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阳光》爱晚枫

18、病态阳光

　　一路小跑，终于到了山谷的尽头。风景戛然而止，继续往前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登山小道，往回是重复的路途，大家都不想再重走一遍。问了问坐车回去的话是每人50元，茂茂一看我们统统都是拨浪鼓似的摇头，这再一再二不再三，说啥也不能被坑第三次了。可当茂茂让给个明确意见坐不坐的时候，几个人看了看那松软的座位，又看了看前途未知的小路，都没了主意。主要是怕万一给错了主意，到时候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每每这时候，这冤大头往往都是茂茂去做。
　　茂茂一咬牙一跺脚，再也不能被坑了，“走，上山!”大手一挥，朝着山中的方向进发。
　　我们几个三步一回头，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客车，“能不能有点出息了。”茂茂像拽着一头头倔驴似的往山上拉。
　　后来就是我们跟着他走了一条再也不想走的路。后来我们才知道大多数游客都是要么坐车直接到山谷尽头坐索道上山顶，然后观前山的气派。要么就是徒步欣赏完山谷的仙境然后坐车回去。我们几个愣头青在茂茂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开启了穿山之旅。
　　后山蜿蜿蜒蜒的扭曲着向山顶绵延。一路上没几个人，陈旧的公共设施都已灰尘遍布，看得出这条登山路已失宠许久，我们一边看着从头顶慢悠悠向山顶开去的缆车，一边幽怨的望着茂茂。茂茂大声呵斥道，“瞅啥瞅，一人200呢，坐不坐！”我们几个赶紧灰溜溜的低下头，继续在这荒无人烟的后山穿行。
　　杂草丛生的小路勉强能认出，路边盘曲遒劲的古松让我不禁想起了风火林鲁智深之类的情节，我瞅瞅四周，还真怕不知哪里就蹿出个绿林好汉来。四周果不其然还真就有了动静，我警觉的看看前后。前面的小路上几个身影由远及近，我双手紧握，不觉捏出了汗。
　　等到近处，才发现是几个登山爱好者，还有摄影爱好者。打量着我们一行狼狈的几人，“小伙子哪儿上来的？”带头的那个登山者摘下围巾，问道。
　　“从浣花溪走上来的，”茂茂回道。像是两帮势力的头头在对话。
　　“不错，小伙子，现在的年轻人还可以啊。后面还有挺长一段的，加油啊。”那几个中年人啧啧的称赞我们。
　　这人就是不经夸，几句话就说的我们几个轻飘飘的，好像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还真是很厉害。合影留念之后，他们的身影很快就又消失在小道深处。
　　我们几个一下子又恢复到了要死要活的状态，手脚并用的往上爬。走了好长一段，感觉像是走在无人区里。终于出现了一所小房子，一看就知道又是那种小商店。呵呵和石头，大志去买水喝了，我，茂茂，王子是死活不上道了，还硬撑着，“不渴！”
　　终于在经历了各种惊悚山风，还有恶狗挡道的磨难之后，我们总算是没缺胳膊少腿的到达了山顶。看着前山络绎不绝的人群，再看看后山稀稀拉拉的乌鸦，我们都是脸一黑。为了庆祝成功登顶，我们三个也是真渴了，一起去买水喝。
　　“老板，三瓶水。”我们三个一人一瓶，迎着风牛饮一番，好不帅气。
　　“15块钱。”我们三个差一点就喷出来。
　　“怎么这么贵啊，山下不是1块钱一瓶嘛。”
　　“这还算便宜的呢，人多的时候10块钱一瓶。这就叫需求决定价格。”那老板还一套一套的说。
　　得得得，认栽了。我们不情愿的拍下15块钱，灰溜溜的回来了，一个个都能做我们政治老师了。
　　刚回来他们三个就和未卜先知似的，凑上来关切的问道，“山顶的水好不好喝呢？”
　　“是不是清冽甘甜啊。”
　　“甜不甜咱不知道，可这贵不贵…哈哈哈哈”他们三个在一边落井下石。
　　“哎呀，看来这老婆婆没说错啊，三块的水到了山顶他就变5块了。”我们三个只能是自认倒霉，在心里预祝“生意兴隆”。
　　站在直上直下的前山台阶前，看着脚下匍匐前进的登山者们，我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像打胜的将军一样下山。顺着两侧的栏杆，踏着轻快的鼓点，一路上都是钦佩的目光。我合计着好不容易上来一次不带点纪念品下去有点可惜，再说了这还专门接的我们影音部一姐们的相机拍照呢。正思量着，看前面有一和蔼的老婆婆在摆摊，各种小工艺品。鉴于之前大志他们碰到的卖水的老婆婆还算好心，我决定在这里买。但是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啊。
