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离悟》了心心

7、第七章：青葵门

　　秋一心与上官恬惜款款走在曲折的小路上，这条路可是幽僻，有点寂寞，白天也阴森森的，有些怕人。
　　天空中，白白茫茫，禽鸟不绝，连绵的山，落落起伏，画出无边无际的空间里一道动听的音符。山的脚边，静静躺着十几亩地的湖，这是一片古老而又神奇的湖水，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姝子湖，它也像它的名字一样美丽，像一个刚出浴的美人，又星星点缀着几朵粉色白色的荷花，婀娜的开着，等风吹来，送过微微的清香，仿佛远处破旧庙宇中渺茫的歌声。这歌声沉寂了空气，上官恬惜姝子般的笑容，渐渐隐没在了小路的尽头，秋一心随着她稳住的脚步，向前看去，一座高高的又破又旧的门牌赫然林立在面前，门牌上三个威武的大字——青葵门，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充斥着血的味道，死神般的看透你的心，似乎折磨你到死。
　　再看门牌两边，两个壮实的年轻男子一动不动的伫立着，脸上清一色没有任何表情，也可以说是麻木的表情，隐隐的还是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中感觉到强大的恐惧，失落和迷茫。他们见到上官恬惜，与她相□□点头，这时候，他们的眼神里又是一种忠诚和责任的蔓延。种种，秋一心都悉于胸间。
　　“我们进去吧”上官恬惜轻轻附在秋一心的耳边，似乎声音不敢过大，秋一心表情疑惑，被上官恬惜的神秘弄得晕头转向，下意识的点点头，但是不敢讲话，上官恬惜再次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向青葵门里走去。
　　青葵门内部，杂草丛生，踩出来的窄窄的路盘缠在草中，就在门牌后面，高高悬挂着几个人的血肉模糊的身体，不知是生是死。滴滴滴，血染红了身下的枯杂草。杂草堆里，散乱放着各种折磨人的玩意，一个个利如坚石，睁大着瞳孔，期待猎物的到来。在高出屋子的地方，露出建在后面的瞭望台，四个，每个瞭望台上都有两个结实的家伙四处张望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巡视，眼神犀利且狠恶。
　　被这里可怕的气氛吓到的秋一心，紧张的咽一口口水，眼睛不敢去看那些怕人的东西，上官恬惜感觉到他手心里渗出的冷汗，斜眼睛看看秋一心，翘起那修长的手指轻挡在嘴边，低头笑笑，被上官恬惜这么一嘲笑，秋一心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哎呀！”
　　秋一心惊叫一声，因为脚下被拌了一个台阶，差点摔倒，多亏上官恬惜拉他一把，惊魂未定的秋一心茫然的看着上官恬惜，眼睛在她脸上乱飞，上官恬惜松开秋一心的手，使一个眼色，意示他看前面。
　　秋一心转半个身子，才发现面前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都是带刀佩剑，也有不少舞锤弄棒的，那个站在最中间的老头，满头白发，还留着花白的胡子，又长又白，飘逸在风中，再加上他站姿昂首挺胸，手背在身后，宛然有一股仙人的气息，他个子不高，和秋一心身高差不多，大大的肚子撑起了松松散散的衣服，系着一根长长的布腰带，歪着头嘟着嘴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秋一心，看得秋一心浑身的不自在，再加上围着的一群人的窃窃私语之声，眼睛都是在秋一心的身上，还有白发老头身边的那个胖女人，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插在腰间，肥肥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不屑的表情，同样在打量着秋一心，老头另一边的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一个连连点头，一个也是在盯着秋一心看。
　　他们都是什么人啊？秋一心越来越不明白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青葵门，他看看上官恬惜。
　　“陈掌门人，这位就是您念了许久的外孙”
　　上官恬惜突然变得很认真的样子，看着那个老头的眼睛。一旁的秋一心更是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上官恬惜，老头裂开了嘴，只有上官恬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每一个人该有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发老头，继续说:“一心，这是你外公，青葵门掌门人陈宫。”
　　外公？秋一心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情，或许是因为这个外公是十七年来秋一心见到的第一个亲人吧，总是听师父说青葵门是魔门，陈宫也是出了名的魔顽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可是眼前的外公，明明就是很和蔼的呀？那种亲人的感觉，秋一心的心里感受的很清楚，没有江湖，没有青葵门，更没有魔顽童，只有祖孙俩相隔千里之外的第一次相遇，秋一心怯怯的，声音又是很小的，叫了一声“外公......”
