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离悟》了心心

11、第十一章：情缘

　　雪，已经悄悄融化，天边一抹七彩艳色，勾勒出一道笑的弧度，不见尽头的石阶，绵绵延伸到彩虹之下。两边密不透风的丛林，春将至时会是一堵翠绿的墙，隔绝山上与世俗。顺着石阶一步步走向立于山顶的虹七会，龙洛娣一言不发，素天也只是默默背着天乾剑走在她身后，跟着沈启身旁的徽轩，一路上都会趁机偷偷看几眼龙洛娣。
　　龙河山庄一宴，龙洛娣的身影便在徽轩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山顶风光极好，黄昏时间，从山上看山下，那轮落日就像一张又大又圆的幕布，映红了整片森林，偶尔有飞禽从幕布上划过，也是一处短暂即逝的风景如画。坐在崖边，龙洛娣痴痴望着那火红的落日发呆，时光似乎过得很快，短短几天却带走了龙洛娣大半美好年华。
　　悬星，你在哪里？
　　“师姐...”“素天？你什么时候来的？”
　　“师姐太着迷了吧，居然都没有察觉到我来了吗”“是吗...”“师姐，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好端端的干嘛说这话？”
　　“师姐...你...你哭了？”“没...没有......”
　　冬天已走过大半，凄凄凉凉了山峦，放眼望去，山间成片枯枝残叶，一眸看穿意中人，她手中的天乾，斩不断生离死别的痛楚，修眉长锁之间，鲜红的朱砂埋藏了诸多的恨与爱，忧与愁。徽轩默默藏身于树后，看着一切，龙洛娣心中的悲伤，他似乎也能够感觉的到，知心彼心般的痛。其实徽轩不能明白伤痛背后的因果，他不是素天，更不是龙洛娣，他不是龙河山庄的弟子。他只知道，他爱上一个受伤的女子，所以他受的伤更大，或许将来，会更大更深......
　　虹七会的客院，装修的很是别样风味，榕木做的梁柱，涂上一层鲜红的外衣，直到走廊的尽头，足足有二十多根这样的柱子，整整齐齐支撑着实实的瓦檐，梁柱上面，还刻着佛家经文，熠熠生辉。映尽院内的，是远处山尖上日光下迎客松的影子，在这空荡荡的客院，它是如此寂寞。
　　只有从南厢房飘出的悲伤与它为伴。
　　秋一柯独自躺在南厢房的床榻之上，从她眼眶里流出的泪水已经浸透了绣着蝴蝶的枕头，慢慢浸渗，顺着绣枕的边缘，触碰到秋一柯小巧玲珑的手，手中她紧紧握着那已经破碎掉了的琉璃佩。
　　“一柯！给！”
　　“琉璃佩？笑笑你怎么会有这个琉璃佩？”
　　“你不是喜欢吗，我帮你弄到了，漂亮吗？”
　　“嗯！”......“言婉儿！你看你教的好儿子！竟然敢偷我家的琉璃玉佩！”
　　“对不起，这些银子给你，就当是我买下了。”“哼！小小年纪就会偷东西，看他长大了会成什么样子！”“笑笑，琉璃佩是你偷的......”“嘿嘿，没关系，你喜欢就好！”“笑笑，琉璃佩裂掉了，我哥哥也死了，我该怎么办......”秋一柯哽咽着：“笑笑......”不知不觉红肿的眼睛变得沉重，渐渐失去了意识，在彻底闭上眼的时候，秋一柯仍然透过浑浊的泪水看到，素天小心的身影进入了房间，轻轻为她盖好了棉被，素天的眼睛，好像也哭过了。只是秋一柯的手，依然紧紧握着琉璃佩的碎片。
　　“龙姑娘”正急匆匆准备向沈启报告消息的徽轩，途中竟意**到了龙洛娣只影坐在客院外的小梯子上，神色凝重，心事重重。龙洛娣缓缓起身，端庄大方的站在徽轩面前，弄得徽轩一时都忘了还有重大的事情要寻沈启，眼睛和手也紧张的不知道该看哪里，放在哪里，脸颊不自觉泛起朦胧的一层红润，龙洛娣见他这好笑的样子，苦笑一下，明明是徽轩先喊的龙洛娣，她等着徽轩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事呢？
　　可是徽轩依旧不自然的傻站着，脑子里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风微微吹起二人的衣袖，弥漫着春初的草香，好景美意，气氛却极其尴尬，龙洛娣终于失去了耐心，张口之际，徽轩突然好像害怕龙洛娣说话一样，连忙堵住她未出口的话。“啊！对了，龙姑娘，我还有事要像师父汇报，我......我先告辞了”临走前，他还苦笑着瞟一眼龙洛娣的表情，发现她是那样的疑惑和凝重。
　　惨了，居然在龙姑娘面前失态了，以后可怎么见她啊！徽轩走后，龙洛娣更加疑惑：山下来的人，到底是谁？自今日早间，龙洛娣便察觉到有一批人正向虹七会冒进，听脚步声，武功不在龙洛娣之下，但是却远远不如沈启，徽轩匆忙的样子，想必是因为此事吧。虹七会掌门沈启，馗道榜上排名第七，独门武功“万多霏鎏”的独特之处可谓是天下无双。早年虹会在江湖之中也算一大门派，弟子众多，高手如林，却因内部纷争，分裂成如今的虹四会和虹七会，四会七会之间的恩怨，已有百年之久，势不两立，而虹七会沈启有意成为下一任馗道主，毫无疑问离坤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劲敌，而艮羽的立场，自然是比较赞成沈启成为馗道主，且不说武功如何，沈启为人江湖皆知，作风优良，正人君子，也曾对江湖只是做出过偌大的贡献。离坤则不然，阴险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害死秋草一家之事他虽不承认，但江湖人人心知肚明。
