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魂 是夜，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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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
整个悟梁城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天空中阴云密布。皎月清辉被遮盖一丝不露。
这一天是三月份期间阴气最为沉重的日子，有无数地孤魂野鬼跑到人间晃荡，寻常百姓都是吃过夜食之后便睡下了。民间有传言，这一天阴气极为重，十分助长鬼魂的阴邪之气。那些原本只敢躲在阴暗处的鬼魂这天便都化身成厉鬼，天黑之后在大街上飘荡，伺机吸取凡人的阳气，而在第二天，人们也常常会发现那些爱好夜出之人，兴许就抛尸在某个野外，尸体老皱干瘪，死状骇人。
牢房里一片死寂，偶有老鼠出没。爬到简陋的木桌之上，无意间打翻了点燃着的油灯，油灯落在旁边的夜壶上，发出“噗滋”的声音，而后熄灭。连这微弱的灯光也都熄灭了，牢房里瞬间漆黑一片。
只是影影约约看到一个身影被锁在墙上，蓬头垢面，恍若鬼影般伫立在黑暗之中。他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当然这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的，而“尸体”本人对这阴森森的牢笼作何看法，那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顾久已经醒过来了，仍旧虚弱的被锁链所在墙上。他身上的伤口却在不知不觉之时，结出了淡淡的粉红色的迦。而且经过被人这般折磨之后，他的五官似乎灵敏了不少。
然而，唯一不好之处便是他能看到入夜后出来活动的蟑螂老鼠，悉悉索索地爬开爬去，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算好事儿。
“灵讯是否有消息？！”一个突兀的声音在牢房里响起。顾久原本躺软身体猛然一震，变得僵硬起来。他的瞳孔也骤然缩小。他屏住呼吸，凝神地听着接下来的对话，果然去他所想的那样。
另一个声音答到：“未曾，盖是我们还未曾达到要求，这样就得不择手段了。”
顾久闭着眼睛，心脏七上八下地狂跳着。这段似曾相识的话语，他在约莫两三天以前便听过，也是这样突然之间出现的。而他当时只是被吓了一跳，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今天“他们”的对话又一次的出现了。
…究竟是毫无意义，还是另有所指？！
这次的对话依旧让人觉得毫无章法，可是却让人不自觉的构造出一个场景。场景里的人皆被烟雾缭绕蒙上了神秘的面纱，看不清面目。他们在重不断复着那段对话。
顾久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与黑夜融为一体，好让自己能听得更清楚接下去的对话。
“那个人又等不及了，在不交出去他随时都会被用来当做鬼王祭品，一旦落入鬼王手中那便形同灰飞烟灭。”先前地那个声音又开始说话了，话语中带着一丝焦急似乎想要迫不及待地去做某件事。
“我们就必须得这样任人利用吗？究竟值不值？！”另外一个声音不甘地开口，似是不满先前那人的做法。
对话说到这里，就又如疯子一样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了。
那些混乱的话语似乎化为一阵嗡嗡嗡地声音在他耳边环绕。时远时近，虚无缥缈，如同催眠曲一般牵引着顾久的思绪。
眼皮渐渐变沉，身体也慢慢的放松下来。不多时，身体和精神高度疲乏而又死撑着的顾久竟睡着了。
白茫茫的一片雾海，伸手不见五指。极尽穷目的都是浓的化不开的雾，遮天蔽日。
顾久茫然地看向四周，搞不懂为什么之前他还在地牢里，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换了个地方。
蓦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一处的云雾，心有所感。
云雾之中，一抹黑色的影子显的格外突兀。云雾是静止不动的，而黑色却愈来愈深。
“谁？”顾久眼神紧盯着雾中人，全神戒备，不敢有任何松懈。
黑影地脚步稍微放慢，略微悠闲的步伐仿若置身于田园山水之中。黑影身形被层层迷雾包裹着，竟给人羽化而登仙地不真实的感觉。
“顾久……？”清脆的声音带着疑惑，从不远处传来。顾久听到声音，并非雌雄莫辨，而是一种婉转清脆的男声，让顾久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顾久点了点头，应答道：“我是。”
黑色的影子渐渐清晰，那个黑影终于走近了。
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心中仅有的叹息：纤尘不染，云淡风清。
他专注地看着顾久，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悠闲自在，流露出一股透明感与奇妙的深沉。
“你是顾久吗？”