　　我上前拿起一个精致的小葫芦仔细的打量着，“婆婆，这葫芦多少钱啊？”
　　“15一个，小伙子，下山带一个做纪念吧，送给女朋友保证她喜欢。”老婆婆还知道从女朋友下手，要是茂茂媳妇在的话，我估计茂茂就架不住要大出血了。
　　“这么贵啊，这才多大个小葫芦啊，再说了你看，这漆都掉了一块呢。”我鸡蛋里挑骨头似的使劲找毛病，左看三圈右看三圈也没找出什么大问题，就使劲抠啊抠，总算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漆来。
　　“我看看，这个肯能没漆好，那就13一个。小伙子，给你算便宜一点。”老婆婆亲切的说道。
　　“还是太贵，你看我们这么多人，要是便宜点我就多带几个。”我依旧不依不饶，似乎刚才在山上吃的亏在这都要找回来似的。
　　“那小伙子你说多少钱？”
　　“5块钱一个，我就带上俩。”我斩钉截铁的说。
　　“太便宜，太便宜，卖不着啊，小伙子。”老婆婆可怜兮兮的说。
　　我也看着动了恻隐之心，想想还是算了吧，老人家也不容易，转身就要走。
　　“算了，算了，看你是真喜欢，5块就5块吧，”老婆婆还是妥协了。我美滋滋的掏出5块钱给她，拿着我的战利品喜滋滋的端详。
　　一路下山倒也轻松愉快，主要是心情好。没想到自己砍价这方面这么有天赋。揽过石头，大言不惭道，“小石头啊，以后有啥看上的告诉哥哥，哥哥给你砍价保证砍到一半。”茂茂不屑的“咦”了一声，我更得瑟了，一路哼着小曲蹦蹦跳跳。
　　很快到了半山腰，店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几个也要嚷着买纪念品。
　　我说，”刚才一块买了不就得了嘛，还便宜。到这儿来费什么劲。”
　　“你懂个鸟，这里比山顶便宜啊，傻缺。”茂茂一边挑着路边的玉石一边说道。
　　“切，那是山顶上买的和半山腰的不一个意义！”我还据理力争。
　　“意义个毛线，买回去谁知道是哪儿买的，还不是我说是山顶买的它就是山顶买的。”茂茂挑好了一对玉石挂坠，“老板不是说免费刻字吗？帮我刻上俩名字。”
　　我慢慢的飘到茂茂身边，“是不是送给仙儿妹妹啊，是不是要说是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给人家买的啊？”
　　“哥，哥，我错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茂茂知道我接下来的话，直接先服软了。
　　“南儿，这边我看上了个好东西，过来帮我看看。”那边王子扯着嗓子叫唤我，我这才放过了茂茂，径直来到王子这边。
　　“啥东西啊，我来瞅瞅。”
　　顺着王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和我买的一模一样的葫芦，“这不就是那葫芦吗，刚才你怎么不买啊？”我不解的看着王子，王子一脸后悔的样子，“唉，这不是没买点纪念品后悔了吗？看来看去也就这个还合我意，交给你了。”
　　我大手一拍胸膛，“没问题，交给我。”刚才砍价的热情还未完全散去，我跃跃欲试。
　　“老板，这个葫芦多少钱？”
　　“这个啊，5块钱一个，要多了还便宜。”我一愣，想好的下句词“太贵了，5块钱一个卖不卖？”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再转身看王子，他正和大志，石头，呵呵在一旁看我笑话呢。我轰的恍然大悟，好小子在这儿摆我一道。
　　“15一个卖不卖！不卖拉到！给我站住！”我摩拳擦掌就冲着王子杀奔。王子撒腿就跑，“有本事别跑，看我今儿不废了你。”
　　“来抓我啊，小葫芦，15块，5块钱，卖不卖。”这臭小子还编了首顺口溜，一边窜还一边给我吆喝。
　　从早上7点就被茂茂闹腾起来，到现在下山已是晚上7点整。我们相互搀扶着，像极了狼牙山五壮士不过我们是六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也是登山的第一级台阶。然后齐刷刷的六个人转身向后深深的一鞠躬，静静保持3秒钟。
　　“破山，额 ，破山。”“老子再也不爬你了，啊呜”“可是累死老子了，”
