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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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
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少年呵轻远别，情薄呵易抛掷……”断断续续的声音浅唱低吟，时远时近。伴着珠落玉盘地笛声，恍如失意之人的形影相吊，孤寂而又清冷。
房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青玉石砖雕砌而成，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碎碎零零的阳光。
榻上平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面容介乎成熟与稚嫩之间，面孔有些近透明的苍白，黑色柔亮的发丝伏贴额头，如同一头受伤的灵兽，安静而又乖巧。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下，仿佛是在挣扎着什么。而后眼帘睁开了一条细缝，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毫无焦距的棕褐色的眸子。
目不转睛地望着房梁瓦柱，一动也不动。许久，他魔障似的的抬起了右手，也看了有一会儿什么也没做。他的手没有在半空中撑太久，没一会儿就无力地垂下了，刚好放在干裂苍白地唇上。
他张开嘴巴，猛地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侧上，发了狠似的紧紧咬住。身体卷成一团，眼泪顺着鼻梁滴到了被褥之上晕开了水迹。
只有近距离接触死亡，才会明白生命有多么可贵。
顾久怕了，他真的害怕死亡。
当死亡的压迫感不断逼近，那种压抑和绝望在撕扯着他那脆弱的神经，那一刻他简直就要疯了。
而今劫后余生的感觉或许也就是这样了吧，他很庆幸自己没死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以来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生命有多宝贵。
他曾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平静的对待这个死亡。尤其是在受到挫折困难的时候，就会冒出一些消极情绪，而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样的想法唯有一个字可以用来形容，那就是“渣”。
怎么可以……对生命那样的不在乎，那样漫不经心，那样为所欲为。每一个生命都是孕育在天地间的神奇生物，怎么可以轻易地就想着去死呢。
顾久心有余悸了好一会儿，胡乱一通地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心里面却是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不想轻易地死掉，那就更坚强地活下去。
后来这种想法慢慢转变坚定不移信念，再后来顾久历经无数次徘徊在死亡的路口时，一次又一次支撑着他，亦是支撑他走上巅峰征途的力量来源。
这时候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又继续“……手执着饯行杯，眼隔着别离泪。刚道得声保重降息，痛煞煞教人舍不得，好去者望前程万里。”
顾久已经包裹着白布地胸口，总有种气闷的感觉，就连呼吸也都带着轻微痛。
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只是隐约地猜想他的痊愈力似乎是不错的。
顾久拖着大病初愈后的身体慢吞吞地挪下床，显得极为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具身体折腾地支离破碎了。
推开雕花镂空的房门，久违的阳光让他略感不适。稍微眯了眯眼睛，好适应光线的强度。
低沉悲凉的歌声，在这样的艳阳天吟唱，教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顾久如老者般地步履蹒跚，被歌声吸引。一步步朝歌声的源头走近。
他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走廊的尽头，转个弯。刚要踏出去，顾久想了想，又把伸在生生顿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而后，他紧贴着墙，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胸口仿佛回到了被刺穿的那一瞬，锥心的痛顺着胸口蔓延开来。顾久脸色刷白，双手捂着胸口，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又是那个男人！
第一次给顾久恐惧的男人，他噩梦的中的恶魔。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定住的双脚不收控制地颤抖着，大脑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逃！
心慌意乱之下里冒出一个字。
对，逃出这里，永远不要 出现在他面前。
顾久浑浑噩噩的往后倒退，心里充斥恐惧如同大山，死死压着。面对死亡的那一幕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恐惧，绝望，崩溃……各种负面情绪纷至沓来，如同一道道枷锁，将要把他拉入黑暗深渊……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在顾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粗暴地抓住他的衣领，将顾久整个人凌空悬吊起来。
顾久原本苍白的脸在顷刻间便被勒的满脸通红。他瞪大眼睛，害怕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霄云鄙夷地看着半空中挣扎的顾久，朝一旁吐了口唾沫星子。
