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不可言》木柿子

6、诶

　　“嘿！林老师！”
　　下午第一节课，林梓没课，想着要去教务处，找一下教务主任，说销假的事情。路过操场的时候，听到自己班学生的调皮的声音。理所当然地走了过去。
　　“上体育课？老师呢？”林梓笑，像个朋友一样。不像是别的老师，总是会有无形的压力，她总是说些，和学生们一样的观点，让人觉得她跟学生都没啥两样了。
　　“是啊！自由活动。”一个男学生，叫李烨火。成绩不怎么样，可是在班里，是一个活泼分子，性格还不错，班里的人给他取了个名字：火火。名字里都是火。
　　“哦。那你们好好活动活动。”林梓点头，“我去找一下教务主任了。”
　　“老师，你该不是做错事了吧！”火火把手搭在了林梓的肩膀上，像是朋友一样随便。
　　林梓笑，然后说：“火火同学，注意点行为啊！我是你老师呢！”虽然说要跟学生做朋友，可是太随便了，反而害了自己，后面不好管。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老师啊，我一直都当林梓老师是老师啊。”火火笑，知道林梓的话里面没有生气，只是稍微的警告他一下。还是依旧嬉皮笑脸的。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做错事？”
　　“老师，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李烨火瞬间摆出受伤的表情。
　　“得了你。老是在我面前装，累不累啊你？”林梓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然后是看到后面，有一群同学在努力地练着跳绳或是铅球、篮球的，她就问了，“你怎么不过去练？”
　　“算了，反正也没打算上高中。”说到这里，李烨火就撇嘴，不想怎么谈。
　　林梓的眼睛变大了一下，表示惊讶，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像韩寒最近很红的那句话，懂得很多道理，却还是不能过好这一生。
　　一下子，两人都沉默了。
　　李烨火低头看着地面，没有看林梓。
　　最后还是林梓先说话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说你们还是初中生，可是我觉得你们都已经有自己想法。只是，如果不读高中了，你是打算上技校吗？”
　　“不知道。”李烨火依旧地低着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李烨火已经高过林梓了，有1米7这样子吧。林梓只要有一米65，还要抬头看着他。
　　“嗯。还有一年时间，自己想想吧。”林梓无奈地说，她不是班主任，和班里学生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深。虽然说她自我认为是个不错的老师，只是她也没有要去了解每个学生的习惯，这下子，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说多了，又怕他烦。道理这样的东西，每个人都会跟他讲，也不差这一个了。
　　“我走了啊！你别这么晃荡晃荡的。不知道，就是在逃避你不会的东西。如果你不同意的话，老师也不介意，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林梓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不要再装忧郁了，这个角色，不适合你。”
　　本来好好的，老师引导学生好好向上的场面，被最后这一句话坏了气氛。李烨火噗地笑了，“老师，你不要老是怎么突然地来一句这么年轻的话好不好，也不适合你！”
　　“怎么？就只允许你们看韩剧，就不让老师看？”
　　“啧啧啧，想不到老师也是脑残粉！”
　　“等一下上课的时候，我会给你多安排点任务的。”林梓不气，反而是笑着说。
　　“老师，你就只会这招了吗！”李烨火无奈地说。
　　“招数不用多，管用就行了。”林梓看了看时间，然后示意他快点回去和同学一起上课，她也要去找主任了。
　　“好了好了！你走吧。”李烨火摸摸她的头，飞快地跑了。让林梓说他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的。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如此地人小鬼大呢？林梓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郁闷。是因为自己平时太好人了吗？所以这么地被人欺负？啊？

　　等林梓解决了销假的事情，又沿路往返的时候，操场上，意外地围了一群人，那一群人，正好是自己班的学生。林梓走了几步，听到有学生大喊受伤了，什么的话，连忙地跑了过去。
　　“怎么了？”林梓拨开了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皱眉，不是自己班的。怎么自己班的学生围在这里了？来不及细想，学生手捂着头，血不停地流，咋一看之下，看不出是额头受伤，或是眼睛。一下子，紧张了。
　　顾不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想着送他去医务室什么的。
　　“李烨火，背上他，去医务室！”林梓看到站得最近的李烨火，想也不想地说。
　　李烨火没有马上地行动，手在颤抖着。嘴唇嗫嚅地，发不出声音。
　　“你去跟体育老师说一声！”林梓跟身边的另外一个学生说，还让人去通知受伤学生的班主任。等觉得差不多了，回头一看，李烨火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林梓眉眼一扬，凌厉的眼神。
　　“……嗯。”李烨火看似才回过神，弯腰，其他人帮忙让他背起那个人，快步地跑向医务室。林梓跟在后面一路地小跑。
　　医务室的老师一看，急的不得了。
　　“傻了吧。都这样了，还往这里送？赶快送医院去！”那个穿着白色大衣的老师，一下子也慌了。问学生哪里疼，是额头还是眼睛。学生痛得说眼睛。把在场的人吓得不轻。如果是眼睛流那么多血，怕是以后都看不到东西了！
　　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体育老师和班主任同时地赶了过来。
　　体育老师，王俊逸，也教林梓班的学生，所以林梓认识。隔壁班的班主任就是李晓。两个老师看到躺在床上的学生，手用纱布捂着额头，满手都是血，也是吓到了。
　　“赶快送医院去，看是哪里受伤了！”医务室的老师火急火燎地说。她可处理不来这种情况。三个老师也顾不得说什么，顾不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想着快点送人去医院。
　　“我去开车，你们背他过来吧。”王俊逸立马地说，然后去开车。
　　“林老师，待会儿我班是我的课，您帮我去带一下好吗？”李晓转头对林梓匆忙地交代。
　　林梓点头。“嗯。我明白。快去医院吧。”然后是退后几步，一直在看着她们的王俊逸，看人已经上车了，马上地开车。
　　王俊逸开车，李晓跟着受伤的学生一起去医院。林梓和李烨火留在了原地。
　　林梓的心情沉重，意外的事情，总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诶。
　　转头，李烨火垂头，像是吓怕了的样子。林梓想，怎么也不能吓到学生呐。故作轻松地说，“没事的。不用怕。”
　　李烨火听到，然后是看着林梓。
　　“好了，已经上课了，快回去上课吧。”林梓看了看手机，第二节课已经是开始上课的时间了，自己也急着去隔壁班安抚学生的情绪。走了几步，见李烨火没有跟上，想再说快走的时候，李烨火说话了。
　　“老师，是我推他的。”声音哆嗦，像是酝酿了很久一样。李烨火站在原地，没有走一步。不是不愿意走，是他的手手脚脚都在颤抖，“老师，他不会看不见吧？”看着林梓的眼睛，噙满了泪水。
　　炎热的夏天，即使是不走动，人也是一身汗。更不用说，刚刚的运动和紧张了。林梓满身是汗。李烨火的话，让她急躁不已。
　　回答李烨火的，只是蝉的叫声，吱吱吱吱吱吱吱不停。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李烨火的泪水流了下来。

