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话 所谓一美遮百丑 作为银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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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之国】
——我们的国家被这样称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曾经驰骋着武士们的梦想的江户的天空，如今却是异乡飞船飞来飞去。曾经是武士们斩风疾驰的街道，现在却是异乡人在穿梭来往。
然而即使在武士的思想和灵魂都被严令遏止的今天，有一位武士也依旧天马行空的驰骋在江户的蓝天下。
天马行空的驰骋在江户的蓝天下。
只要把天马换成警车。
驰骋换做时速一百八。
蓝天也要变成深蓝天，因为时值午后四点。
结论就是，有一位天然卷的武士正操控着抢来的警车时速一百八的飙车在江户的深色蓝天下。
江户的天空，是无边无际的夜晚来临前的那种深蓝。或者理解成黎明前黑暗不情不愿褪去的深蓝。
或许还要加上夕阳一点残红。
警车的驾驶者是个飞车党，他目标明确，直奔斜上方八百米处的飞艇而去。幸好飞艇起飞不久，离地不远，不然即使报销了发动机也只能徒劳而返。近距离看去，庞大的猩红色漆壳像极了用来遮掩苍白的胭脂盒。恩客们同游女寻欢作乐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传来，嗡嗡嗡嗡嗡嗡，仿佛蝇虫凑到腐败的伤口旁饕餮。绘有热气腾腾火锅的巨大招牌，上书：无【哔—】裤涮肉天国。
甜蜜蜜的肉味。无论是天人还是人类，都像饿急了的疯狗一样群聚在血腥味最重的角落。
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口吞下地球这块肥美的腐肉。
就从这座天国开始。
天然卷猛踩油门，转瞬就抵达了飞艇跟前。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会飞的警车“轰”地一声撞上了飞艇，半个车身深深陷入飞艇里。
巨大的响动引来了船上的保安，被毁坏的房间内烟尘滚滚。屋内之人被打断动作，本欲行不轨的绿毛菌天人老板愕然看向外物入侵的方向。
尚未看清究竟是什么打断了他的好事，一股骇人凉意穿透浓烟传来，随即又消失了。他忽觉自己背后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冷彻骨髓。方才的凉意突然闪现，即刻又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他摸爬滚打多年见多识广，几乎要令人以为是错觉。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方才那一瞬从烟尘中传来的…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涮肉天国的老板所感并非错觉，因为立于烟雾中的银时右手已然紧握住洞爷湖。他也感受到了，那哪怕只存在一瞬、极其微弱但又危险至极的杀气。
让人分外戒备。
就在他身边。
仿佛脱胎换骨，平日向来懒散的银发男人腥红的眸子半眯起来 ，紧绷着嘴角的面部线条硬朗而锋利。看上去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充满了压迫力和进攻性。那种凛然而内敛的锐气，没有经历过无数场战争的打磨是不会迸现的。
银时站立着没动也没说话，始终没有放松警惕。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家伙…隐藏的太好，直到刚才终于忍不住暴露了杀气吗。真是太巧了，偏偏挑在有人闯入的时候。杀气是冲着涮肉天国的老板去的，看来他仇家不少啊。那家伙，难道想要栽赃么。
双方僵持着不动，直到烟雾散尽，一心担忧姐姐胖次贞操的新八向前跨出一步急急开口打破了沉寂。
“姐姐！你的胖次还穿着呢么！”
——这就是我不再觉得眼前的浓烟呛得慌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少年你连这种事都问的出口看来是有严重的恋姐情节你自己知道吗少年。
接下来他们的话我没听，只顾一个劲儿地打量装潢奢华的和室。贴金壁纸雕花屏风，纸醉金迷夜夜笙歌。被卖至船上的游女一辈子不能重返故乡，她们在这里消磨殆尽本应最美好的青春，换做老板愈来愈鼓的钱包和墙壁上越来越厚的镀金。新八的姐姐为了还债，将要牺牲自己下半辈子的光阴。她要对形形色色的客人卑躬屈膝，百般受辱，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种荒凉的无奈和绝望…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尽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看着绾发华服的新八姐姐，我对面前举枪大吼的绿毛菌老板厌恶感更深几分。
