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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女娲补天 化蕴异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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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瑕确实开始认真修习法术了。过去跟着师父的时候,她只学了些琢玉术,法术略通皮毛,连御剑都不太会。不过现在,在琼华宫的书房里,面对着满架子的术法书籍,也不得不吞咽了口水,选出几本到一边学去。
让她目瞪口呆的是,这些书里有关琢玉术的都有极为详细的标记,而关于稍微难一些的法术就草草了事。她忍不住翻白眼,想不到师父也会有偷懒的时候。
书房很是空旷,干净又整洁,只在一个角落摆了一堆书架。
车瑕坐在另一个角落里,一本竹简放在手边,而后左手并指为诀,灌输全身灵力于手中,那竹简居然在灵力的拂动下分出一小片,如利箭一般直刺入旁边的玉墙。
她吓得不轻,赶紧把那片竹简拔出来,墙上多了个小洞不说,这本竹简的线也断了。
“可恶,难怪师父不学法术,原来一点都不好使……”她干脆将竹简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扔出去老远。
“小瑕,你在何处?”
棕色的身影急急地走进了书房。
车瑕赶紧将地上一片狼藉撩至脚后,朝那边招了招手:“师父,我在这!”
谢远之焦急地寻了来,见她无恙,他紧锁的眉头也松了下:“没事就好,为师担心坏了。没见着你,我还以为你又被……”
车瑕吐吐舌头,上前去扶着他:“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太师父抓了啊,师父你别担心了,我只是在学法术。”
自从师父有些神志不清开始,他就特别担心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留在身边,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竟好像孩子舍不得母亲似的。
谢远之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有些干朽的手轻轻抚摸她鬓角的发,微笑:“小瑕,你穿成这样,我都快认不出了……等你长大,变了个人,我怕是更认不出了吧。”
车瑕一怔,久久无法回神。
师父的话很是云淡风轻,却狠狠地叩打在她心房里。
她只是穿着太华山的道服,又把以前双髻的头发扎成灵蛇髻,师父都已经觉得陌生。每三天,他都会忘记这三天的一切,这样久而久之,等她慢慢长大了,师父会不会真的认不出她?
一股莫名的害怕油然而生,可她不敢说。
“小瑕?”
听到呼唤,她忙回过神来,勉强笑道:“师父,那个,我真的没事。要不我陪师父到外面走走?似乎今天风景不错……”
看了看窗外,正是晴雪之景,阳光温暖、小雪飘落,很是难得。
谢远之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既然你在学法术,我不打扰就是。”旋即又望向书架,“可叹我以前不喜术法,如今连教你都不得……”
“师父的琢玉术已经很厉害啦,又不是一定要学法术!”车瑕忙道,“我学法术只是为了能更好地使用琢玉术,琢出更厉害的玉灵,那样才能为师父你争光!”
谢远之凝视了她许久,似乎还在适应这个看上去长大了些的小徒弟,最终发出一声长叹:“你长大了啊。”
车瑕脸颊飞红:“师父——”
他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不会法术,就不打扰你了。”
像以前一样,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拖着长长的棕色衣袍缓步离去。
没有了奔波,哪怕师父已经记不得许多事,可他只要还记得她,他们就能一直安然地过下去。她会想办法治他这个病的……
看着那个逐渐远去、又在日光中有些迷茫的身影,车瑕心中隐隐一紧。
会不会真的有一天,她长变了样,师父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不再认识她了?
那样,师父会不会就像一开始那个样子,纵然担心的是她,却还是又骂又闹,让人心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担心归担心,她没忘记自己的目标。当务之急,是努力修习法术、完善琢玉术,在三个月后的仙家大会上夺魁,那样……那些贪狼界的妖才有救,孤临才能从千妖锁里被放出来。然后,才可能去考虑师父的病。
俯身捡起地上摔落的竹简,正准备去拼上,耳后忽然传来这样的声音:“小丫头!”
心蓦地沉了一下。
果然转身便看见嬉皮笑脸的玄煌,她恨恨地叉起腰:“大仙你来干什么,又要我喊你师兄?”
