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忆寒》檀雅凌薇

18、我是孩子的爸爸

　　病房里很静，静的甚至可以听到Andy均匀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文萱坐在Andy的病床旁，一双手紧紧地握着病床上冰凉的小手，传递着母爱的力量。
　　“萱，你累了吧，都一夜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会受不了的。”
　　江蓠提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走进来，轻轻地说。
　　“快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吃不下，我想等Andy醒了，看着他吃，好不好。”
　　文萱微微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你这样容易熬坏身体的，如果Andy醒了，看见你这样憔悴，他会难过的，多少吃一点吧！”
　　江蓠打开便当，把勺子递给文萱。
　　“那好吧，我也不想孩子看到我这个样子。“
　　“这就对了嘛，快点吃吧，一会儿你小睡一下，我帮你看着Andy。“
　　江蓠望着病床上挂着点滴，戴着氧气罩的可爱的孩子。
　　文萱静静地吃着饭菜，
　　“这些年，你到底是怎样熬过的？“
　　江蓠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了Andy，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一想到他，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就是我生活的动力。“
　　“算起来，当年你出国以后就嫁人了吗？“
　　面对江蓠的问话，文萱有些停顿。
　　“我，，，是的，没想到那个人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过，好在他去世以后给我留了很多钱，我就这样读了国外的医学院，边上学还要边照顾孩子，虽然很累，但是看到孩子慢慢长大，也就觉得值得了。“
　　江蓠轻轻地拍了拍文萱的肩膀，说道：
　　“没关系的，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还有沐寒，我们一群朋友都会照顾你们母子的。”
　　病房外，一个男人久久伫立在那里，听着两姐妹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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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给Andy再次做检查的时候，医生护士们来到病房里。
　　姜琦站在最前面，
　　“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麻醉期还没有过，各项体征也都很稳定。“
　　文萱平静地说道。
　　“难道你也是医生？“
　　姜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是的，我在国外主修骨科，但也做过几年外科医生。“
　　“难怪，，，“
　　姜琦望着那个憔悴的女人，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姜琦，从现在开始，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那个时候的文萱很调皮，很自信，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要记下什么东西。
　　“你问吧！”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淡紫色。”
　　“你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荔枝。”
　　“你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这个跳过，怎么都是一些无聊的问题啊！别磨蹭了，快走吧，一会儿上课了。”
　　还记得自己很不耐烦，
　　眼前的女孩儿却细心地将自己所有的喜好都记了下来。
　　“好啦，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拜托等一下啦！”
　　“那你快点说。”
　　“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吗？我一直想成为一个医生。”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但最终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没有说出口。
　　接着她突然轻轻地说：
　　“既然你想当一个医生，那我也要当。”
　　“为什么学我？”
　　“因为人家都说，男女朋友在两个不同的领域内工作，感情不容易稳定啊！”
　　还记得女孩儿那个时候笑得很甜，似乎对未来满怀憧憬。
　　而当时自己却在想：
　　我想做医生是因为另一个人，我和你，真的会有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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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眼前的女人，没有了九年前的阳光洒脱，反而多了几分坚强，多了几分憔悴。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姜琦感到腿好沉好沉，隐藏在心底的疑问不知不觉已经令自己筋疲力尽。
　　望了望走出的那扇门，
　　突然见到江蓠的背影，
　　不行，不能再继续懦弱下去了，我一定要弄清楚……
　　姜琦快步追上前去，
　　“等一等，江蓠！”
　　江蓠回头，转身，望见姜琦气喘吁吁，
　　“怎么了？姜琦，有事吗？”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何文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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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坐在医院楼下的公园里，
　　“你想问什么？”
　　“何文萱，她，，，已经结婚了吗？”
　　“是啊，她九年前离开咱们学校以后，就出国了，在国外嫁给了一个富商，那个时候，她才20岁。”
　　“是这样吗？这是真的？”
　　“对啊，怎么了，这是文萱亲口对我说的。”
　　“那你见过她的丈夫吗？”
　　“当然没有了，因为在Andy出生后不久，文萱的丈夫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去世了。”
　　“真的是这样吗？那也太巧合了吧！”
　　望着满脸疑惑的姜琦，江蓠感到很诧异，没有想到姜琦还是很关心文萱的。
　　“姜琦，我一直都很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和文萱在一起。你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心里只有你，但是有件事我一直隐瞒了很久，就是因为那件事，让我不得已选择了何文萱，后来竟然利用她来伤害你。”
　　“什么事？”
　　“有一次，，我在聚餐上喝多了，，，，结果，，，把她当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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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琦静静地诉说着，
