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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八章 我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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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已近,我们要离开锦官城回家了。
记得每年回去老家都会发生一些变化,不知这次又会怎样。
在回去的路上,黄莺不断问我我老家是什么样的,我让她别急,等到了就知道了。
经常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我们顺利到达金泉路站,下车了。刚一下车,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了我。
我正对面的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火锅城,五层楼高的建筑物就只剩下残垣断壁了。记得当年是多么繁华热闹,能来一次这里比考试一百分都令人激动。而现在眼前的一切只能令人伤心与遗憾,如果知道会拆一定会再来一次的,可惜没有如果。
而整个金泉路仅加油站保留了下来,一路杂草丛生、一片荒凉,若晚上寂静无人时,或许有蛇出没,能听到乌鸦在残垣上的鸣叫。
我们向前走,不久后走到明清时期保留至今的土桥老街口,向前一看,完全变了木有,蓝色隔离墙把它围了一圈,墙内一切无一幸免。
看到这一幕,我痛心疾首,政府把我老家给卖了,卖给有钱的开放商了,他们成功捞了一笔,我则失去的从前。
这里在拆在建在改变,这里还是土桥吗?唯一让我知道这里是土桥的建筑就只有老街外的那个清真寺,它还在,它是那么孤单,特别,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了。
站在路边,看着蓝色隔离墙的起重机上下繁忙,我的老街啊,几平方公里的明清建筑,我所有的童年,全都没有了。
真是可怕,可气,可叹。
老街全拆没地方吃饭了,我们只能去清真寺。寺门口还有全镇最后一家老清真馆子。
当进了清真馆子,菜还未上时,我问道:“对了妈,这些地方全变了,我记得去年还没动作,今年房子就全被推了,也太迅速了点。”
“一年一个样,迟早轮到我们家。”我妈道。看来她老人家也有些情绪,有些无奈。但我仔细一想,我家位置还算比较偏僻,要走到土桥最深处的火车轨道口,再右拐走三里多路才能到我家那,我开发商估计看不起那里。
这时我又想起一个地方,那个我小时候经常穿梭的——回民公墓。
我又道:“妈,我公墓还在吗,就是那个回民公墓。不会政府操得劲,刨了回民的祖坟吧,把那里也会一起卖给开发商吗。我记得那个公墓历史很悠久的,可以追溯到明朝,有几百年历史的!”
见我情绪有些失控,她道说:“你不知道,这里大部分的回民都被迁走了,就剩下了这个清真寺还有点。这个清真寺,不好拆,我估计是土桥改造工程里唯一能保留的建筑。至于回民公墓,我看悬!”
菜肴陆续呈上,上菜的人走远后,我接着道:“要你这么说,公墓就是保不住了,真要刨人家祖坟啊,不怕遭报应。”
我这么一说,她有些生气,她担心被别人听见引起众怒,对我道:“别说了,这种事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干,别尽说些不吉利的,我都吃不下去了。”我妈说着就想站起来捏我耳朵,被我劝住。
我则保证不再提这事了,她才好好做下,一起吃饭。
看着这美味的牛肉汤,喝上一碗,真是舒服。我对莺莺道:“这可是老土桥唯一正宗的牛肉汤了,比锦官城里任何一家都要正宗,而且价格公道。对了,还有蒸牛肉,你要多吃一点啊!”说着我便给她夹菜。
莺莺吃了一口蒸牛肉,笑道:“确实不错。”
我们三人慢慢吃,好好吃,我让她们多吃一定,等吃完后再给老爸和老弟带一份。
半个小时候,我们吃完了。我们继续往前行,便走到了,我的小学同学老张家附近。
老张,全名张宝苹,绰号苹果,看看我这个苹果兄弟还有没有住在这里。仔细一看,不知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怎么这里只有休闲会所,会所的旁边还有一个苹果体验店,这不是我要找的苹果呀。
我正纳闷,这时,一个穿着制服+高跟鞋,表情热情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把宣传单递给我,我明白了,她是售楼小姐,不远处就是一个售楼大厅。她看我穿着还算靠谱,对我温柔道:“仙森,看房吗?这片高端住宅已在修建,明年开盘哦,这里有户型图您可以了解一下,上面还有我的电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她这声音也太肉麻了,让我很不适应,我便说:“这都快春节了你还这么敬业,蛮有前途啊。我是来看房子的,但不是来看这个房子的,我想看的房子它只存在我心中。”我说着便用右手指着胸口。