玄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那个……你是谢师伯的徒弟啊。我是不是该叫你师姐?”
车瑕愣了愣,然后很果断地笑着点点头:“快叫啊~”
“本大仙才不屑居人之下!”玄煌抄起双臂,故意甩过头,“小丫头还蹭鼻子上脸了。本大仙不过是看你一个人除了谢师伯就无亲无故,才上来瞧瞧,既然如此,本大仙走就是——”
“那你快走,别烦我学法术。”
他作势迈出几步,又停下。
转身,一脸讶然:“你在学法术?”
车瑕席地而坐,摆弄着地上的竹简书卷,也不看他:“是啊,想必大仙法力精深,就不要来取笑我了好不好?”
耳畔忽然刮来一阵风,抬目时,这大仙居然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先行捡起地上的书卷翻看。
看了没几页,他就关上,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小丫头你笨啊!学法术要先化蕴——要看看你的星蕴属性是什么,然后才能选择合适的法术修习!”
“这么麻烦?”车瑕皱皱眉头,有些犹豫。
“这哪叫麻烦,这是入门必须的,每个仙门学法术都要先化蕴。”
“那你快教我,我要学法术啊!”
“那好——”
玄煌刚刚极有干劲地起身,猛然间像是醒悟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狰狞,连那双本来清澈的眼也忽然变得深不可测。
他笑了笑:“叫我师兄。”
车瑕扶额。这该死的大仙……!
“嗯?叫是不叫?”玄煌骄傲地扬起头,“不叫的话,本大仙这就走,不烦你了啊~”
她做了几口深呼吸,勉强摆出自认为比较合适的笑容。
“师兄——”还故意把音拖得老长。
这是她说过的最恶心、最想把面前人给砸死的两个字。
玄煌反而很是受用地点点头,又席地盘腿坐下来,双手翻掌并指放于膝上。
“跟我学,闭目盘膝,要坐直,手放在膝盖上,断除妄想,两肩呢要舒张下垂——别睡着了!”
车瑕赶紧把书扔到一边,将他的样子端详了一番,方才盘腿坐在地上,学着他的模样和他说的话,闭上眼。
玄煌的声音传来:“就这样,千万别睡着,先坐一个时辰,切记要断除念想,就算不舒服也不能动。一个时辰之后,你再聚敛灵气于指尖,合二为一释放出来,那样就能化蕴了——本大仙先御剑去山下找点零嘴啊。”
什么?她在这干坐,这该死的大仙去找零嘴?!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怒意,玄煌又道:“你都叫我师兄了,我还会诓你不成?别生气,要‘念起不随’,不然白化蕴了。快放下妄念,也别睡着,本大仙去也——”
似乎听到了呼呼风声刮过,便再没有别人的声音了。
该死的大仙,姑且听他的话,等她化蕴完毕,第一个撕了他的皮!
心中一片澄净,毫无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又是一阵呼呼风声吹来,撩起她耳畔的头发。似乎,还有个人的脚步声。
不行,不能听,就算是那大仙回来了也不能听,要心无杂念……
可是已经静不下来了,是不是一个时辰到了?可又不太像,她并没有觉得过去了多久。
“化蕴啊……”叹息一般的声音。
是瑾哥哥?!
心中顿时狂喜,更不说什么念起不随,她甚至连坐都坐不住了。
忽然间,笛声仿佛从远方缥缈而来,穿过沧海桑田、悠悠岁月,婉转舒缓。
笛声入耳,心中顿时一片清明。
按理说,这笛声是外物,应使心绪更乱才是,可它却能很快透彻入心,仿佛和自己的心融为一体。这世间,似乎只剩下这样的一曲笛音袅袅。
溪水玎玲,山川相寥。
如灵鸟在群峰中翩然起舞,空灵静谧;如芳花在春日里竞相开放,姹紫嫣红。
乐曲出尘飘逸,但又有着凝重悲伤的过去,悠然之中略带几分沧桑。
在深邃的灰色之中,一片萤火飞舞在没膝蒿草上,时间停滞,记忆沉淀,天地间只余独自一人……
好像世间之景,不论是喜是悲,统统展现在脑海之中,反而让自己的心,渐渐沉寂……
甚至不知何时,笛声已然消逝,仍旧余音相绕,绵延不绝,直到——
“一个时辰到啦,小丫头,你可以化蕴了!”
