿的行军床边只有13岁的闵杞双眼红肿，看到他睁开眼睛的一瞬便呜咽起来。
　　兄弟们私逃出来，抱着他拼命跑到二十公里找到这家诊所救了他的命。当时黎亮超幸福的躺在兄弟们身边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药液一滴滴落下。直至有人闯进来，被带回去的六个人生生被扒了一层皮，奄奄一息的兄弟紧紧的握着手发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打断他飘散的思绪。
　　黎亮缓缓闭上眼睛，他不会和任何外人谈论兄弟。
　　黎亮知道自己对止痛药免疫，他也不想过多注射，每次疼痛袭来都是忍着，为此下唇被自己咬破几处，胃部也明显按压出外伤，终日目光茫然食欲不振，脸色不仅没有恢复还更加难看，身体也迅速瘦下去。
　　Alvaro最近两天比较忙，偶尔来探望顷刻就走。黎亮在医院又住了三天便被送回城堡。
　　秋天的早晨清爽怡人，即使坐在沙发上清脆的鸟鸣声声可闻，清凉的微风会偶尔抚过脸庞，Alvaro快速略读手中的报纸，如果不是面前的人，他会认为这样的早晨非常完美。
　　“怎么还没走？”片刻后Alvaro放下报纸端起酒杯顺便瞥眼金茨非兹。
　　金茨非兹自动忽略他的问题，“小心酒精中毒”，像个酒鬼。
　　“不用你管！”。
　　你当我愿意管，金茨非兹不满的瞪向Alvaro，“我下周动身，这期间你给我老实点！”。
　　Alvaro放下酒杯慵懒的向后靠去，“好！下周安排凯瑞回来！”。
　　金茨非兹怨念更深，“随便，反正你不敢欺负他，说不定还能帮忙照顾你的小猫”。
　　Alvaro脸色沉下来，不是因为金叫黎亮小猫，而是黎亮本身令他郁结不舒。自己的所有物不听从分配，还不能严厉教训，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无计可施。
　　另一个房间，从未有过做所属物自觉的黎亮正在窗前做简单的恢复锻炼。虽然医生极力建议他卧床休息，但躺得发霉着实难受；虽然厨师强烈要求他进食营养，但没有胃口不是他的错。黎亮将两腿叉开，右手抚在左大臂后侧用力向右拉伸，抬头望向干净的天空，无声叹息，事情会怎么终了？
　　黎亮显然不能理解事件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已经习惯医生和佣人的频繁出入，但被别人伺候这种高端生活还不能适应，甚至仇恨值直线上升，正如现在，金刺猬推着餐车进入房间令他的仇恨值爆满。
　　看到他脸上阴柔的笑容更是无名之火突然而至，“劳烦先生纡尊降贵，下人这种事不该高贵的您来做，显得龌龊”。
　　金茨非兹挑起眼角忍笑到肩膀都在抖动，“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Alvaro不懂得怜香惜玉”。
　　“老子用不着你们可怜，大不了鱼死网破！”。
　　“嗯！”金茨非兹不在乎黎亮的气话，把盘子摆放桌说道：“先吃些东西，我吩咐过厨师最近都会做养胃的食物。”
　　两人不语屋内很静，黎亮并非气得如何，过过嘴瘾逞强罢了，只是不知道金刺猬闹的是哪一出，一时想不到如何回应。金茨非兹先行坐下，“鱼死网不会破”，继而收敛笑容直视着黎亮，“换作别人，已死上几次了”。
　　黎亮走向餐桌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热闹？”。
　　招牌笑容又恢复在金茨非兹脸上，“算是，很热闹，还没完不是吗？你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配合。”
　　黎亮拿起刀叉戳戳松软的牛肉，又翻翻油腻的沙拉，最后端起旁侧的稀粥。“中西结合的不错”，牛肉和沙拉也能称得上是养胃食品，西方人真是奇品，“我为什么要配合？”。
　　金茨非兹倒是不嫌弃，端过牛肉与沙拉拿起餐具在黎亮充满奇怪的眼神下吃起来，“我说过你是聪明人，你没得选择不是吗？”。
　　黎亮不再说话，粥很合胃口，软硬适度，温度适宜，默契的配合下，两人将战场打扫得一干二净。黎亮鄙夷的看着刺猬擦拭嘴角，这是平常吃不饱饭吗，到这来吃他的囚饭，显然他没感激金茨非兹为病号的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