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旧人归》锦上千花

3、PART 3

　　俞子归被派往苏浙军营督查换防，一走四天，因为夜半传来的命令，不等天亮就出发，没来得及告诉宛江。
　　晚上坐在帐篷外，暮色四合，星稀月朗，同行的军士围着篝火说说笑笑，俞子归却望着跳动的火苗发起呆来，想着今晚未能去找宛江，估计她要在房顶坐一夜了，抬起头看了看夜空，心里默念了一句：幸好无雨。
　　“将军！”这一声如雷鸣，吓了俞子归一个机灵。
　　一个伙夫一样的士兵将手里的食物递给他，一边挠着头，声音憨憨的，“嘿嘿，我叫了三声您没应我，不是有意要吓唬将军的，”随后也挨着俞子归坐下来，“将军是在想夫人吧？”
　　“什么？”这下俞子归是真的吓到了，脸色通红，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恼羞成怒，“我还未成亲，胡说什么？”
　　那士兵睁大了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挠着头道歉：“是我胡说，我胡说了，我想我家婆子的时候，也这样，盯着什么都能傻笑半天，呵呵……”
　　直到俞子归转头横了他一眼，他才终于噤声。
　　回程那天，突然下起了小雨，俞子归心中突然一阵慌乱，路上泞得很，马腿上溅满了泥，斜风细雨，身上的雨披都失了效用。
　　身边的副将率先勒住了马头，建议歇息一晚再动身，其他将士纷纷应和。
　　俞子归看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皱了皱眉，提着马头下命令：“你们且歇息一晚，我有事先入城，记得明日巳时入宫复命，莫要误了时辰。”
　　说完不待他人回应，一鞭甩在马身上，飞驰而去。

　　饶是再细的雨，这几十里的路程行来，身上也湿了个透彻。
　　俞子归摘下斗笠，胡乱地将马拴在树上，匆忙地敲宛江的门。
　　半晌无人应，俞子归心头狂跳，一个助力翻过墙头，直奔宛江的卧房。
　　房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俞子归大惊失色，砰地一声推开门，喊声忍不住发颤，“宛江……”
　　半晌，只听得宛江的声音幽幽地，“轻点儿声，我这七魂六魄只剩下一魄，你再给我喊走了，我可就真没救了……”
　　俞子归颤抖着手点亮房里的烛火，视线才明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宛江半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没有束起的长发散在床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妖娆。
　　她撑起身子，眯着眼睛好像要睡过去，“我出门的时候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孩子，门口卖云吞面的老爷爷回乡探亲了，没人肯佘给我饭吃。本想着等你来，谁知道你饿了我两天。”
　　俞子归脑子混混的，灯光昏暗的地方，看不清他的表情，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生得这样秀气，心思又这般单纯，也不知在外这些年是如何活下来的。”
　　俞子归弄了些吃食给她，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竟然觉得很满足。
　　灯芯未翦，烛火跳动得厉害，恰如此刻骤然骚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