　　即使如此，与虹七会势不两立的虹四会，还是毅然决然站在百会城一派，对于虹四会掌门魏丘来说，只要沈启不当馗道主，其他人谁当他都没有意见，让虹七会在武林历史中消失，是虹四会多年来唯一的目的。不过，经过多年的变迁，虹七会已独创一套功法“万多霏鎏”，可是虹四会却还只是靠着虹会的武功“白缳神功”才得以在江湖中立足，“白缳神功”虹七会自然也会，却也比虹四会略高一筹，如此一来，虹四会的目的真是遥不可及。那么馗道主之争，无非就是一个绝大的机会，只要攀附百会城，拿下虹七会指日可待。追杀秋一心和上官恬惜，除掉艮羽，还得防着青葵门，离坤倒是没那么功夫对付虹七会，这一大任务，自然是交给魏丘最合适不过了。“师父！”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徽轩更是加快了步伐，急急忙忙赶到大堂，拜见了沈启。虹七会中的重要人物，各大师叔师伯都已聚集在这里。龙洛娣跟着徽轩，也来到大堂门外，紧张的徽轩丝毫没有发现龙洛娣的踪迹，沈启和堂中一些武功较高的人却是发现了龙洛娣，但是没有人说出来，这些人想让龙洛娣直到，因为龙洛娣三个人，给虹七会带来了祸患，让龙洛娣能够有些自知之明。把龙洛娣素天还有秋一柯带到虹七会，一开始就有不少人心里不愿意，因为他们可能会招来百会城的闹事。他们心里的想法，沈启自然明白，只是帮助龙洛娣，不仅仅是出于好心。龙河山庄在武林之中也处于一定地位，只是和青葵门一样不愿多卷入江湖纷争，过去的馗道主竞选，这两个门派都没有参与投票，这次若是能够拉拢龙洛娣，再凭借着龙悬星和青葵门的关系，岂不是能够大大增加沈启成为馗道主的机会。
　　沈启站在大堂中央，背对着大门，他的样子好像遇上了什么大事，又很无奈。沈雪凡也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她与其它弟子一样穿着虹七会的灰色衣装，略有几分侠女气势，头上梳着发鬓，扎有两条白色的发带，直直垂下。沈雪凡也是江湖中广为流传的一大美人，年经秀美，多少武林中有所作为的年轻侠客都欲娶到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可是她自己心里明白，在这些人之中，大部分是冲着沈启女婿这个身份而追求她的。
　　在沈雪凡心中，早有仰慕的人，就是夜闯虹四会，独自一人救出她的徽轩。
　　徽轩一进门，立马跪下对沈启行礼，沈雪凡的目光也落到他的身上，朝他莞尔一笑。
　　“起来吧”“是！师父！”“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魏丘带着虹四会的人住在了山下的村庄，看样子他们打算在那里呆很久，也不知到是因为什么”“他们这么做是想拖延时间”“拖延时间？”
　　“没错，馗道主已经失踪多日，很大原因是离坤搞得鬼。如今没有馗道主的武林简直就是群龙无首，各大门派紧闭山门，置身事外，离坤派魏丘监视我们，他定是想趁此机会练成十九毒华，再来跟我一决生死，到时我定然不是他的对手，馗道主也落入他的手中，那这武林，岂不就是百会城的天下了。”
　　“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沈启看一眼刚才提问的人，他是虹七会的段寻掌教，徽轩的师叔，长白胡子，满头银发，一身儒装，浑身正气。
　　“听我说完，我有一个猜测......馗道主艮羽肯能逃出了离坤的魔爪。”“为何？”
　　“因为......因为离坤迟迟没有以他阴险狡诈的面目示人，若馗道主在他控制之下，那么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与之匹横，他大可以趁此机会在江湖上兴风作雨，除去那些与他唱反派的门派，可是他没有这么做，我想是因为馗道主并没有受他控制，他怕一旦他做出危害武林之事，馗道主便有理由集结各大门派与百会城对抗，到时候江湖之中可就不会再有百会城这个门派了。”“有道理......那馗道主现在会在哪儿？”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或是受伤了正在养伤，或是正在某个门派里寻求帮助，离坤派魏丘堵住我虹七会上山的路，恐怕也是因为馗道主会来这儿吧”“我们该怎么做”“静观其变吧，离坤还没有得到九笛柯，一时间他还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九笛柯？龙洛娣念想之间，下意识立马去向客院南厢房。
　　沈启感受着龙洛娣离去的步伐，心中不由得想：或许江湖的命运就掌握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手中。
　　龙洛娣匆匆赶到客院，正撞见素天从秋一柯的屋内出来，顿时气氛有点尴尬。
　　“师姐......”
　　素天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龙洛娣堵住了要出口的话。“秋一柯怎么样？”“哦~她......她睡下了”“嗯，我知道了”
　　不经意的吹来一阵春风，素天看着龙洛娣一言不语的离开，心中涌起复杂的心情，平常如此，他一定会跟上，一步不离的跟着龙洛娣，可是此时，他居然有点害怕面对龙洛娣：师姐不会误会什么吧？
　　远方山上的松涛翻滚，却是没有这里的春风那么惬意，天上雪白的云朵缓缓飘过，地上的残雪即将融化殆尽，为这悄然消失的冬天送去最后一点寒意。
　　山上已经开满了杜鹃，也叫映山红，是龙洛娣最喜欢的花，素天轻轻摘下一朵，放在鼻前一嗅，芳香无比。再躺下来，身下都是青春，将杜鹃举过头顶，杜鹃后面的云，一片片飘过，看着下面那对着杜鹃花发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