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周》白薠

3、二 有一个乌龟

　　堇回家后立刻来到了卧室。她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是随处可见的极普通的线圈本，边角有些翻起，页面的两个角破损又发黄。
　　堇并不急着拉开窗帘，就着微弱的光线只是看着本子封面。然后她站起来开了房间的灯。

　　“没有翅膀没有双脚的鸟游过来啄食我这被浩瀚海洋溺死的鱼。”

　　“隐喻。”堇轻声道，“世界是隐喻。”

　　“我却要在鸟的腹中绽放。刺穿一切。”

　　门铃突然响了。堇迅速将本子丢入抽屉锁上，动作一气呵成，赶忙下楼去开门。
　　“晚上好。”恽烛站在门前笑道。
　　堇端来水杯放在茶几上。恽烛坐到沙发上：“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并没有记错。”
　　“我说你能不能改掉这怪模怪样的说话方式。”
　　“隐喻。”
　　恽烛把水杯放回原位：“不是隐喻。”
　　“好好，我尽量。”堇也坐到了沙发上，抖得沙发凹陷了下去，堇便整个儿窝在其里，“你这肤浅的人。”
　　“你父母不在家？”恽烛问。
　　堇没有明显的失望：“嗯。”
　　“别哭了。”恽烛同情地说。
　　堇拍了拍脸：“你不明白的。习惯了之后的‘无’便等于‘有’了。”
　　“那正好。”恽烛突然将手伸出来，露出手上面捧着的小东西，“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乌龟。”
　　堇从沙发上蹦起，凑过来用手指逗弄那乌龟：“什么品种？我对这些不大了解的。”
　　“我也不了解的。”恽烛依旧保持着手捧乌龟的姿势，“看到它了就决定一定得买给你。”
　　“嗳，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哦？”
　　“没什么，一个知道我名字我却不知道他名字的人。”
　　堇让乌龟爬上了自己的手，乌龟的指甲很尖，让堇想到了下午见到的那个人的虎牙，刮在手上可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出现，没有想象中的锐利。
　　“给它起个名字呗。”恽烛说。
　　“八筒。”堇注视着乌龟不假思索道。
　　恽烛听了便认真地打量这乌龟的壳：“的确有点像。”

　　待到恽烛走后，堇又捧起乌龟，轻唤：“八筒。”
　　“要称先生。”乌龟开口道。
　　堇吓了一跳：“八筒先生？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