先前是因为距离远的原因，顾久并没有很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而这回近距离地聆听，方才幡然醒悟。这个声音，不是前两次凭空出现的声音吗？！其实之前的两次对话以及后面混乱无绪的声音，准确地说，都是眼前这个人发出的。
顾久答复如前，短小精悍：“我是。”
顿了顿，问：“你是谁？”
他答到 “我是霄汉。”
顾久正想着霄汉是何许人也，男子便主动解释了。而他的话，如同寒冬里的一桶冰水浇灌在顾久头上。
“抓你的人，是我师弟。”
顾久沉默着，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恨意。
良久，方才开口说话。
“你想做什么？代替你师弟来彻底干掉我？！”顾久微微扬起嘴角，做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他用手拂了拂额头散乱的黑发，做出满不在乎的懒散样子，但脊梁却绷得紧紧的，警惕的防备着霄汉。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温良和驯，可里子究竟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跟他的师弟亦是一路货色。
霄汉依旧阖眼浅笑着，笑容在风中如同花朵在水中盛放一样有点不真实。
“不用紧张，我不是找你麻烦的。”他安抚性地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我此次见你只是来跟你做个交易的。”说罢，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腰间上的玉笛。
“什么交易？”
霄汉难得的微笑依旧，只是笑容带着苦涩。他闭了闭眼，手中紧紧抓住玉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耐人寻味地看着顾久。
“我要你的一个承诺。”霄汉坚定地看着他。“我想换我师弟一命。”
“？”这回顾久疑惑了，霄汉说的话令人莫名其妙。霄汉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的出生不凡，天命眷顾你。以你将来的成就想要对付霄云，简直轻而易举。撇开将来不谈，霄云敢对你的身体行刑，灵家的两个嫡传子弟，亦不会放过他的。而我所求的，便是你能在最后手下留情或者在最后救他一命。”
顾久听到这句话，简直要笑了。遭受了那样非人对待的他，反倒还要去救那渣人？！他又不是圣母有以德报怨的伟大情操，他傻了才会这样做。
“我已经死了，无论如何也要到地府去的，我不想师弟再为我付出了。若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种下种种恶因。今夜如果不是阴气能够增长我的灵魂之力，我根本不可能托梦给你。所以我请求你，将来可以饶他一命。”
顾久托着下巴，眼睛无邪的眨了眨，玩味的笑到：“你还没说过你要用什么来交换我的承诺呢，谁知你是不是在讹我？”
“我用一个灵诀来换你一个承诺。”
看着顾久怀疑的眼神。
霄汉笑了笑，清澈的眸子看着顾久。“你会答应的，反正我只要你留霄云一命。你想要怎么折磨他都随你，你还可以得到灵诀。何乐而不为呢？”
顾久低头想了想，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叫霄着答应他，答应他。这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他接受了是不会吃亏的。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自己一直都这么懦弱下去，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好，我答应你。”
霄汉眸光坚定地看着远处，听到这句话后对顾久露出了温柔的笑，微笑里揉杂着感激，仿若将毕生精力都耗尽，只为这一刻的璀璨风华。
他闭上了眼，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睁开眼后，他拿起腰间别的玉笛，仿若对待情人般轻柔的抚摸。眼睛浸满了不舍和思念。
“师弟，永别了。”
顾久只觉大脑一阵刺痛，一道白色的光射入眉心。而霄汉的身体也渐渐的变透明，用灵魂之力雕刻的诀，随着转移，灵魂之力也慢慢枯竭，等到灵魂之力消散的一干二净之时，霄汉最终幻做破碎的点点星光，消逝于天地间。
白色的雾海世界顷刻间支离破碎，白雾淡去，现实中的顾久也醒了过来。
头脑还是一片混乱，而脑海中却实实在在的浮现出名为“刻灵秘纹决”的灵决。顾久看了半天，也还是处懵懵懂懂的状态。
他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只看的明白这个灵诀的大概作用。那就是能够将自己的灵魂雕刻到别人的躯体或者物体上，从而利用别人的身体存活，相当于危险性较小的夺舍功法。但对那些修炼的步骤却一概不知，因为他根本就不懂。
因此顾久当然也不知道“刻灵秘纹决”究竟是次是好。只好留着，等到他把一切都弄明白了再来修炼，反正灵诀就刻在脑海里，不怕丢掉，也不怕被人觊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鬼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