……甚至可以称得上憎恨。
他该去死。
阿妙的讶异并不比看到警车的天人老板少，在搞清事情缘由后，已经回过神来的天人们将我们团团围住。
死卷毛低沉的嗓音在我下方响起：
“喂，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快点找到出口逃跑吧。”
我有点惊讶，这是死卷毛说的话？真没想到，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那你呢？！”新八手握木刀，警惕的盯着周围的天人，没有要单独逃跑的意思。好小子，够义气。
“你只需要考虑如何保护你姐姐。”银时换了个站姿，轻松地侧过身恢复了那双死鱼眼和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只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认真。
让人忍不住介意，死卷毛，到底什么是你想要保护的东西？
“你在那啰嗦些什么呢！！去死吧！！”被忽视的债主老板愤愤大叫着抬枪便射。银时丝毫不以为意，拔出洞爷湖攻入敌群，以横扫千军之势迅速干倒一大片天人。
我的视角非常良好，能够近距离欣赏到死卷毛用木刀抽飞绿毛菌天人的优美镜头。
如同在vip包房里看3D大片，不光效果逼真写实而且座位舒适。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看不到死卷毛的正面，虽然我知道他在，而且除了他的声音是从正下方传来，其他人说话都是立体声。
不过，做得好！继续保持！我忍不住在心中竖起大拇指顺便忽略现在自己并没有大拇指的事实。
银时若干次重复着干倒敌人敌人爬起的过程，直到那帮绿毛菌终于摸索到一点对他不利的战法，死卷毛突然站定不动单手持着木刀沉下脸…我以为他要放大招，于是殷切地期待着…天人们一愣也以为他要放大招紧张的停止了攻击…
然后那小子趁着大家愣神的时候拔腿就跑了！
跑了！！！
尼玛说好的大招呢！！别闹！！！
喂喂喂是个男人就给我回头再战三百回合啊！！跑了是怎样！！是怎样！！对这个一脸MADAO样的家伙有所期待的我果然是错了吗！！！
无论我内心怎样恼火不甘的呐喊，这个一路狂奔不回头的家伙始终没再原路返还，我的视线随着他疾驰，还能感受到流动的风。
刚刚对卷毛脑袋生出的好感损失大半，我郁闷的缩了缩头悻悻放弃了。反正他的死活不干我事，管那么多也没用。
看过了犹如好莱坞大片的场景，我开始探寻自己这个vip包厢所在的位置。记得自己明明是个闹钟来着，打架还带着闹钟，死卷毛是有多大的怪癖…等等，难道他其实是个傲娇？口上说着讨厌还又摔又打其实心里喜欢闹钟到不行？！
所以不光每晚注视着闹钟入睡而且还趁没人的时候亲亲抱抱一脸别扭说晚安吗？！！
立刻脑补出那个卷毛脑袋面上浮起淡淡红霞的样子：“才不是因为一刻都舍不得分离那样的原因才把你带在身边的所以不要指望我抱着你了！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碍事！”
………
呕………
让我去死。
让我和死卷毛相亲相爱还不如让我去死。
太恶心了实在不敢想。
我忍住想吐的欲望，努力转移注意力。
我能随着他一起移动，既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到他打斗的动作还有面前景物，看来是被绑在了额头。
再次脑补出额头顶着奇怪小人儿闹钟的死卷毛让我瞬间无语。
是说，他们是怎样做到看见一个头上绑着闹钟的武士而不发笑的？
好厉害。
别的不说，死卷毛跑路的速度倒是够快，他和新八姐弟两人在动力室汇合了。境况有些不妙，因为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被死卷毛的木刀揍的流鼻血的绿毛菌老板带领着手下堵住动力室入口，得意洋洋的嘲讽着他们：
“捉迷藏结束了！真是可悲啊，曾经是作为守护国家的剑的武士，现在连一个小姑娘都保护不了！”
…不是这样的。
他继续嘲笑着，绿豆般的小眼流露出无法掩盖的鄙视与贪婪：
“你们能保护的东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国家和天空都已经是我们天人的了！”
…才不是这样的。
我瞧见绿毛菌讥诮得意的笑容，只觉得血液嗡的一声涌上了脑海。那张丑陋的脸…不能原谅…好想撕裂它…好想让它再也说不出话…好想…
