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龙河山庄 ...
-
当年华转瞬,前尘往事,谁又会记得一起闯荡过的时光,当下的永恒,在未来也会变成只是瞬间的曾经,困当无物之时,谁又能得到梦中的花前月下。当另一个时空打开,不同的传奇,继续上演......
亭台楼阁,池鱼戏河,一排排假山隐没在榆柳荫的神秘中,池水泛起的水花,弥散着柔软的雾珠,给这里增加了一分仙气,也凭添了丝丝的凄凉。有夫妇深情对望,双笛和音,笛音悲凉,凄凄惨惨,引来了风,吹荡起了水波,惊动了林中的喜鹊鸟,院外的行人驻足,向着笛声飘来的方向凝望,每个人的眼神都很迷茫,空躯般的凝望,直到笛音停下,他们才有了人的表情。
“十九毒华,集气,气载毒,毒攻心,那那那!集中注意!你还想不想练了!”
“师父,你和师娘吹的太好听了,我忍不住就...”
对话的人一个叫秋草,是个大夫,身材高大轻佻。微风挑动他的纱衣,他皱着眉头,一根笛子横在胸前,又对着眼前一个四岁的男孩叹了口气。这个小男孩叫程笑,是秋家奶娘的儿子,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魂归西天,从小与娘亲受到秋夫妇的眷顾,只可惜小程笑贪玩,此时还是嬉皮笑脸,不懂得师父的无奈。
秋夫人笑笑,上前说:“老爷,笑儿还小,你和他讲讲道理,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秋草拉起夫人的手,轻轻嗯了一声,他们互相笑了一下,秋夫人便推开秋草的手走开了。而秋草的手却还垂在空中,看着夫人离去的背影,一阵阵的歉意涌上心头,就像亲手摘掉了秋天的最后一朵花一样的感觉,而那朵花还是自己亲手种下的。
“来,笑儿”
秋草拉过小程笑,两个人坐在池边,小程笑把玩着衣身上的带子,痴笑笑的望着秋草,秋草看着小程笑天真无邪的样子,眼眶里不知何时有些湿润,就这样看着他,又想象着:等心儿长到你这么大,也一定会像你一样贪玩吧.......
慢慢的慢慢的,本来就隐隐约约的孩子的哭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奶娘的哄逗和哇哇的哭声,剑一般的刺进秋草的心里,在他的心里乱刺,直到伤痕累累也不休不止。但是秋草心里明白,真正使自己痛苦的是自己的执着和那泛滥的决心。
就这样算了吧,我就痛苦吧,希望你长大不要恨我就好
秋草的心中安慰着自己,试图禁锢那份执着,生怕它一不下心就溜走,生怕自己会放弃决定,而此时,奶娘抱着那正在因为莫名感伤而啼哭的儿子已经站在了身后,小程笑拍拍身子去拉住了奶娘,绵绵的喊了一声娘。这一声唤到了秋草的已经镂空的心上,他现在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夫人哄儿子睡觉的情景,那时候儿子不是哭而是在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夫人也笑了,亲一亲儿子的小额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但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秋草擦擦眼角的泪痕说:“我们走吧”
“老爷你哭了”
“别说了,走吧”
秋草已经迈出了几步,而奶娘却还站在原地不动,一手晃着秋草的孩子,一手搭在小程笑的背上,她是秋草的儿子秋一心的奶娘,将小一心视如己出,即使小一心才一岁,但是这一年来,她脸上满满的皱纹与风霜,一半是为了小一心。
“老爷,真的不告诉夫人一声吗......”
“告诉她还走的了了吗”
秋草没有因为奶娘无用功的规劝而止步。奶娘轻叹一声,擦擦眼泪,随秋草而去
“娘,我们带一心弟弟去哪儿啊?”
“笑儿乖......”
风,随着秋草他们的离去也止住了,所有的一切那么的平静,池中的鱼儿都睡了吧,为何飘在水面不动呢?喜鹊鸟也不再歌唱,要歌唱只歌唱欢愉。院外的繁华穿过来,却凝结在了这里,歌女哼着悲伤的曲子,只有那浓浓的水雾,听懂了悲伤里的无奈,愈来愈浓,想要逃开,逃开人世间的种种悲哀。
秋夫人端着两碗银耳羹,呆呆的站在浓浓又透着寒意的水雾里,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感到不安,心跳的很快,分明能很清楚的听到,眼睛又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哪里又都什么也看不到,她不自觉的嘟囔一声:“你们都去哪里了..”,你们都去哪里了~,水面传来的回音,为何只重复而不作回答......