　　“我再上你当我就不行王！”“回去睡觉觉了。”“大坑啊”
　　我们抒发完内心的激动之情就头也不回的奔学校去了。到了学校门口，看着这黑压压的天空，估计这点回去也都是残羹冷炙了。门口的小饭店此刻正忙的不亦乐乎，看着那一盘盘精致的小菜，口水直咽。
　　“就是它了，今儿就算咱211第一次聚会了，反正回去也没的吃了。”茂茂提议道。
　　“我看行，这不是南儿和王子的生日都在假期没捞着过啊，今儿这顿就算补上了。”大志也附和道。
　　“那就走呗，想开小灶哪来那么多理由啊。”我带头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小饭店。
　　每人按照俩菜的量点的，6个人点了12个菜。然后我们几个就蹲在那里守着茶壶等菜，饭店人比较多，菜上的略慢。等了一会实在是等不及了，看着桌子上的俩菜，茂茂开口了，“这么等也不是办法，我看咱还是先开始吧，我说两句。”茂茂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拿着筷子，看大家也都是筷子在握，刚想在张嘴时。
　　“还说毛说啊，等你墨迹完，都饿死了，直接开了。”王子在一边抱怨。“是啊，是啊”，大伙也都是等不及了，可也只是拿着筷子，并没动手。看来茂茂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茂茂一看大家虽说有点着急了，也都是给足了面子，也就不在死扳，“好，那就开动，大伙吃好喝好。”茂茂刚说完，大伙的筷子就齐刷刷的伸向了仅有的两个盘子，“给我留一只虾，你他奶奶的大志,海边来的统统不让吃虾！”一人一下，盘子瞬间清。
　　“香啊，真是香。”大志不忘摸摸嘴上的油。
　　“就是就是，我这在海边吃了大半辈子海鲜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虾。”王子瞅着手里的大白虾说道。
　　“你们忘了，茂茂的饮食环境论了，这吃东西要分环境的。”我拿着一大虾，对着茂茂的方向做出一副沉醉不知归路的表情。
　　茂茂在那边咬牙切齿，撕着自己盘子里那个最小的虾，仁。
　　接下来的菜也几乎是上一个清一个，服务员上一个就带回去一个空盘子。
　　这边我最爱吃的炸鸡刚端出厨房，茂茂就赶紧上去迎着，“我来，我来，您辛苦了。”那服务员还感动的一愣一愣的。然后茂茂就端到自己面前，把那些香嫩嫩的鸡腿，鸡胸都给挑走了，“他奶奶的，你小子耍赖。”我们几个愤愤不平。
　　平时能吃个两三小时的宿舍聚会什么的那天就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结束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等菜。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几个就懒洋洋的直奔宿舍准备就寝。推开门看见久违的床铺真是恨不得马上立即好好暧昧一番。
　　“什么味？谁买的臭鸭蛋！站出来。”宿舍里忽然就一阵刺鼻的臭鸭蛋味，我堵着鼻子，一转眼就看见石头在傻乎乎的朝着我笑，脚下还在刻意的把鞋往床底下藏。
　　“别给老子藏了，赶紧给我清出宿舍，还有你，不洗脚不准进来！”我堵着鼻子声嘶力竭道。
　　“是，是，是。”石头提溜着他的鞋灰溜溜的出去了。
　　“大志！还有你！”一转眼，大志就躺床上了，“说一圈没说着你是吧！自觉点。”
　　大志也赶紧爬起来，捏着鞋带出去了。
　　看他俩都出去了我这才敢放下手，吸口新鲜空气缓一缓劲。累死了，可得好好休息休息。解开鞋带，刚把脚抽出来，“嚯”的一阵，差点没把我呛在那儿不省人事。我尴尬的抬起头，看着茂茂和王子正瞅着我，“我这就去，不应该啊。”
　　我趿拉着拖鞋，手里提着鞋，走到他俩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不应该啊，不信你闻闻。”说着把鞋往他俩鼻子上凑。
　　“OUT!”一个人踢我屁股，一个踢我鞋，成双成对被赶出了宿舍。
　　那一晚上，六双鞋摆在门口，来往行人也都是堵着鼻子破口大骂急速通过，第二天再去找的时候就被踢的散落各地了。六个人也都是检验达标了才让进的宿舍，每日必开的卧谈会也取消了，哥几个都是倒头就睡。大半夜还能听到王子的梦呓声，“小葫芦，15块，5块钱，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