他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是死卷毛醇厚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也打断了我：
“国家和天空？想要就送给你好了。”
…什么？
“我光是保护眼前的东西就已经忙死了。”
…你到底…
“只是那些都保护不过来啊…至今已经数不清失去了多少，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至少眼前有要坠落的东西的话，还是想把它捡起来的。”
坂田银时毫无惧色的直视着绿毛菌老板手里的枪，猩红的死鱼眼里没有一点波澜，仿佛那不过是个小玩具。
虽然刚刚他还被一大群持着小玩具的绿毛菌追着到处跑。
好像全世界都与他无关。重要的只是当下掌心珍视之物一样。
这就是你的武士道么，死卷毛？
绿毛菌老板嘿嘿假笑了两声，将死卷毛的武士道鄙视了个足够。他端起手枪，打算先结果了卷毛。好在绿毛菌老板的动作被手下制止了，因为据说万一开枪射到动力中心全船人都要跟着死翘翘。
死卷毛，你真命大。不然这么近的距离绿毛菌开枪打你，必死无疑。
哎…我怎么担心起那个卷毛脑袋了？按理说他可是我的仇家啊，欠我二十七脚又十三个巴掌。
只是因为如果他死了，就没人能让我报复了吧？对，一定是这样。
我收拾好心情，思维重新回到当下。
坂田银时已经爬上了动力中心顶端，他用剑撑起身体，向下面的绿毛菌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绿毛菌老板紧张地大叫：“喂等等！不要动那个！那个是船的心脏…”
话还没说完，银时已经抡起洞爷湖狠狠向下砍去，猩红的死鱼眼冷光闪动头次有了明确的焦点，如同猛兽露出利齿的样子几乎是在咆哮：
“客人重要的东西就是我的重要的东西，为了保护那些东西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伴随着动力核炸裂的光芒，那个男人矫健的身姿在光的映衬下如同鬼神。
他的那份对于守护之物的坚定，和一成不变的信念，深深震撼了我。
或许，该对他有所改观了？
也许他其实是个…
“什么啊，这个漂浮感好恶心…呕…”死卷毛一脸嫌恶的捂着嘴，吐了。
………
我收回前言。他果然还是安心当个死卷毛吧。孤胆英雄什么的都是错觉。这个卷毛无赖一辈子都不会高尚起来的。
死卷毛有时做事莽撞从不考虑留后路，比如他剑法的一招一式，再比如现在。
只能说，还好飞艇的降落地点是海上，否则如果换成是陆地，银他妈就没后续了。我敢用死卷毛的卷毛打赌他砍坏动力核时绝对没想过这是在空中。多亏空知猩猩心思缜密否则卷毛再命大也要躺尸在医院十天半个月。
看着绿毛菌老板被逮捕，船上的人纷纷获救，我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新八看着那个人和之前被抢了警车的巡警吵架的样子，心中多了几许莫名的憧憬。在姐姐阿妙的默许下，他决定了自己今后在万事屋向那个男人了解武士之魂的道路。
这么快就拐带到眼镜少年一枚。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那个死卷毛。
但是…
谢谢。
我默默的看着死卷毛和巡警们打成一团，他真是很有活力呢，之前一定是被死鱼眼误导了，其实这个人一点也不死气沉沉。
同天人大战过后还能同五六个巡警纠缠挣扎的人谁敢说他没活力。
死卷毛腾出右手，从鼻孔里挖出一大坨青黑青黑的【哔—】顺手就抹在了被他揍的鼻青脸肿的巡警头上。
那个巡警惨叫着跑开，我的视线也随着他渐行渐远，离死卷毛那张欠扁的脸越行越远。
咦？好像哪里不对？
和巡警纠缠中的坂田银时，忽然回过头，冲着跑远的巡警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一口白牙闪亮亮。
牙口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胃口好身体就好，怪不得这么有活力。
等一等。
我看到他的脸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刚才把……？
他是在对我笑，没错吧？他知道我的存在？
那我岂不就是一坨……
啊擦啊擦啊擦擦擦擦擦———！！！
死卷毛你是故意的吧我和你不共戴天！！！！！
做鬼都不要放过你啊！！！
已经摆脱巡警的坂田银时，不经意的用挖过【哔—】的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衣服。
“一直看着我们吗？应该…没让你失望吧。”
银时伸了个懒腰，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话 所谓一美遮百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