车瑕猛然睁开眼,面前的果然又是玄煌。
“啊?已经到了吗?”她无措地四下张望,周围除了扔得到处都是的书卷,居然是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听到的笛声只是一场幻梦,梦醒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瑾哥哥是来过了吗?
见她失神,玄煌戳了戳她的脑袋:“别发呆,待会化蕴的灵力全没了,又得重新坐一个时辰!”
“哦、哦,好!”
暂时顾不上想瑾哥哥,现在化蕴才是要紧。
双手并指交叉于胸前,尝试着聚敛灵气,果然有青色的灵气浮现,在身周环绕,最终流入指尖。
双手合一往前一指——
青色的灵气随着手指的方向射去,竟然在半空中忽然悬浮,像画一般展开!
灵气无秩序地回转流动一番,最终真的形成了星蕴图——
“双尾蛇?!”
那张在空中浮现出的星蕴图,竟然是一条青色的双尾蛇,直冲云霄,蛇的周围还有些许发光的碎石。
奇特的是,云霄上的天居然有一条巨大裂痕。
而后,这张星蕴图居然动了起来,那条蛇在云间忽然消散,而天上的裂痕也消失无踪。
原本蛇身周的碎石凝聚成小小一块,流动着五色光泽,在半空中停滞许久,好像它有了双眼睛,一直盯着车瑕看。
车瑕心头一惊。
这块石头,似乎……和梦中的那块石头有些相似!
整幅星蕴图也消失了。
车瑕怔怔地看着已经虚无的半空,张着口半晌发不出声音来。
玄煌瞠目结舌,一个劲地抓着头发:“我的天,蛇哪有两条尾巴的——而且、而且你的星蕴图还会动!太可怕了,你到底是什么变的?!”
“我……我就是人啊,这幅星蕴图不对吗?”车瑕愣愣道。
“岂止不对,是哪都不对!”玄煌正色道,“我的星蕴是天蝎,我师父的星蕴就是蛇,他那么厉害,蛇也只有一条尾巴,可你这这这——”他指着那半空,手直哆嗦,“你的星蕴还会动,看上去很强,难不成你是神仙变的?”
车瑕连连摇头:“我怎么会是神仙,我就只会琢玉术……顶多我对玉有点敏感,师父说,我天生就适合琢玉。”
“谢师伯那么厉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玄煌托着下巴,“两条尾巴的蛇,我想想,在哪见过来着……”
他缄默着苦苦思考了许久,好好的一张脸快皱眉拧成了麻花。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带着几粒小雪飘了进来,落在他的衣上,他也没有去振开。
车瑕本来是盯着他给出个结果,渐渐地也无聊了,便抓起地上记载琢玉术的书琢磨起来。
师父的书笔记就是记得好,只要有这些书,再努力一把,以她的琢玉术,在仙家大会上夺魁还是很有希望的。
“有了!我知道在哪见过了!”
车瑕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忽然被人往上一拉,整个人已经被拉了起来。
“有……什么?”
面前的玄煌一脸兴奋,几乎跳起:“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喂!”
玄煌只是一路兴冲冲地拉着她跑,连路上其余弟子的目光也顾不上了。
车瑕本来心里还疑,这时只觉惊惧,那些路过的其他弟子看他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她恨不得立马将他的手甩开,奈何法力不足、力气太小,挣不动,只得由他拉着跑。
最终跑到的地方,是一座位置略显偏僻的大殿,甚至连车瑕的地图上都没画。
光从外观看来,这大殿庄重肃穆,略显冷清,甚至壁上积了些灰尘,阴沉沉的如同墓室,寒意慑人。
停在这里,车瑕忍不住抱着双臂摩挲摩挲,仿佛已冷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匾上三个灰扑扑的大字,写的是“三皇殿”。
玄煌忙笑着解释:“师父说,这三皇殿以前经常供奉女娲、伏羲、神农三皇;而自从长离尊上在数十年前即位掌门起,这里就闲置了。长离尊上似乎并不喜神界诸神,更何况神界早已凌于九天之上,不管我们人界了。”
车瑕听着,蹙眉疑惑:“这里和我的星蕴图有关系吗?”