　　最后，那学生的眼睛没有事情。医生说，幸好石头划伤的地方，离眼睛还有些距离，不然就真地瞎了。这算是这件事情中的万幸。至于这件事情，受伤的学生的家长，就有点过分了。
　　按李烨火的说法是，当时他和自己班的同学在打篮球，而那个学生跑了过来，篮球不小心打到他。可能是被打痛了吧，说了几句气话。一群男孩子，骂了几句之后，后来竟然演变成了小范围的殴打了。推搡之间，就把他推倒在地，血流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惊了。
　　按老师方面来说是觉得大家都有错。只不过最后受伤的是这个学生而已。如果当时每个人忍了一口气，也不至于这个地步。
　　只是受伤学生的父母一开口就让李烨火的父母过来给钱，谩骂的做法，让老师们都反感。
　　“出来！让他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打我儿子的！”受伤的学生叫黄成富。他爸爸是个小卖铺的老板，没读过什么书。虽然没有怎么接触，可是看他的言谈，就觉得是个不好惹的人。
　　“这位家长，我们还在上课，如果有事情，您去办公室找老师好吗？”林梓走了出来，好声劝导。
　　“我不要！我就让他出来！怎么回事儿！啊？打了人就不用赔钱了？”黄成富的爸爸在那里不停地大喊，整个走廊的班级都听到了吵闹的声音，老师们都走了出来。莫家晴远远地看见，转身往办公室跑，找李晓。
　　林梓头都疼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双方都说得清楚，什么事情，等李烨火的父母出差回来再说，再商量。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拉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孩，钱钱钱的。还在医院，就已经是这么地贪婪了。
　　“不是不赔。现在李烨火的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到时候回来了，你们双方好好聊，不要来学校大吵大闹的，这样对谁都不好。”林梓的声音有点强硬，她是真地生气了。虽然知道，作为一个老师，不应该这么容易动气，只是连着几天，都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她倒霉，每次来吵闹的时候，都是林梓在上课的时候。课都讲不下去。
　　“都几天了？还不回来？你让他出来！把他爸妈的电话给我，我看是怎么教小孩的！”对方一听林梓的语气，更加地不满了，开始骂骂咧咧的。本来还只是李烨火的家人，骂着骂着就连学校也给骂了，让人好不生气！其他的老师在旁边听了，也觉得不堪入耳。
　　李晓从办公室跑了过来。看到黄成富的爸爸，都想喊天了！
　　“黄先生，怎么又来了！我们到办公室坐吧。”李晓挂满了笑容，客气地道。
　　“我不去！今天我拿不到钱，就别想我走了！”黄成富的爸爸一副烂人的模样，你奈我如何，就是不走了。
　　老师们听了，真是气疯了。你在这里难为一个小孩子有什么用，神经病吧你！你守着，李烨火就有钱给你了吗？
　　黄成富的爸爸突然来了一句，“我要见你们的校长。”
　　“怎么了？”李晓惊。
　　“在你们学校发生的意外，学校就不应该负责任了吗？说到底，学校也有错，没有把我家孩子照顾好。你们也要赔钱！”
　　真是、真是、厚颜无耻！
　　林梓瞥了一眼，转身回教室，关门！门外的老师和黄成富的爸爸吵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他去见校长了。好一会儿，外面才消停了。
　　林梓不知道这位家长是秉着什么的心理，跑来骂老师，她只想问问，他这样做，有考虑他儿子的感受没有？
　　“好了！我们上课吧。”林梓调整了下呼吸，平缓地说。并不想让坏情绪影响学生，“翻开书的单词表，先读单词。”
　　学生看着书本，开始读书。读书声响起，林梓才抬头看着讲台下的学生。李烨火在看着书，可是没有读。林梓吐了口气。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