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忆寒》檀雅凌薇

19、最后的纽带

　　“你刚刚的演讲很精彩。”
　　“谢谢你。”
　　从竞选的演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姜琦听到了来自一个很不起眼儿的女孩的称赞。
　　那是一个戴着厚厚的近视镜，一头短发的女生。
　　姜琦并没有很在意。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对那个女孩刮目相看了。
　　女孩冷静地走上了演讲台，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接着便开始一段精彩的演讲。
　　她的声音很甜美，从自我介绍中，就可以知道一定是个品学兼优的人。
　　过了一会儿，老师即将要宣布竞选结果了，姜琦虽然有点紧张，但却很有把握入选。
　　“下面我宣布**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由**系三班的姜琦同学担任，下面请他致辞。”
　　姜琦发表完感言后，得意地走下台去。
　　后来的入选名单也没有用心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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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学生会的第一次会议，姜琦没有想到还会见到那天的女孩，而她竟成了学生会副主席。
　　“我们又见面了，姜琦，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何文萱，是**系的。”
　　“恩，很高兴再见到你，以后大家就在一起为学院工作了，一起努力吧！”
　　当时，对姜琦来说，不过是对下级成员鼓励了一下，那个女孩却特别高兴，在那之后，她在学生会里一直工作很卖力，不得不让自己刮目相看。
　　有一次，姜琦去学院里帮一个老师干活，何文萱竟然也跟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何文萱。”
　　“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学院的工作特别多，帮老师分担一点工作也能得到老师的关注啊！这种便宜，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占。”
　　那个时候，姜琦只觉得这个女孩很有交际手腕，对社会关系特别清楚。
　　自从军训之后，姜琦一直忙于学业和学生会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和江蓠说上一句话。
　　由于不是一个专业的，只能借着一起上大课的机会接近她了。
　　终于，一节选修课上，见到了江蓠，当时她身边正好有一个空座位。
　　姜琦急忙跑过去，却没想到刚到座位前，一个熟悉的人一屁股坐在那儿，让自己扑了个空，这个人正是何文萱。
　　“哈喽，姜琦，真巧啊！”
　　“怎么是你啊？”
　　姜琦望着离自己只有2米远的江蓠，她似乎没有注意自己，不知是故意还是……
　　“喂，我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啊？不过还真巧，你也选了这门课啊！”
　　何文萱笑着说。
　　姜琦也笑了笑，心想：
　　这个家伙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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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姜琦好不容易打听到江蓠住哪间宿舍，为了给江蓠惊喜，就给她定了个大蛋糕，特别嘱咐送蛋糕的人敲了门后把蛋糕放在门口就好，不要说是谁送的。
　　第二天，姜琦等待着江蓠主动和自己说话，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谁知道何文萱向自己走来，说：
　　“不知道是谁知道我昨天过生日给我送了个大蛋糕。”
　　听到这些，姜琦都要崩溃了。
　　心想：为什么只要自己一接近江蓠，这个讨厌的女生就要给自己添乱呢！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姜琦没有想到自己的脑海中竟然深深地藏着这些与文萱的回忆。
　　艰难地睁开眼，望见自己躺在病房里。
　　身边的护士突然说道：
　　“姜医生，你终于醒了，可把大家吓坏了。”
　　“我怎么了？”
　　姜琦不解地问。
　　“你啊，是由于过度操劳和情绪激动导致的心力疲惫，你以前做过心脏手术吧，可千万要多休息。”
　　“是啊，我小的时候有先天性心脏病，做过一次手术后就慢慢恢复了。”
　　“那可真是幸运，刚刚有个小男孩可就没你那么幸运了。”
　　“小男孩？”
　　“对啊，就是那天送过来的，叫Andy的孩子，姜医生不是也参加了那台手术吗？”
　　姜琦突然感觉脑袋“翁”了一声。
　　“那个孩子，他现在怎么样？”
　　他一把拉住护士问道，
　　“他应该送去手术室了吧！姜医生，你没事吧！”
　　姜琦急忙下床穿好鞋，直奔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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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外，何文萱坐在那儿大声痛哭，江蓠和沐寒安慰着她。
　　“都怪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看好你，Andy，你一定不要有事。”
　　“发生什么事了，Andy他怎么了？”
　　江蓠望着姜琦，缓缓走过来，说：
　　“刚刚你昏倒了，我们都急着照顾你，没有想到Andy这边却出了事。”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像不是很好，已经进去一小时了。”
　　姜琦听了用手捶打着头，为什么，竟是因为自己。
　　坐在那里的文萱泪眼模糊地望着他，似乎在说：是你害了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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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里突然冲出一个护士，喊道：“孩子爸妈在哪？”
　　文萱急忙冲过去，
　　“听我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孩子的心脏突然出现运输血液功能失调的现象，需要大量输血，谁是O型血？”
　　文萱一惊，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是A型血。”
　　“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是O型。”
　　站在后面的姜琦突然冲过去说。
　　“姜医生，怎么是你，你，，，”
　　护士惊讶地说，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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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症病房里，姜琦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Andy，他脸上虚弱的没有一丝血色。
　　此刻，自己的血液正通过输液管流向那个孩子，姜琦感到痛苦和自责。
　　为什么，直到今天，自己才能站出来大声对周围的人说：
　　我就是Andy的爸爸。
　　泪水顺着眼眶流出，润湿了枕巾。
　　此时此刻，姜琦多么想对旁边的Andy说一声：
　　你爸爸没有走，他就在你旁边。
　　可是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为什么!
