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阳光》爱晚枫

24、病态阳光

　　中午，艳阳高照，大多数人都已经乐滋滋的在午休了。我带着我们宿舍的一帮小弟们活跃在宿舍楼下，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间的草地上。今天我们要拍的是男一追梦途中被嘲讽的情节，说白了就是我被他们泼水。他们几个小子早就等这一天好久了，今天中午格外兴奋。
　　“南导，南导，洗脚水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啥时候泼？石头为了今儿的戏，特地留了昨天的洗脚水没倒呢。”茂茂拿着DV在一旁兴奋的说着，那样子像是大灰狼千里之外闻到了小红帽的味道。我们几个不上镜的时候就是摄像，上镜的时候随便抓一个路过的认识的同学就是摄像。
　　“你们还真有心啊，赶紧给老子换成干净的水，镜头里谁能看出来是不是洗脚水啊！”我指着二楼窗户上那几个跃跃欲试的贼汉子道。
　　“都给我听好了，今儿中午这戏给我一步到位，没有第二次，谁出了问题，谁下来给我挨泼。”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声点。”不知道那个宿舍传来的一声咆哮，铿锵有力，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个糙汉子。
　　咱身为大导演，不能丢了身价，“这哪来的野汉子，有本事站出来？”我指着某个拉着窗帘的窗户，对着身边的王子说。
　　“是，是，是。导演息怒，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一边说一边还点头哈腰的用伞给我扇风。不过这伞不是给我遮的，是一会泼水防止泼到DV上的。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摄像，打伞，泼水，演员，3，2，1，action.”
　　我手握一本满是比基尼美女的摄影书籍，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踱步，四处张望看了看没人，才偷偷的打开书，看着书里婀娜多姿，千娇百媚的模特，不绝入神，身体也模仿着书里的模特摆起了pose。不经意的一瞥，我看着对面女生宿舍楼上一女生在直勾勾的看着这边，一时僵住。
　　“卡！”茂茂那边喊了一声，“怎么回事？演员怎么回事？”
　　“那边有人，我…我放不开啊，”茂茂看了一眼那边，偷偷的笑了一把，然后又义正词严的说道，“有人怎么了？我们拍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立刻归位，重来！”
　　我只好悻悻的又回到草地上，看那妹子丝毫没有要走的趋势。
　　“草地泼水第二场第二次，action.”
　　我又重复着刚才的情节，到了摆pose处，干脆背过身子，给镜头和那妹子一错落有致的背影，一弯一翘尽显婀娜身姿，后来我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一阵发麻。
　　“哎呀。南儿啊，看不出来啊，你这小身板还这般风情万种啊，你要是不回头我还以为是哪个妹子呢。”茂茂一脸色迷迷的样子，我赶紧双手护胸。
　　“草地泼水第三场第一次，各部门准备.”
　　“摄像？”
　　“ok”茂茂自问自答，我也懒得搭理他。
　　“演员？”
　　“到位。”我还是满足了茂茂的一把虚荣心，懒洋洋的答道。
　　“道具？”
　　“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二楼上石头，还有大志，呵呵几个光着膀子，探着脑袋就等着这一刻呢。
　　“action.”茂茂一声令下。镜头转向了二楼的窗户。
　　“喂，大志，大志，快来看呢，娘娘腔。”石头在晾衣服，看着下面正在摆pose的男一也就是我说道。
　　“这男的女的啊？”
　　“起开，起开。”呵呵端着一大盆水，光着膀子就冲到了窗台，“哗”就给我泼了下来。
　　“卡!nice啊。”茂茂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身边王子左手撑着伞，右手搭在茂茂的肩膀上，俩人盯着DV里的影像反复的回味着，丝毫没有管我这个水人的意思。