　　本来就笑的合不拢嘴的陈宫，看见秋一心对自己毫无怨言，立马开心的跳到他的面前，挨着秋一心的脸很近，搞得秋一心不知道该怎么。突然陈宫哈哈大笑，把手重重的拍在秋一心的肩膀上，秋一心铮了一下表情，瞟了一下陈宫拍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只粗糙无比，厚实且满是裂纹还有剑划出的伤口的手，对陈宫呵呵笑了一声。
　　“没想到我陈宫年过半百，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仪表堂堂的外孙，哎呦～我这么一个大恶人老天爷还这么眷顾啊！”
　　“爹～您这话可就不是了，好像您其他孙子就不长脸了似得～”那个胖女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妖里妖气的，眼睛像是有双刺直直扎着秋一心。
　　“去去，今天我高兴，你就不能不找事么！”
　　“好的啦，爹～”
　　“来来来，心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二姨娘，那位是你的大舅”他又指一下那两个窃窃私语的男人中的一个。“其实你的亲人是很多的”
　　亲人？看他们的样子就不是省油的灯，我的亲人是姐姐，秋一心不以为然的想，那个大舅长得倒是青秀，衣冠整齐，身后背着一把青铜剑，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但是他的眼睛告诉秋一心，他并不仁善，那个故作妖媚的二姨娘也是如此。
　　“心儿，龙河山庄的人待你可好？”
　　“龙河山庄...”秋一心看了一眼天空，默不作声，心里有点难受:姐姐对我很好，曲爹爹对我也是好的不得了，可是...。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酸楚，到底说来还是龙曲父女对秋一心隐瞒了身世。
　　“咋了啦，孩子！是不是龙曲和龙洛娣欺负你了！是不是！是的话外公给你报仇去！我非砍死龙曲那小子不可！“
　　“外公～曲爹爹已经飞升了......”
　　“哦～哎呦，年纪大了不记事了，好像是有人跟我说过这回事哦～”陈宫挠着头，笑嘻嘻的对秋一心说。
　　“他们都对我很好”“那就行，嘻嘻”
　　“那个，灵儿！上官姑娘和心儿赶了一天的路了，你带他们去后堂南房休息吧”
　　“是的，爹～”陈佩灵扭着她以为很美的水桶腰，走着猫步边说边走过秋一心的身边，以高出秋一心一个头的优势俯视着他。
　　“跟我来吧～”
　　这个女人真奇怪？在龙河山庄的时候，小一心的心里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在心灵方面，秋一心孤立于四个人之外，还要时常注意他们，特别是龙曲的神情变化，总想从其中看到些什么自己不知道，龙曲又不愿告诉他的事情。他经常坐在洛水边，看天边的乌云慢慢飘过来，看着雨淋漓的洒下，最后等龙曲打着伞着急的寻他回山庄，在蒙蒙洛水边这样的遥望，总是龙河山庄的一处忧伤的风景，这其中的忧伤只有小一心和洛水知道，小一心一路都会盯着龙曲的脸，多么希望他也能看到这忧伤的感情。
　　所以，秋一心慢慢有了一种能力，能够洞察人脸上的，尽管很细微的表情。那胖女人走到上官恬惜身边的时候，秋一心清楚的看到，上官恬惜对她微微低头，脸上显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高贵优雅，似乎深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信息，陈佩灵却是昂首阔步，眼睛从来没有落到上官恬惜身上，但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感，十分浓重。
　　......