　　正在这时，重症监护设备突然响起……
　　“快来人啊！”
　　姜琦顾不得手上的吊针，大声喊道。
　　医生护士，匆忙赶到，
　　就在姜琦的眼前，Andy弱小的身体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电击……
　　“下午8点22分，病人宣布死亡，通知家属。”
　　听着同事们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姜琦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原本作为一个医生，每天都有病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这些早已没有感觉，可这一次……
　　“不!!!!”
　　望着被盖上白布的Andy，姜琦痛不欲生。
　　仅仅8岁的儿子，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能与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相认。
　　姜琦拔掉手上的吊针，挣扎着爬到Andy冰冷的身体前，轻轻地握住他的小手。
　　大声喊道：“Andy，你醒醒，睁开眼，爸爸就在你面前
　　！”
　　江蓠一行人推门而入，望见眼前的情景，文萱一下子冲过去，面对着姜琦怒吼道：
　　“你走，别碰我的儿子！”
　　她一把推开姜琦，用手大力捶打姜琦的身体。
　　江蓠与沐寒匆匆过去拦住发狂的文萱。
　　“萱，你别这样。”
　　姜琦抬起头，大声哭诉道：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是我这么多年来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你要发泄就尽管向我发泄。”
　　文萱愣住，扑向Andy，哭喊着：
　　“儿子，我的儿子，你怎么舍得离开妈妈，我以为带你回国是一件对的事，没有想到却害了你，是妈妈不好……”
　　那一晚，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夜无眠。
　　文萱哭了一夜，姜琦的心疼了一夜。
　　江蓠紧紧地靠在沐寒的肩膀上，啜泣着。
　　“为什么，上天这样残忍，Andy那么可爱，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爸爸，就离开了人世。”
　　沐寒为江蓠擦掉泪水，轻轻地说：
　　“也许他不想看到他的爸爸妈妈互相折磨，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放下过往。”
　　“可是，真的能放下吗？”
　　江蓠问道，
　　沐寒久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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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dy的葬礼在一片美丽的墓地举行，
　　墓碑上刻着“爱子Andy之墓”－－母何文萱立。
　　没有任何关于他父亲的字样。
　　因为那个可爱的孩子在人生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谁，但是他在这个世界逗留的时候，身体里被注入了一阵温暖的充满父爱的血液。
　　那一天，姜琦站在最后面，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上稚嫩的脸庞，还有墓碑前消瘦的身影……
　　一周后，江蓠终于结束了她的假期。
　　午休的时候，突然接到文萱的电话。
　　“小蓠，我要出国了。”
　　“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我想回到Andy出生和长大的地方，重新走走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江蓠轻轻地叹了口气，
　　“已经想好了吗？什么时候走？”
　　“恩，今天下午的航班，你不用来送我，因为我怕见到你们会哭出来。”
　　电话的一边文萱虚弱的声音，江蓠可以感受得到，这段时间她的悲痛。
　　“好吧，你要答应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刚重逢没多久，你就离开了，我真的很不舍。”
　　“我也是，但是有Eric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萱，等你心情好了，一定要回来看我。”
　　“好。”
　　“对了，你离开，其他人知道吗？”
　　江蓠想到了一个人，不由自主地问道。
　　“我就打给了你一个人，Eric那里，你来转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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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江蓠感到很失落，重拾的友谊对自己弥足珍贵，没有想到还会有别离。
　　她看着手机，思考了一阵，还是决定拨通了那个号码……
　　三天后，程诺突然说道：
　　“小蓠，我听说大医生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好像是去了国外，你知道吗？”
　　江蓠笑了笑说：
　　“是吗？他终于有勇气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江蓠心想：从前Andy是那两个人最后的纽带，现在他不在了，就让自己来做那个牵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