　　“没有想到你们之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你应该知道，文萱那个时候有多喜欢你吧，她明明知道你心里没有她，却还强颜欢笑，尽量让你开心。“
　　“是啊，最后，我终究是伤了她的心，她才选择一走了之的。”
　　“当年，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能够提前告诉她，我和你早就认识，也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事。“
　　“你就别自责了，这件事我才是罪魁祸首。“
　　“虽然现在，我们算是和好了，但是这么多年，文萱受的苦太多了，如果她当年没有离开，说不定会有一段很美好的婚姻，会生活的很幸福。”
　　“江蓠，我有一件事想确定一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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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一定要得到文萱的同意吧！”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怕她会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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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江蓠回到病房，
　　文萱正趴在病床边上小睡。
　　江蓠望着病床上的Andy，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
　　姜琦的话在耳边想起：
　　“帮我取Andy的头发，我想确定他是否是我的孩子。“
　　犹豫了一下，
　　缩回了手，
　　突然江蓠看了看疲惫的文萱，
　　不行，一定要证明一下，如果姜琦真的猜对了，那文萱就不再是一个人了，Andy也不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了。
　　再次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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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面对眼前焦急的江蓠和沐寒，
　　姜琦递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沐寒打开，上面的鉴定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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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Andy坐在床上，文萱坐在一旁给他削苹果。
　　姜琦在门口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
　　“Andy，你好些了吗？“
　　“姜叔叔，我好多了，谢谢叔叔前几天送我的玩具。“
　　“Andy要答应叔叔快点好起来，这样叔叔还会有礼物送给你。“
　　“谢谢叔叔，妈妈，你知道吗？除了林Daddy以外，就姜叔叔对我最好了。“
　　Andy快乐地对一旁的文萱说道。
　　“Andy，你想不想拥有你的亲Daddy啊？“
　　姜琦望着母子俩说道，文萱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想啊，但是妈妈说我的亲Daddy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Andy，别说话了，该休息了，快躺下。“
　　“知道了，妈妈。“
　　Andy乖巧地躺下，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姜琦坐在那儿却没有离开。
　　“姜医生，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文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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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Andy的面前了。“
　　文萱严厉地说。
　　“为什么？“
　　“Andy一直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因为在单亲家庭生活，他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我不希望你总是提起他没有爸爸。”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让Andy认我？”
　　姜琦终于说出了口，
　　“你在说什么？”
　　文萱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心想：
　　怎么可能，这个人难道知道了什么。
　　转身刚要溜走，却被姜琦一把拦住。
　　“你还是不想面对吗？我都听江蓠说了，之前你不想面对过去的自己，现在你又不想面对Andy的父亲就是我的事实。“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文萱激动地说。
　　“你不想承认吗？九年了，你还要一个人承受多久，什么华裔富商，什么在国外结婚，都是你自己编织的谎言！”
　　姜琦大声吼道。
　　“你听清楚，别指望和Andy攀关系，他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照顾这么多年养大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不承认，我只好拿证据说话了。”
　　姜琦将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映入文萱视野的是一张亲子鉴定书，上面清楚地记载了姜琦与Andy的父子关系是99.999999%。
　　证据摆在眼前，文萱一下子惊呆了，没有想到，姜琦会这样做。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既然你这么厉害，我就不再瞒你了，Andy是你的孩子，是一个九年来你根本不知道的存在，你满意了吧！”
　　“何文萱，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我？“
　　“告诉你？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如果我告诉你，Andy还会来到这个世界吗？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承担做父亲的责任吗？呵呵呵，真的是太可笑了，我可以为了孩子放弃国内的学业，可以到国外后不惜与亲人斩断联系，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知道，我是因为有了孩子才出国，可以20岁的年纪挺着肚子被别人笑话，而你呢？那个时候你能做什么？“
　　文萱撕心裂肺的喊道。
　　面对文萱的控诉，姜琦感觉自己欠她和孩子的太多，太多，不禁泪如雨下，突然他的胸口一阵剧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听到了面前的女人大喊：
　　“姜琦，你怎么了，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