销售小姐见我这样只觉莫名其妙,不知该说什么好,又礼貌得向我笑了笑,便走开了。
黄莺看着这宣传单,问道:“你又是何必呢,人家只是工作而已。”
“我知道她是工作,她脸皮厚,不会介意的。”我说。
“那你要考虑在这买房?”她见我还拿着单子,带着疑惑的眼神问道。
“讨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说后便把这宣传单扔进了垃圾桶,再也不想见到它。
见不到苹果兄弟,确实是失望的,看来我妈说没错,这土桥会变成另一个世界。
等回过神来后,我让老妈带黄莺先回去,自己要去一个地方。
那便是阴森世界——回民公墓。
我走着小时候经常走的路,路还在,却已时过境迁,变了模样。
很快,我走到公墓入口处。只见入口已经被高墙封闭。高墙外住着一户人家,又将一只狼狗拴在入口外,好像在告诉来者,里面是禁区,不欢迎你们。
看来没办法再往前走,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景象,我不知道。我便绕着围墙走了数十米,找到了一个地势相对矮点的地方,垫了几块砖头,爬上围墙往里看,谢天谢地,□□的祖坟还在。
不知道里面那个守墓人还在不在,那个活鬼般神秘的老头,要是它此刻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定会把我吓尿从墙上摔下来,不是摔死也会断腿。但我感觉他多半也搬走了,这围墙修的死死的,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了,他怎么生存,真成了鬼啊。
哎,再也不能感受横穿公墓的滋味了,连同当年的美好岁月,一去不复返。
我便跳下墙来,准备离开。
无意中再往远处观望,一百多米远处就是修建中的电梯公寓。
看着那公寓,我感觉它修在这里风水并不好。
你想想,别人兴致勃勃的来看房,一看楼下就是公墓,基本就失望了。那失望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房子卖不出去。恼羞成怒的开发商因为业绩不好就会想方设法给政府施压,政府扛不住定会把别人的祖坟给推了。如果真是那样,不仅仅令人心寒,更让人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人情与道德。
这种事情能否避免,我说了不算,等等再看。
当然了,我只是触景感慨,并无他意。如果你很烦我的牢骚,就当一阵耳边风,一吹即过,甚至可以无视我,可千万别害我。
好了,我不能再说太多了,回家吧!
我走到火车轨道口,右拐走了三多里小路,回了家。
老妈、老爸、我弟,黄莺都在家里等着我呢,终于团聚了。
此时我妈在厨房忙活儿,老弟在自己房子里玩PS机,莺莺在玩手机,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便坐到我爸身旁。
我问道:“对了爸,问你个事。我们家背后的那些农田、农家乐,还能保得住吗?政府派人来询问过吗?”
听我这么问,我爸扁着嘴,吃了几口花生米说道:“我们家离镇上还有些距离,还没得到通知。现在政府大力城乡改造,田野、农家乐多半是保不住了,但我们这种住户因为有地,拆迁时必然会多给些补偿。”
我一边想,一边也吃起花生米。
这件事从理论上来讲,他说的挺有道理,不过再往细节上、事实上去推敲,我感觉这事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则对他说:“多些补偿,也不过是毛皮,然后又把我家的地高价卖给开发商,开发商拿到地则修豪华公寓、别墅,高价卖给富豪或炒房者,这就是最终的结局。我们政府最喜欢这么干了,成本又低,赚钱又快,就是不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
我爸一听这话,放下手上的花生米,激动道:“他们欺负我们,不可能!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松拆迁,不多补偿门儿都没有。”他说后便去了洗手间。
见他离开,我妈走来说道:“好了好了,别议论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点。想想我们春节该怎么过,现在家里的装扮如何呢,明天我们去菜市场买什么菜。”
看着家里装扮得体,确实有过节的气氛,莺莺乐道:“伯母,我觉得家里装扮的挺好,明天买菜的话,我们一起去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跟道:“那我也去,去菜市场要步行好几公里路呢,我帮你们拿东西!”
