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我也要成亲 伤养好后 ...
-
伤养好后,两人在城东找了一处房屋,被人废弃已久,他们收拾了一下,还可以住人,院子周围围着篱笆,正值夏末,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一朵一朵,很好看。
他闲时为人做法事谋生,她在他身后跟着,像个小跟班,他向人解释她是俗家弟子,跟着他学习佛法,人家便以为他闲来也充当教书先生,将孩子送过来,劳驾他看管,顺便教一点文化,他很乐意,时间长了,附近的孩子都来他这里上学,他来者不拒。
白天的时候,简陋的房屋里会传出悦耳的读书声,她躺在房顶上看他教书的模样,虽然剃着光头,但眉目挺俊,不难看出他长得很好看,还有他念书的声音也很好听,不知不觉她就听着睡着了。
有迎亲的队伍从他们门前进过,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她问他:“这是干嘛?”
“成亲,新郎要去迎娶新娘。”他回答。
“成亲是要干嘛?”
“成了亲,便结了发,一生一世永远相守,繁衍生子,生生不息。”
“啊,这样啊。”她只听到他那句,一生一世永远相守,那么,她可不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呢。
她又说:“我也要成亲。”
他皱了皱眉:“成亲?”
“嗯,”她点头:“我不要一个人。”
“我不是....”他打住话头,握紧手里的佛珠,他的后半句是: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狠狠的皱起眉头,默念了一遍无量寿经,心才平静下来。
佛家讲求悟明清心,戒贪嗔痴爱恨欲,他怎么能明知顾犯。
可她却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可不可以和我成亲?”
听在他耳朵里却分外刺耳,话脱口而出:“放肆,你怎么可以同我成亲!”
她睁大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是因为她只是一棵草药,配不上他吗?
“怎么了?”她不甘心的问道。
他叹一口气:“我是出家人,要放下凡间一切世俗,诚心向佛,成亲是世俗之事我理应放下。”
“什么世俗?”她说:“明明就在世俗之中,还要假惺惺的放下世俗之事,我...看不起你。”
“此话怎讲?”
“你和我这样一个妖精日夜相处一室,还要说诚心向佛吗?”她咄咄相逼:“我虽不知你们佛门中事,但你是自愿出家的吗?如果你不是自愿出家的,为何要脱出凡世?凡世就真的没有你眷恋的了吗?”
啪...是他手里佛珠断裂的声音,珠子如水浆般洒落在地,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落千丈。
他从未想过为何要脱出凡世,从小他被师傅养大,好像生来就应该这样,大家都是这样,他也应该这样,不是吗?
可这世间情缘,他真的看清了吗?从未体会过,又如何说看清?
可他当她是缺乏管教的孩子,还是早就对她有了感情,他看她一眼,说:“我不会同你成亲,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背过身去,不去看她,自然也没看到她眼眶噙着的泪水,她冷冷一笑,声音结着冰:“好,你莫要后悔。”
他将她赶走,无非是怕自己动摇,他站在那里,直到夜幕低垂,屋中黑漆漆一片,她的声音还留在他耳边,“你莫要后悔,你莫要后悔......”
可他已经后悔了,他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盘腿打坐,反复念了好几遍金刚经后罢了。
月落日升,晨间第一声鸡鸣后,有人敲开了他的门。
是隔壁的王大妈,她急急忙忙的进来,声音慌乱:“大师,大师救我。”
“怎么了?”他忙站起来问,腿有一点发麻。
“我家那口子昨天出去了就没回来,今天早上,有人发现...发现..他死在护城河中,我不想他做孤魂野鬼,还望大师帮帮我..”王大妈已然泪如雨下。
“好,好。”他应道。
王大妈平日对他们多有照拂,王大叔的死讯也震惊到了他,“大叔他是怎么...”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晓得呀,他们都说是有妖物作祟,是..是被妖精害死的!!”
“....”
不会是她,不会是她,他反复告诉自己,她虽不服管教,但本性善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护城河堤上的王大叔浑身湿漉漉,像是刚被人捞了上来,周围围了一群人,大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见到他来,自动让出一条路,村里的人对这个是很讲究的,如果不是死在家里,就一定要请高僧做法事,把魂找回来,否则会成为孤魂野鬼。
王大妈扑倒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叫人听了也忍不住掩面。
他凑上去,看到王大叔双眼发黑,形容枯槁,像是被妖物吸了精气所致,他心里咯噔一下,却判定不是她所为,这里没有芍药香,他对那种香味很敏感,要是她做的,一定逃不了他的鼻子。
他从怀里掏出招魂铃,轻轻摇响,法事开始。
日近晌午,他缓缓收法,将手里的铃铛递给王大妈,“王大叔的魂魄已在铃铛里,您带回去吧,奉在大叔的牌位前,也早日将大叔的尸首入殓吧。”说完掏出口袋里的钱币,递给王大妈:“这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买口薄棺吧。”
这无疑对王大娘是莫大的帮助,他们无儿无女,无人接济,连这最后也无人送终,王大妈眼含泪水,点点头,道着谢。
火似的日头下,年轻的僧人踏步离开,净白的脖颈上淌下汗珠。
这村里有妖物,看来是要开坛做一场法事了。
路上的人忍不住对年轻的僧人称道,真是有慈悲心肠。
接下来的几天,他始终没见到芍药的影子,村子里却不断传来死讯,大部分是青壮年,弄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他连日来给人做法事也很是劳累,这晚,他稍稍看了眼经书就准备休息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眼看到芍药一身黑衣站在门口,妖娆的笑。
他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佛珠,正色看着门外的人,芍药轻巧的从门外进来,开口:“怎么还不睡呀,是不是在等我?”
见他不说话,有走近一点:“也夜色如此好,可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不如.....”她温婉一笑,眼眸中尽是诱惑之意,说着就要将手搭到他肩膀上。
手伸到一半,却被他错开,他借着屋外的月光,看到她眼眸中的自己,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是她回来了,可是,不是她。
手里的佛珠嘎嘎作响,他向空中抛起,静念佛偈,佛珠是佛家的宝物,在空中散发出煞人的精光,将面前的人捆了起来,那人却不挣扎,只是冷着笑容:“僧人果然是没有感情,芍药这傻姑娘倒是平白浪费感情,傻也不傻?!!”
听到这,他怒视她:“芍药在哪里?你莫要伤她。”
她惊讶:“我这变术也算可以,你是如何识破的?”
他不理她,只是说:“那女孩涉世不深,还请你莫要伤她。”
“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倒是你这年轻人很可口的样子。”
他眉目一廪:“是你!!你伤害了这么多人,还不束手就擒,我今日就将你收服。”
“哼,那也要看你的本事。”
说完用力一挣,佛珠四散崩裂,眼看着她就要近了他的身,他盘腿往地上一坐,念起了师傅传授他的大慈悲咒,师傅说,此咒危险时可保命。
那女妖被咒隔离在外,靠近不得,甚是恼怒,却忽然挑唇,将身子冲向他的佛偈,被狠狠弹开,甩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她这样做,不过是看到了刚赶来的芍药,她就是要让芍药看看,这僧人是如何对她的。
芍药将一切看在眼里,误会在此时又一次加深,那妖精和她是旧识,这一次她跑出去,无意中看到了她在伤人性命,还同她打了一架,没想到,她竟用自己的样子来骗子觉,她垂下一滴泪来,不知是要为子觉没上当高兴还是为他就算是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还出手而难过。
她站在枝头,忽然觉得难过的要死,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仿佛同他并无半点干系,她转身,飞身离开。
而子觉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地上躺着的妖精看到芍药走了,也便无趣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