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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初来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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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黑影见对方虽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口气却不小,不由心生疑惑,只当她是修了永驻容颜的童姥,不敢小觑。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是什么人啊?偷东西居然偷到我们头上。”
児玉上下打量了他了一番。此人从头到脚都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别说相貌,就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不过,姑奶奶我今儿个高兴,东西既然拿回来了,我也就不多追究你了。你走吧,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児玉正准备拍手走人,忽听见那黑影大笑起来,惊得她连忙回头看去。
“前辈!您是没听过我于半夏的名号。‘千手神偷’可不是浪得虚名,我看上的东西绝不失手。”
“可你已经失手了啊?难不成还能时间逆流,让你重新来过不成?”児玉摇摇手上的锦布袋,打了个哈欠,“这江湖可真是奇怪,我都说不追究了,居然还自己报上名号……是怕我不知道上哪找你去吗?”
黑影走近児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看得児玉有些心惊,“我报上名号自有我的道理。”
他举起手,“啪”地弹了一个响指。
是夜,万籁俱静。螭吻一行人都已入睡。
细雨初停,夜空中的阴云还没有消散。一道比无月之夜还要黑上三分的身影从东厢房中蹿出。
黑影抬头看了看屋顶,眼中一动,几个箭步就要飞身离去。
“原来不只是身手不错,居然还会些奇门异术。有意思。”
黑影这才想起,方才除了那女娃,他还听见了一个声音。
“连児玉丫头都着了你的道,也难怪狴犴会防不住。”一个颀长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你不是真的操纵了时间,刚刚那招倒更像是……”他忽然停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黑影心中徒然升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啊啊!”
蒲牢从恶梦中惊起,胸口起伏,浑身冷汗,眼中布满血丝。他颤着身子急忙下地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手抖得洒了一半的茶水,一口灌下后猛地摇了摇头,又呆坐了许久,方渐渐冷静下来。
忽听窗外有动静,便不由自主地探头向院中望去。
静谧的院中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黑不溜秋的落荒而逃,另一个——仔细一看,那身形不是罹枉是谁!
“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那里装神弄鬼做什么……”
蒲牢小声嘟嘟道,却见罹枉身形一顿,转过身来,从来都是目中无人的眸子中,此时竟充满诧异和惊骇,就那么直直地望着……自己!?仿佛一眼,已经看透了他方才的梦境!
蒲牢惊得向后一蹦,小腿撞在圆木凳上,一个重心不稳,连桌子带椅子就一起稀里哗啦地倒了下去!待他费力地爬起来再朝窗外一瞅,院中已是空无一人,只剩下清风朗月,还有点点碎云。
翌日,待罹枉将锦袋丢给自己时,狴犴才发现怀中的袋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狴犴自知是遭了贼,且对方还是个高手,若是没有罹枉在,他这多少年攒下的心血就要白白落到他人手中!他半羞愧半感激,正思忖着如何开口道谢,才能既不失面子又显得谦卑,却听罹枉道:“这江湖你晓得多少?可见过‘虚门’一派的人?”
“虚门?”狴犴一愣,“此教自成立以来,就是死亡和神秘的化身,不见则已,见者即死,无一例外。我还活着,自然是没见识过的。……怎么?”
“哦?原来还有这一说。”罹枉轻笑,无限讽刺。
狴犴奇道,饶是虚门名声再大,这罹枉刚到人间一晚怎么会听说?莫非昨晚要偷我钱财的就是虚门中人?可这虚门设于苗疆深林,从不主动现身,又怎么会……难道是因为赤海?……是了,他们一定也是要去夺那神器!若是虚门现在在此地,其他门派也不见得已经都到了赤海附近……看来,我们来的还不算晚。
只略一思量,狴犴就已顺藤摸到了几个瓜。
刚想张口再打听下昨晚那贼的事,却被打断。
“狴犴!我们今天做什么?出发去下一个城吗?”蒲牢嚷嚷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螭吻和苑公主。仔细一看……
“你们几个是商量好了不好好睡觉的吗?还是说这里的被褥睡得不舒坦?连长虹楼都嫌差的话,今后你们要怎么在野外露宿啊?”
三人听了俱是一怔,面面相觑片刻,发现彼此竟是都顶着个熊猫眼!这齐刷刷的样子,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那到不至于……”螭吻笑道:“不过是刚到人间有些不适应罢了。过过就好了。”
这谎瞒得过狴犴,却瞒不过罹枉。只拿眼一扫,便知此二人心底各揣的是何心事……等等,他竟只看出两个人?这苑公主是有心事,还是单纯的没睡好,他居然看不出?怎么回事?
罹枉心生疑惑,便多看了苑公主两眼。
狴犴点了点头,“暂时还不用急着赶路,今天我先带你们在城内逛逛,长长见识。顺便打听打听这几个月的状况。”
出了后院,穿过长虹楼一般客人吃饭打尖儿的主楼时,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忽然静了一瞬,才慢慢恢复了热闹。只是,此时的热闹是带着一种探究和议论。
蒲牢受不了众人投来的热切的目光,直往狴犴身后躲,苑公主也是疾疾低了头,尴尬地以衣袖遮面。
相较之下,见闻最少的螭吻倒是显得很镇定,他小声问道:“诶狴犴,这些人的眼神好奇怪,难道是看出我们的身份来了吗?”
狴犴闻言一笑,拍拍他肩膀,“你想多啦。”
“几位爷,上街办事啊?”店小二擦着汗跑到跟前,“今儿个太阳毒,小的给您叫几辆马车?”
“不了。难得的好天气,晒晒太阳还能驱驱霉气。”狴犴咧嘴一笑,周围顿时一片叹羡吸气声。
螭吻觉得有意思,临出大门时,便回头望了一眼大厅,学着狴犴的样子笑了一笑,露了一口小白牙。可是……
本以为会听到同刚刚一样的吸气声,此时竟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面对突然静默无声,对他瞪眼,甚至还摔筷子的众人,螭吻觉得,原来这笑也是一门功夫,狴犴就是狴犴,能将人的反应控制的这么好……自己果然是学不来的。
这么想,螭吻神色不由一黯,瘪了瘪嘴,耷拉了脑袋,失落地转身跟着出了门去。
走在最后的罹枉见状挑了眉,颇为好奇地也是回身一望——那一大厅的男女老少,不是捂住心口难过的,就是咬了丝帕流泪的,还有捶胸顿足地谴责自己,为什么让那少年伤了心的。
罹枉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小鬼在这方面居然也是个天纵的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