玄煌道:“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他再次拉住她,不多一言,走进了三皇殿。
不知是不是真的,车瑕觉到,在自己的脚踏过门槛的刹那,周遭的气息,似乎动了一下,让她隐约觉到一丝不安。
殿内迎面的供桌上空空如也,还有不少灰尘,果然是许久无人来过了。
而供桌后面,有三座高及殿顶的石像。中间的一座严肃冷漠,是羲皇伏羲;左边的一座和蔼慈善,是农皇神农,而右边——
那座石像,是女娲。
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纵然只是石像,又这么久无人供奉,身周仍有淡淡的祥云相绕。
她不像其余二皇那般庄严,而是以一个炼石补天的姿势——目观苍天,手捧五色石,神色严谨,甚至视死如归。
不知为何,车瑕看到这尊女娲神像,竟然不禁打抖。
玄煌并未注意到她的异状,指着女娲神像道:“就是那个,你看,是不是有两条尾巴?”
车瑕再度细细看去,果真发现,这女娲像的下身不仅是蛇尾,还是两条蛇尾!
她心里愈加不安,有些结巴:“这、这……这是那个补天的女娲大神吗?”
玄煌颔首:“没错。女娲补天的传说你听过吧?万年之前,共工祝融大战不周山,使不周山天柱倾塌,天也撕开许多个大裂缝。女娲大神为了人界苍生,用五色石去补天,到最后五色石用尽了,破碎的苍天却还没有补好,天随时会继续崩裂,于是女娲大神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天上最后一个裂缝……”
车瑕松了口气:“她是个很伟大的神呢……”
玄煌摸着下颚道:“嗯,确实很伟大。不过……不过我还听说,五色石其实当时还有一块,早已化灵了,与女娲一同辗转人界填补苍天。最后女娲精疲力尽、神力尽失,无力再补上最后一个裂缝,是那块五色石将灵力渡给女娲大神,褪为丑陋普通顽石,她才得以……”
丑陋普通的顽石……?
再次想起梦中那块溪水边的丑石头,以及石头上悬浮的青衣女子。
不……不对。
车瑕飞快地摇了摇头,皱皱眉:“不管怎么说,都是万年以前的事了吧,谁又知道真相?”
“你说得也对,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要不我们走近点看看?”玄煌转身,看着她的眼睛。
车瑕点点头。
她走出一步,忽觉脚底一麻,还未来得及缩回来,然而——
眼前的一切,在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变化。
玄煌的脸,阴暗的三皇殿,甚至面前的三皇石像,都在短短的一瞬间飞速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响声刺入耳膜。
周围五光十色。
这些五光十色的不是美丽的光华,而是猛劈而下的闪电、纵横千里的熔岩、不断陨落的流石,还有从天上倾盆而下的天河,洪流几乎淹没了人间!
真正的地裂天崩!
或许,连天神动怒,都与此情此景相比,远远不及!
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块巨大磐石之上,仿佛站在世间的最高处,俯瞰这人界的可怕灾难。
她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虽然瑟瑟发抖,头发散乱,甚至背上、手臂上都是伤痕累累,一身青色衣袍已是破烂,却还是立着残破不堪的身子,伫立于天地之间。
她手中握着的短杖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蛇盘绕。
那短杖是车瑕在书中见过的,女娲一族代代相传的天蛇杖!