　　我起身甩甩头发上的水。
　　“怎么样，我泼的还可以吧？”呵呵在二楼得瑟的问。
　　“不错，透心凉，呵呵你什么时候这么专业了。”我在底下，抬着头问。
　　“那要看泼谁了，嘻嘻。”
　　我又“呸”的一口吐了吐嘴里的杂水，“我来看看。”
　　我也凑上去，“不错，不错，很逼真，看着就刺激。”王子眉飞色舞的和我夸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出自谁的手艺。”茂茂自豪的拍拍胸脯。
　　“收工，下一场景。”我拍拍茂茂脑袋，“这次老子就当为艺术献身了，便宜了你们几个小子。走了。”
　　“对，对，对，为艺术献身。欢迎南导以后多多为艺术献身。“说着茂茂眉毛轻佻的对着另一边的王子说。
　　“对，对，对，啥时候再为艺术献身咱也拍个‘向南导演教室.avi’啊，哈哈哈”王子会意，俩人在两旁不亦乐乎。
　　“模特到位了吗？”我脑袋一斜，问了问身边的茂茂，“早就在等着了。”
　　“什么货色？”
　　“校礼仪队二当家。”我一听这个来了精神，“不错，不错，那我可得好好会一会她了。茂茂这班长还真不是白当的，我要他给随便找个能看的过去的女的在影片中演个女模特，茂茂就拉来个校礼仪队的，下次再拍个规模大的估计一整个礼仪队都要拉来让我挑了。心里天马行空的想着，不绝就加快了脚步。
　　约定的荷花池边的小凉亭里，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白皙的女生，屈膝依着石柱望着池心。
　　“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茂茂上去搭话。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到，“女生轻轻的一笑，我这个大导演就醉了。旁边王子早就是下巴掉到地上了。
　　“这是我们的导演兼编剧，也是你的搭档，男一，向南同志。”
　　“你好，我是向南，还请多多指教。”我友好的伸出手。
　　“你好，我是陈晶晶。”她也轻轻的伸出那纤纤玉手，整个感觉都虚幻了，握在手里的像是一团温软的棉花，亮晶晶的手链点缀着鲜艳的指甲，分外诱人。
　　“王子，别傻愣着了，去给晶晶小姐买点饮料去，让人家等这么久。”茂茂看着出窍的王子说道，眼睛瞄了瞄我，意思就是跟他要钱。
　　“对，对，对，王子，给大家都买点饮料去，忙活一中午我也渴了。”我一边招呼着王子，一边在口袋里套，摸着一张钞票就拿出来，一看是张50元的刚想放回去换一张，一看大家都盯着我呢，一狠心一咬牙，“去，快去买吧。”看着王子蹦达着奔超市去了，我就知道这一星期的零食钱没了。
　　剧情写的是男一最后成了一名校园摄影者，为同学们拍摄各种写真，也算功成名就。我拿着借来的单反，对着陈晶晶一阵乱拍，茂茂对着我俩一阵乱拍。我还像模像样的指导人家摆了几个动作，实际上人家作为礼仪队的二当家比我肯定在行。看着她曼妙的身姿在面前不住的变换着，仿佛就是在看一只体态轻盈的蝴蝶在草丛里翩翩飞舞。我知道茂茂此刻肯定也是贼眼放光。
　　“回来喽，”王子拎着一大口袋回来。
　　“来来来，晶晶同学辛苦了。”茂茂恭恭敬敬的递上一瓶脉动，还有一支我见都没见过的冰激淋。
　　“谢谢，”晶晶客气的接过，小口小口的咂着。
　　“你们拍完了？”王子深表惋惜的问。
　　“嗯。拍完了。”
　　“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吗？“陈晶晶试探的问道，那声似百灵一般婉转。
　　”暂时没了，谢谢晶晶同学今天的全力帮忙。”
　　“没事，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我们弯着眉毛眯着眼睛，目送晶晶同学离开，贼乎乎的眼睛却是盯着人家白皙修长的大腿直到消失在拐角。
　　“我擦，你们也不等等我，我还没怎么看呢，你们就给我放跑了，这么好一妹子。”王子的笑脸跟着那妹子的消失也陡然变脸，龇牙咧嘴的叫唤。
　　“没事啊，我俩都看饱了。”我和茂茂深情对视，还在回味着刚才。
　　然后我看看他的DV，他看看我的单反，相视一笑，欣赏着偷偷拍下来的照片。王子看着我俩的表情就猜出我们在看啥了，上来抢过我俩的家伙就往宿舍跑。
　　“回来，老子还没看够呢。”我追着王子回宿舍，茂茂跟着后面。
　　他们几个倒头沾床就睡了，我还得赶紧把视频弄出来，放到借来的电脑里，一会还得屁颠屁颠的给高大主席送去。