“寒山派出了你这么个废物，也算是祖上阴德积多了吧。”霄云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
霄云长着一张寻常脸孔，身形却格外彪壮看上去给人力拔山兮气盖世之感，外表虽如此，可内心却远不如外表光明磊落。
霄云痛恨顾久，一方面出于自卑，另一方面出于霄汉与灵家兄弟间的恩怨纠葛。
他本出生低贱，自幼市侩之徒间游走。什么小偷小摸，杀人越货的事没干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顾久之类的出生好贵但却手无缚鸡之力，整日游走好闲的公子哥如此厌恶，再加上先前种种恩怨，让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当然在没有夺回师兄的魂魄之前，霄云还暂且不会杀掉顾久，当然，如果只是让他这么舒适安然地在这里呆着，以霄云的胸襟，恐怕尚且还做不到。
三月春回大地，悟梁城内也开始汇聚来自天南海北的灵修，下至一级士灵上至五级帅灵，鱼龙杂混。
寻常人家往往这时候都会把房舍腾空出来，为的就是让那些远到而来的灵修仙人们能有下榻之处，从而能够换取一颗能够延年益寿的灵丹。
凌灵一行人驾着飞马而至，风尘仆仆。
而今距顾久被俘已经第二天了，明日便是霄云的三日之约。凌灵凌星已如约而至，却不得不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寻找霄云。当初霄云只是留下一句话，一个地点便走。如今，诺大的悟梁城人来人往，他们该如何寻到顾久？！
…………
阴暗的牢房内，摆着一系列令人发指的刑具。一个森森的笑声在肮脏的牢房内回荡着。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放过你。”霄云桀桀阴笑，猩红的眸子诡异无比。他快意地盯着被铁链锁在墙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少年流着泪，嘴里呢喃着，低声下气地不断重复一句话。 “我求求你，放过我。”
顾久痛的浑身颤抖着，脸上混杂着泪水与唾沫。孱弱的样子，再一次激起霄云内心的暴虐，又是一顿用力抽打。
“孱头，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条肮脏的下水道的耗子。”霄云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唇角边的鲜血。灰暗的眼眸，掩饰不住强烈的兴奋，鲜血更是激发他变1态虐待欲望。
顾久上衣早已不见踪影，余下的只是一条条血迹斑斑的伤口。霄云用灵丹护住顾久的心脉，让他不至于流血死亡。而用拥有倒刺的鞭子，一遍遍的抽打，让倒刺一次又一次地撕扯着顾久的血肉。
疼痛，屈辱，血腥以及眼泪……
鞭子每抽在顾久身上，都是一阵钻心的疼。而他也从第一开始撕心裂肺地哭着求饶，换来一口唾沫吐在脸上，再加一顿鞭子之中的到了教训，刚开始他天真的以为求饶了就会的到饶恕，可是现实不止一次的打了他一巴掌。
渐渐的，少年不再说话，开始沉默了，垂着眼帘覆盖下的眼眸里温度如七月流火般，慢慢地冷却。他乖巧垂着脑袋，霄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翛地，霄云停下了手中动作，走上前，粗暴的揪住少年胸前的两点。
“这副诱人的样子真是招人怜爱，怪不得能把凌家两兄弟迷的神魂颠倒的呢。” 说着，双手不断在少年赤裸的上身来回抚摸，最后俯下头，向着那白皙的脖颈，一口咬下去。
“哼”顾久闷喝一声，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尖利的獠牙刺破血肉，用力一扯，鲜血飞溅。霄云嘴里叼着刚从顾久身上扯下来的一块淌着血滴的肉。他眯着眼睛，作享受状，嘴里咀嚼的顾久的一块肉，而后吞了下去。
疼痛一波波地袭来，最后仅剩感觉也只有麻木了。脑子里昏昏沉沉，身体就如同一叶轻舟漂浮在万顷海浪之中，轻飘飘的随波逐流。
黑色的发和着汗水，粘糊糊地贴在额头之上。双手被锁链紧紧缠着，手腕上被铁链磨出了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如纵横的沟壑，乣杂狰狞。流出来的鲜血已经从艳红变得暗沉，凝结成伽附着在伤口附近。
少年从受虐的开始到现在，也仿佛变了个人。
霄云似乎是觉得只是用鞭子抽打不过瘾，把牢房里的搁着的闪着寒光的刑具拿下来，通通施用在这个心理年龄不过双十而实际身体年龄尚且十六的少年身上，倘若有旁人在此也会惊骇于这些的手法的残忍，该是有多大仇恨才会对一个少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少年黑色眼眸里透着灰暗阴冷的寒光，苍白的唇咬出的鲜血浸染，给人视觉上的妖艳魅惑之感。
“是不是觉得痛不欲生？！没关系，等到我把姓灵的都杀掉，就送你下地狱。让鬼差好好‘伺候’你。”霄云狠狠攥住顾久的下巴，发泄了心中暴戾郁结之后，他心情好了些许——起码停止了对顾久的用刑。
霄云仰天狂笑，疯狂而又显得神经质，但他没有持续的笑太久却在看到顾久的眼神后骤然停止。
那时什么样的眼神？怨恨？阴暗？很辣？不，不，最可怕的并不是这样。而是那眼神已经冷冽地几乎没有一丝温度，无情无义，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人亦然不会把别人性命当回事，这种人一旦发狂兴许只剩下本能的杀戮了。
好些会儿，霄云才甩甩脑袋不自觉地避开了顾久的目光，须臾他才反正过来，十分恼怒自己竟然畏惧一个孱头的眼神，这样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你不信？！”霄云双手用力地掐住少年身上的某处伤口，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龇牙咧嘴的威胁却不似一开始那般气势汹汹，反而处处透着外强中干的心虚。
少年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妖异地弧度，如同美杜莎地诱惑，美丽而危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会轮到你的。你尽管等着便是。”
少年的懦弱再无迹可寻，深藏在灵魂深处，最真实的自己被释放。非人能承受过后是光芒初见端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