她望着下方人界发生的一切,眼中有些迷蒙,似是含泪,悲悯而坚韧。
她的下身是两条青色蛇尾。而她的身边,正悬浮着一块小小的五色石,散着清澈的光华。
车瑕明白了。
她的名字叫做女娲。
是女娲。
车瑕吓得几乎站立不住,忆及刚才玄煌所讲的传说,她刹那间便已明白,这里发生的是什么事情。
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自己只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在一旁静静地看。
女娲望着前方凄惨无比的人界,仿佛隔了这么远,她都听得到人们绝望的哭喊,看得到一个个生命的流逝。甚至车瑕自己都感受得到她无言的悲伤,好像心里破了一个大洞,风从洞里吹过去。
纵然这是万年以前的事,车瑕却依旧觉得,这场天灾太过可怕,人界的生灵太过可怜。
女娲面对着人界的疮痍,一滴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滑下。
毁灭的都是她的孩子,是她穷尽毕生心血创造的人界!
她抬目,望向天上巨大的裂缝。那裂缝无比狰狞,仿佛要流出血来。
她扬起手,想要再度施法飞向高空去填补那裂缝,周身虚弱的神力却在瞬间消散,连支撑起身子的力气也没有。她终于倒在了地上,唇角溢出一道鲜血。
小小的五色石落在她面前,动了动,孩子般的声音:“娲皇娘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死……?”女娲双手抠住地面,天蛇杖滚至一边,手上青筋凸起,“不行……还有最后一个……我一定要将它补上……一定……”
五色石话中有了哭腔:“不要!其他的五色石已经用光了,我可以的,你把我拿去补天吧!”
女娲艰难地摇头:“你已化灵……将来必能为人界……做出更多的事……而我本就……神寿将至……活不了多久了……现在我用自己的身体……去补天……还有……”
一道惊雷劈破长空,竟然直直落在她身上!
女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更是鲜血淋漓、血如泉涌,却还是不肯倒下。
她竟然忍着剧痛,想要再次立起来!
可是,世事难以如愿,浑身的剧痛,让她再一次倒下。
她再没有流泪,地上的全是血。那一双坚韧的眼,依旧落在那天上的裂痕,满是恨意,久久没有移开。
“娲皇娘娘!娘娘!”
五色石在她身周急急地飞绕,尽力呼唤,稚嫩的声音变得嘶哑。
可这一次,女娲却再也无法起身,脸色煞白如纸,眸色变得漆黑无光,连眼皮都渐渐有些沉下。
五色石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女娲神力的流逝,它无能为力——
真的无能为力么?
小小的美丽的石头,坚定地飘到了她的上空,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样的光芒,仿佛可以透过车瑕的眼睛,照入她内心深处的魂魄。
“娲皇娘娘,我会帮你……”
只是未等这句话说完,刺眼的闪电和洪水已然将他们包围。
然后,车瑕周围的一切都归于黑暗。
“小丫头!小丫头!”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好像有什么人在使劲摇晃她的身体。黑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三皇殿。
还有玄煌无比焦急的脸,就在眼前。
仿佛大梦一生。
车瑕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面前的确实是那座昏暗的三皇殿,供台还好好地摆着,三皇石像也毫无变化,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落下。
刚才见到的,难不成真是梦?大白天也会做梦?
身体又被玄煌摇了摇:“你怎么了,小丫头,刚才吓死本大仙了。”
她忙干笑着应:“我……没事,觉得这个……嗯,好看,发了一会呆,现在醒过来了。”
“发呆?我看你被摄神了还差不多!”玄煌白了她一眼,凑到她耳畔,声音忽然沉下,“听说自从长离尊上不供奉三皇开始,这里面就闹鬼,还赶不走,所以平时更没人敢来。”
“那你还带我进来?”车瑕不禁心生怒意。
“我来过很多次都没事,哪知道你这小丫头看上去弱质彬彬的,其实有这么招鬼啊!”
车瑕也不和他贫嘴,只是仰起头,再次仰望那女娲神像的补天之姿。
神像周围的气息似乎在回转飘动,而女娲神像上的那双眼,好似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对上目光的一刻,那双眼吓得她心惊肉跳,连连哆嗦着退了好几步。
她摸索着到了门边:“那个,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刚刚化蕴,还要学法术,你教我。”
玄煌点头:“好。”
她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近乎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