　　傍晚的时候，下了课看着今天的夕阳挺漂亮的，就觉得今天拍完最后一个落日的场景。
　　“喂，茂茂，哪儿呢，赶紧来操场，拍完最后一场，记着给我带个女一号来，具体要求你懂的。”
　　茂茂在那边嘀咕了一串我也没听清，我最后听的不耐烦了，“赶紧过来，一会要是太阳落山了，你负责再给我再升起来啊！”
　　“喂，我要和媳妇去逛…逛大润发…呢，喂，喂。”茂茂对着电话说，想加快速度还越说越结巴，听着那边“嘟嘟嘟”的声音，骂了一句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对着仙儿嫂子说，“乖哈，先和我去操场拍完南儿的戏咱再去逛街好不好？”茂茂弯着1米8的个头，在仙儿嫂子面前可怜兮兮样。
　　“你去找你的南儿逛街去吧，我们走。”说着便拉着她的闺蜜林楠要走。
　　茂茂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楠，突然贼光一闪，“就是她了！站住，一个也不许走！”
　　仙儿妹妹也着实被茂茂吓了一跳，回过深来就揪着茂茂的耳朵，“好啊你，连我闺蜜都不放过，你呀你，胆子变大了啊。”
　　“哎呀呀，哎呀……别，别……耳朵！”茂茂张着嘴，疼得老泪纵横，“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啊……哎呀，”
　　“这不是南儿拍戏要女一号啊，我看林楠这么漂亮肯定没问题啊，你想多了，仙儿，我有你怎么还敢望着锅里的啊，”
　　“好啊你，你还想惦记着锅里的，”仙儿妹妹恶狠狠的揪着茂茂的耳朵。
　　“什么锅里的，碗里的，真难听。”林楠在一边躺枪表示不乐意了。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仙儿妹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不怒自威，主要是手里捏着人家耳朵。
　　“哪里都错了。”
　　“那该怎么补偿？”仙儿妹妹似乎早有预谋的问道。
　　“你说，你说，都听你的。”茂茂耷拉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算你识相，那一会我和楠楠逛街你请客。”仙儿妹妹趁火打劫道。
　　“什么！不……哎呀压，疼，好好好，我请客，我请客，快松手啊。”茂茂刚想反驳的，无奈耳朵在人家手里，只能吃哑巴亏了。
　　“嗯，你真好。”这仙儿妹子接着就变了一副嘴脸，挽着茂茂的胳膊那个甜蜜劲儿，在一边的林楠都看不下去了，“咦，我还是不去了，逛的我一身鸡皮疙瘩，我可不做这个电灯泡。”
　　我看着夕阳出神的时候，茂茂一行三个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面前。
　　“怎么样？”茂茂上前肩膀撞了我的肩膀一下，然后朝着那边正在和仙儿妹妹聊天的林楠挑了挑眉毛。
　　我歪过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没发现啊，没想到咱院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女生。”一边还不住的点头赞许，“茂茂啊，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和茂茂去拍个奔跑的镜头去。”我拉着茂茂来到跑道上。 “action.”跟着茂茂的命令我尽量表现的失落，奔跑在落日的夕阳下。
　　“卡。”
　　“怎么了？”我一脚急刹车，差点被茂茂的一声给闪了腰。
　　“不行，不行，你这一看就不像精疲力竭的样子，再来再来。”茂茂看着DV中的人一本正经的说。
　　“行，行，行。你是摄像，听你的。准备好了吗，我跑了？”
　　茂茂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我又加速，刻意的大喘气。
　　“卡，卡，卡。你这也太假了吧，人家观众一看就知道是演出来的，不真实。重来重来。”
　　我凑到茂茂的耳朵上，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你今儿是那根筋不对？没事找抽是吧。”说完还不忘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朝着仙儿嫂子和林楠笑笑。