　　“问**，几多愁，向江许世，一诺倾情”
　　无风无月的青葵门夜空，空荡的有点寂寞，在寂寞之中讲述一道凄美的故事，远处村庄缥缈的歌声，回响于山川，歌词写的悲凉，化作夜色中一抹黑色的水，默默流淌，映出那坐在石板上黑色的影。
　　“一心，想什么呢？”不知不觉上官恬惜已经坐在了秋一心的身旁，还是那微微的笑容，永远那么的甜，秋一心被她无时无刻都存在的笑容感染，不经意的也对她一笑。
　　“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啊？”上官恬惜温柔的声音，在这寂寞的夜色里，倒是别有一番温情，秋一心望着被灯笼照亮了的上官恬惜的脸，有点出神，眨眨眼睛，才感觉到眼眶里温温的泪花。
　　“一心？你怎么了？”“没什么，我...我就是有点想我姐姐了”
　　上官恬惜没有再说话，一个人如果在思念亲人，或许是没有理由去安慰的，不如就放纵着深深地思念在无边的夜空里穿梭，去寻找远方的亲人，让他们感觉到来自这里孩子心中的思念和歉意。
　　“每天的这个时候，姐姐都会看我们有没有睡下”
　　“师父，你和二姨娘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师娘，我师父常年云游四海，多年未归，我已经跟着师娘很久了”她叹一口气，流露出不尽的酸楚。他们都去望天空，可是天空里什么也没有。
　　......
　　等到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昨夜的寂寞，也随之入葬，一早秋一心便跟着上官恬惜学武功。
　　“师父，我可以动了吗？”
　　他盘腿而坐，两手一高一低相对着停在身前，两手之间隐约又股真气在蹿动。
　　“嗯～你悟性还蛮高，不过你还是不能动，要坚持住”，上官恬惜一边坐在秋一心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指点着秋一心，还时不时被秋一心练功是严肃又吃力的样子逗笑。
　　“放开我”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哄吵，好像有什么热闹的事情，秋一心裂开嘴一笑，不顾上官恬惜的话跑去前院，把上官恬惜丢在那里无语。
　　前院已经是围了一群人，一个少年被五花大绑，恶狠狠的站在人群中央，陈宫围着少年转圈，琢磨着什么。
　　“你就是程笑？”
　　程笑？秋一心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熟悉的名字，他衣衫褴褛的被绑在那里，却没有一点屈服的样子，端正的五官间流露出一派侠义之气，在他的身上，还有许多的伤痕，渗出血来。
　　更特别的是，他腰间也有一根笛子!
　　难道真的有今世前生？
　　不知为何，秋一心对程笑，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冥冥之中他们早就相识，在隔断时间和距离之后再一次相见，只是秋一心还不知道罢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一种特殊的关系。
　　“你是谁，为什么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擒我”
　　“我啊，我你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公呢！”
　　“难道，你就是陈宫？”
　　“诶～对了，就是我”
　　这时候，程笑倒是收敛了那恶狠的表情，并且还笑了起来说:“呵呵，那请问师公把我抓过来干嘛呀？”
　　“你说呢！”
　　“哦～是不是还是想把一柯接到青葵门啊？”
　　“嗯，就是这个事!你是不是同意了？”
　　陈宫向程笑凑近，嬉皮笑脸的，还有点撒娇的感觉。
　　“你上次派人把我堵在街口说这事我就果断没有答应，这次也一样，我不会同意一柯住到这种地方来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前天要不是我安排在秋家附近的人暗中帮助，你以为你能带着柯儿从离坤手下的高手手中逃出来!柯儿我就要接过来!还不需要经过你同意了!切!来人，押...押..押到柴房去!”
　　“不用，我自己去，你们带路!”程笑神气的一转身，给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好小子，还挺有范儿的”
　　“等等!把九笛柯留下”
　　“凭什么!呃......”
　　还没等他话说完，陈佩灵便一针扎在他身上，顿时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陈宫取下那根笛子，满意的一笑。程笑被人抬走，陈佩灵擦拭着那根针，脸上尽是骄傲。
　　.......
　　“好戏结束了，回去练功了......”
　　“师父？”上官恬惜站在秋一心身后许久。
　　“师父，程笑是什么人？他说的一柯是不是...”
　　“没错，就是你妹妹”
　　“那......”
　　“走，练功去，晚上不要睡觉，换好夜行衣等着我，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秋一心听见好玩的，倒有挺大的兴趣，一时竟忘了自己还有满脑子的疑问，上官恬惜只是笑一笑。
　　今夜，似乎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