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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5.

      蓝非蓝,紫非紫。方才在雾政殿内倒没怎么在意,这会扶着人走到暖阳之下,纲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叫库洛姆的女子奇异的发色,竟和黎明时分揽着自己的那人如出一辙。

      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有些失神,异色的瞳,冰冷的手,凉静的嗓音,还有那吹进耳膜的暖湿气息……记忆太过深刻,就好像这人仍立在身后轻抚低叹,一瞬间的心乱让纲吉猛的停下了步伐,呆呆的站着,三魂丢了七魄。

      “十世?”库洛姆跟着停下,不明所以的唤了声,没得到回应,正欲在那完全放空的金眸前摆手试探,迎面的偌大樱花树上却无端跳下个少年,吓得库洛姆连着倒退了好几步,也顺便让纲吉的魂魄归了位。

      “好慢啊,等得我都快睡着了。”少年抬手敲了敲脑袋上顶着的青蛙装饰,阴绿的眸略抬起,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打个哈欠,一派悠闲散漫的神色。

      “你……唉?”还来不及问出个主谓宾,纲吉的手便被牢牢拽住,身子跟着一轻,就叫那青蛙拖上了树。

      “你会释放死气之炎嘛?”
      “哈?”纲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
      “像这样……”青蛙不理他的疑惑,手自顾自打起了响指,青色的雾之炎便明一下灭一下,掌控自如的样子。

      “啊,这个……我不会。”纲吉不好意思的笑笑,脑中结结巴巴的回忆了些片段,似乎只有吞了Reborn给他的药之后才能释放出火焰来。

      “你不会?”青蛙松松垮垮的表情凝在了一起,似乎很认真的困扰着,良久拍了拍手,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尝试那个办法了,师傅你别怪我哈。”

      师傅?什么师傅?

      没等纲吉想明白,忽感周身一片冰凉,原本沾地的脚没了支撑,身体失重般不受控制,竟是被溺在了水里。胸口慢半拍的意识到了窒息的紧迫,手本能的胡乱挥动,但是抓到的只有冰冷,加上无边无际的黑暗无疑是双重恐惧。

      张开口想呼救,水却倒灌进咽喉,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氧气全部挤压了出去,蹂躏着五脏六腑忍不住想吐。越反胃,水灌得越深,一来二去,渐渐失了挣扎的力气,意识跟着模糊起来。

      曾听说人在临死前会回顾起生前的片段,怎么自己脑海中竟满满是那小婴儿一张严肃的脸,卷着鬓发不屑的质问一句,“废柴纲,你想永远被京子看不起嘛?”

      京子?恩,是自己誓言要娶回来的人,一辈子为数不多的几个心愿……
      怎么还隐隐看到一双蓝中透红的眸,那夜夜出现在梦中脑中,那揽腰叹一句你好乖的,究竟是谁?

      还,不想死啊!

      死气之炎应声攀附,在额头绽放出炫目的橘橙色,溺水幻境刹那破裂,清新空气重又润活到了肺部,喘息着,感受着生命的回归。

      “你想干什么?”戒备凝在眉间,纲吉变了调的金瞳定格在那青蛙身上,手握成拳寻找着怒火的爆发口。

      那青蛙显然不怕,气定神闲的从袖口掏出个刻有三个6的戒指戴在手上,而后毫无歉意的说道,“十世,委屈你了。”

      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一股劲风迎面霹来,犀利的穿过纲吉的头发,定在了他背后的树干上。纲吉只觉脸颊镇痛,些许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下巴缓缓滴落下来,是血。眼角的余光略过去,那精准的停在他脸颊旁一公分处的是一把银色匕首,弦月船型,雕着华贵的纹路,却又给人一种被截成两半的枯槁树叶的落魄感。

      分神的一瞬间,那青蛙移至了他的身边,对着胸口就是一脚。纲吉没想到这看似和自己差不多体格的少年竟潜伏着如此强劲的力道,他连攀住什么的念头都来不及有,身体已飞出几十米,直接跌进了一潭湖泊,这次不是幻觉。

      可这湖水又很奇怪,沾到他身体的时候,像是有意识的避让开,从湖面开裂到了湖心,生生让出了一条水中路。纲吉就直接砸在了那青苔路上,疼得站不起身,所以眼睁睁望着头顶的湖水重又汇聚在一起,封闭了来路,阻隔出一个独立于外的水下世界。

      弗兰立在樱花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湖水的漩涡趋于平静,一转身变化成了纲吉的模样。那个投掷匕首的人就跳了出来,往他面前一站,金色额发遮住了双眼,却是在细细打量,这地狱之戒的幻化果真觉不出丝毫破绽。

      “前辈,你怎么割他的脸,万一留下伤疤,师傅可不会放过你。”
      “谁管他。你只让我取他的血,还要管从哪取不成?再啰啰嗦嗦,就连你一块宰了。”说着甩手飞出三把短刀。

      弗兰并不躲,任那刀毫无痛感的扎在后背,再刻意的一柄一柄拔出来随手丢开。趁那堕王子爆发之前,好心情的隐去了身影。

      一世每次来雾政殿,好像都没什么大事。晚宴去不去,赛马来不来,出游陪不陪……大抵都是些琐碎的邀请。说是邀请,又不知缘何非要逼出个点头或回应。这个样子,实在很像姑娘家的无理取闹。闹得D很烦心,偏从来拒绝不了。

      弗兰刚踏进大殿就感受到这样一波对峙的状况,怎么出现好像都不妥,只好装成因为犯困而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进大殿的样子,反正十世废柴的时候颇多,别人自然不以为意。

      果然那温温和和的一世起身迎了过来,挽着手把他扶起来。仍坐在上位的D不言不语,锐利的眼神狠狠钉在那相握的手掌,怒火似云烟流走,淡淡在心头磨蹭,旺一阵腌一阵。

      “你……会来吧?”Giotto临走前忍不住追问确认。

      原本已经认命的D这会郁闷焦躁,便又无缘无故的甩起脸色,对于Giotto的问话置若罔闻。端起茶杯抿一口,涩得心烦意冗,长袖拂过,满桌杯盘被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回旋了半天,仍是不答。

      Giotto望向地上的茶盅碎片和自己被溅湿的衣衫下摆,温婉神色敛了下来。知道这次对方是铁了心要拒绝,若再逼他,到弄得自己像是蛮来生作似的,一时间谁也没了声音,香炉里熏着的香倒是自在,疏影袅绕,亦甜亦苦。良久才深深叹一口气,只道,“那便随你吧。”

      D看着Giotto牵着纲吉扬长而去,心中怎么都不是滋味。

      春初策马,夏至游湖,秋中赏月,冬令踏雪。迎宾宴、接风宴、中秋宴、尾牙宴……说了厌了腻了,不去不去。哪一次又真的弗了你的意?哪一次又不是陪在你身边的?凭你怎会不知我的心思?那样甩袖而去,莫不是耐心都耗在了那个碍眼的泽田纲吉身上?

      D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是自己把人气跑的,偏偏看到那慈眉柔目中泛起的失望,心就颤得疼。这便叫自作自受。自作自受……自作什么?又自受什么?不就是……不就是……自作多情又自受煎熬嘛?

      是谁执意的问一句喜不喜欢?又是谁固执的绑他在身边?怎么这会把他逼疯了却又拉着别人离开?火冒三丈,恨不能将人拉到怀里反问一句,我的一世,我究竟是不是自作多情?

      这个结便就成了今晚要回宫入宴的最好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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