　　“你看我们家茂茂做事情多认真，我就喜欢他这点。”仙儿嫂子朝着林楠炫耀道。
　　“赶紧的，要是一会夕阳下去了，错过了最佳的拍摄时间谁负责！”这边茂茂一听到媳妇的夸赞，更像是打了鸡血，抬脚就把我往跑到上踹。
　　直到，一遍遍，一圈圈的，跑的我真是精疲力竭了，“这次……这次怎么……跑的怎么样？”我扶着茂茂的肩膀，一断一续的问。
　　“不错，不错，这才真实嘛。”茂茂只顾盯着DV里的人，全然不顾我这要死要活的男一。
　　“才跑这么点你就不行了，太怂了吧。赶紧起来，趁着热乎劲拍下一个镜头。”茂茂拿开我放在他肩上的手，还不忘挖苦我。
　　“你……你来试……试，你跑个20圈不喘，我就倒着上树。”
　　茂茂只顾在一边嘿嘿奸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大结局操场夕阳第一次，action.”
　　我背着夕阳在跑道上拼命的奔跑，直到力竭，低着头蹲下，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双绣花鞋，我看着眼前的人物缓缓抬头，是那个一直以来都默默跟在我背后的女孩，
　　“我喜欢摄影有错吗？”
　　“如果你现在放弃，才是真的错了。”她深情款款的对着我说。
　　我缓缓的起身，看着她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突然抱住了她，“我懂了，谢谢你。”
　　“卡，perfect.”
　　“不好意思，多有得罪了，谢谢你的帮忙了，改天请你吃饭。”我赶紧松开手，虽然还没搂够。
　　“没事，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吗？”她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她缓缓变的粉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
　　“没了，没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吧，天这么黑了。”我关切的献殷勤，趁着刚才的热乎劲趁热打铁，说不定就一举拿下了。
　　“不用，不用了，我一会要和我男朋友逛街去，呶，”她指着操场的入口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朝这边走来。
　　我一看形势不对，赶紧站到三步之外，“嘿，你好，今天多亏了你的女朋友帮忙我们才能拍完，改天请你们两个吃饭可一定要赏光啊。”我对着来的糙汉子客客气气的说道。
　　“没什么，那我们先…”那汉子看来是个挺憨厚的爷们，大度的笑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公交站牌。
　　“行，那就不占用你们时间了，记得改天吃饭。”我目送着他们离开。
　　“二茂子！”转身就去找茂茂的身影。那边茂茂正在和媳妇腻歪着，“那边南儿找我，我给他DV咱就去逛街去哈，放心媳妇，今儿你放开了买，我包养你。”茂茂大手一拍胸脯，可怜天真的仙儿妹妹就投怀送抱了，茂茂那比脸都干净的口袋我们几个比谁都清楚。
　　“干嘛，干嘛，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我正忙着呢，给你DV我先走了。”茂茂把DV挂我脖子上。我一把盘住他脖子，“你给我找个有男朋友的是啥意思？嫌我过的太滋润是吧。”
　　“误会，误会，我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就冒出个男朋友来。”茂茂一脸谄笑。
　　“好在那汉子没冲动，否则我这小胳膊小腿都不够他热身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那个四肢发达的大个就浑身打颤。这饭得请，得请，就当是花钱消灾了，要不然万一那天那糙汉子再把我堵半路上就不值当了。
　　我在心里盘算着的时候，茂茂早就从我手里溜了。“我先陪媳妇逛街去了，您老自己在那边想好事吧。”
　　“你别跑，这事不说清楚，今晚上别想上床。”看着茂茂和仙儿妹妹的成双成对的影子渐渐融进夜色中，说实话还真是有些羡慕了。咱堂堂南大导演身边啥时候才能有个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