我们三人便商量好,明天一起去菜市场。
到了这天夜里,我弟把我拉出家门,说是有事要单独找我,看起来挺神秘的,我便跟他出去。
这里还未介绍我弟,他叫李穆。
也是因为我爸是圣斗士的粉丝,他是白羊座出生,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叫穆,所以我爸就给他起了个李穆。
我爸也真是的,朋友送他一套圣斗士漫画他就迷上了。如果我家生了十二个孩子,又分为十二星座,那我们可以组成十二黄金圣斗士,他也可以做教皇?真是服了他,真是朵奇葩。还好现在政策严,不能多生,没给他机会。
再回头说我弟李穆,小名羊羊。在他很小的时候,他若听话,我们就叫他乖羊羊,他若懒惰,我们都叫他懒羊羊。不知道今天的羊羊是乖羊羊还是懒羊羊,或是喜羊羊。
“哥,我有事要说。”他把我拉到家门外几米处说道。
“赶快说,天都晚了,外面风大!”我盯着他道。
只见他双手一摊,满是挫折感,又低头说:“哥,我跟别人去赌球了,欠了一屁股债,我不好跟他们说,他们不打死我,我的好哥哥,你帮帮我吧。”
“你赌球了!你又不懂足球你赌个屁啊!”话听到这里,我立刻吼了起来。
他见我愤怒,抱起头,跳了一下,又说:“我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要再吼我了。你不是说你喜欢意甲吗,还看过比赛,你这么一说我就产生了兴趣,再和我几个球友一了解,就知道赌球可以赚钱。开始的时候还是小赢着,可没想到居然冷门谍报,越买越亏,想止都止不住了,就成了现在这样,要早知道如此,我根本就不会染它。”
我听他这么说,指着他鼻子道:“哟呵!你这小子,还敢赖我。是我让你去赌球的吗?我就只给你说过几支球队的名字,都没和你看过一场比赛,聊过一个球星,你少给我下套。”
我说后便背过身去,不想理他。这个羊羊,居然干出这种事,真把我气死了,看来他不仅仅是懒羊羊,还是赌羊羊、坏羊羊、羊驼!
见我这么生气,他又走到我面前说:“哥,我这次真错了,我求你了,你帮我吧,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要不,我给你老跪下了!”他说着便想下跪,被我揣起。
“少来这套,起来!”我怒道。
此时四周空寂无人,寒风肆虐,我和他的脸都被风吹红了,手也冻僵。我想了多久,他就在我面前站了多久,好像我不答应他,他就要在这里站一夜。
我这糟糕的弟弟,怎么说你才解气呢,如果他是黄金圣斗士,估计整套白羊座黄金圣衣都要被他输掉。
我便说:“李穆,你给我听好了,看在你是我老弟的份上,你是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我帮你,但下不为例!”
他一听,热泪盈眶,感动道:“真的吗,谢谢哥!”
“多少钱来着。”我继续盯着他问。
“不多,就一万软妹币。”他说后用右手笔出个数字一。
“一万!你还是高一的学生,你赌了一万啊!”见我这般吃惊,他慌忙跪下,扯着我裤子,一番苦诉,眼泪直流。
“你个龟儿子,你这么折腾你哥,我上辈子欠你什么吗!真是个坑哥货!”我继续吼道。
见他低头跪着,我真是没辙,这么冷的天,再冻一会儿两人都会感冒,我心又软了。算了算了,将他拉起来,告诉他明天背着书包和我们一起去买菜,等路过银行给他拿钱。
他听后激动的亲了我脸,还想再亲被我止住,他便搂着我胳膊与我回家。
背尼玛的时,此刻我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