话说,龙河山庄的现任庄主,已是当年那个伶牙俐齿的男孩,龙驺之子龙曲。龙驺已经过世很久了,龙曲倒也将龙河山庄打理的有头有脸,龙河山庄凭借着威名远扬的天乾剑法成为了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门派,人人敬仰。还记得天乾剑法刚刚问世的时候,有不少武林豪杰都来比试,想亲眼看看天乾剑法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说的那样厉害,能够颠倒乾坤。
且不说其他豪杰,单就那时武林人士公认的天下第一,人称鬼叹大师,鬼坛坛主赵拾杰都被龙驺的天乾剑,砍掉了帽子,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去问候天乾剑法了。
龙河山庄门前,他直直的站在那里,双手背后,衣服与发带随着风的节奏飘舞,表情严肃,身旁,还有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姑娘和一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都一动不动的站着,望着前方的洛水。
洛水上横过一条长长的铁桥,被风吹拂,铃铃作响,和着雨点入河激起的水声与鹰鹫的斯鸣,奏一曲《胡笳十八拍》。天空阴雨沉沉,不见一丝的暮光,竹林狂卷,像要吞了整个世界。秋草,奶娘抱着一心,还有程笑,沉默着走在桥上,龙曲也只能看见三把油纸伞缓缓的移动。每一步,都踏下的太沉重了,铁桥似乎承受不住这般的沉重,瑶瑶摆摆起来。
他们终于面对面站住了,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一个是不尽的遗恨与不舍,一个是终年的沧桑与负担......
“龙曲兄弟,心儿和九笛心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心儿以后就是我龙曲的儿子”
“走了”
“不留了?”
秋草转身离开,长叹一口说:“不留了~” 奶娘哽咽着把一心交给龙曲,一番交代后才无奈的离开,还不停的回头,只希望能够多看一心一眼。龙曲怀里的一心,睡得正香。
秋草表情已经木然,坚定的回走。
龙曲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里也泛起了泪花,呆呆的站着,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怎么好像是最后一次见小草了......,风和雨有要停止的节奏,但依然倾注着这个世界,河水却开始任性的翻滚起了,不顾桥上还有行人,行人,渐渐隐没...,像被河水吞噬。
“爹,这个小弟弟是谁啊?大叔叔为什么把他交给你啊”
龙曲带着三个孩子进了龙河山庄,把一心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细细的说:“大叔叔是爹的世交,天乾剑法就是根据大叔叔家的一份卷轴找到的,现在有坏人要抢那份卷轴上的武功,但是坏人不知道,那个武功是靠集气伤人,而要想成功的集气也不走火入魔,就必须要用两根九笛在一旁合奏九笛曲辅助集气,才可以练成那绝世神功,所以大叔叔就把其中一根笛子交给爹保管了,呵呵,这根九笛之心还是爹小时跟着你爷爷去找的乐器大匠制成的,你别小看这根笛子,这个它的材料啊,可是几十根被洛悬星娣冰封了几千年的竹简,可以催人心智呢!来你们摸摸,是不是凉嗖嗖的”
“就是哦,好舒服哦”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洛悬星娣,既然你叫龙洛娣,那他就叫龙悬星吧”
“悬星弟弟”那个十岁的姑娘龙洛娣答到。
雨停了,风也息了,太阳也下山了,最美的暮光,还是错过了。
夜晚无星无月,只有萤火虫独享着夜空,伪装着寂寞的夜。秋夫人不言不语,把自己锁在内屋,任凭奶娘的呼喊:“夫人,开开门吧,您还怀着身孕呢,别伤着了自己,夫人!.....唉~老爷您看这......” 秋草挥挥手,意示奶娘退下,自己走到门口说:“夫人,我知道你舍不得心儿,可是你也知道,百会城的人这几年来不停的找麻烦,我们也吃过几次亏,把心儿送走是为了他好,龙河山庄比这里安全多.......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出来吃点东西,我就在门口守着你”
秋草的一席话撼动了秋夫人快要死去的心,她心里明白: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若只是因为我的感情而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都是错的,他会深深自责,可他是对的,而我......
没过多久后,女儿的出世,总算是为秋夫妇和奶娘伤疤抹上了一帖灵药,秋草为她取名秋一柯,名字源于另一根笛子,九笛之柯九笛柯。
六年前的一个冬天,天公作美,把世界全部染成了素色,到处满溢着高雅洁白的气息,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点上了几点黑点,。枯枝败叶冻成了冰晶,那片叶子晃了晃,要掉下来了,它已经是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了。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声过后,那片冰叶子直直砸下,在半空中却被一把剑刺在了树上,顿时碎成半。在其他冰锥子落下之前,小龙洛娣就已经及时把那个在树下啼哭的婴儿抱了起来,洛娣微微一笑,龙曲此时刚把剑收回剑鞘:“大雪天的,怎么会有婴儿呢?” 龙洛娣用很平静的语气回答“爹,你看,有生辰八字,估计是弃婴,我们把他带回龙河山庄吧” “嗯”
几只麻雀在婴儿躺过的地方徘徊,那里还有一丝余温。
“雪满地,素满天,我们就叫他素天好吧”
“好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