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75、昙华无量

　　百年后

　　帝莲华再次见到谢玖，是于曼陀界里的那座石像。很难想象，昔日那名恍若谪仙的佛道者如今的归属便是此地。

　　每次见到谢玖，那一夜的错事便涌上脑海。他无法忘却，因为那是他要赎的罪，要还的因果、人情债。

　　“莲华，汝打算如何做？”心结解开的花奈落第一次光明正大行事磊落的出现并陪伴在帝莲华身边。帝莲华亦然。

　　帝莲华俊美的脸庞沉默半晌，开口道，“此地若破除，可能会连累九域任何一方的祸事。但谢玖不能不救。”

　　花奈落对于谢玖没有印象，但是对于寂年这个人...他也没有印象。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血液会融入谢玖身体里，他只需要知道，那件事虽与帝莲华有关，但帝莲华的心还在自己这里就好。至于怎么处理，交给帝莲华就好了。

　　“想救谢玖？”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帝莲华和花奈落有些愣神。回眸间，便看到了道骨仙风却也神秘非常的姬善衣。只不过如今的姬善衣着一身便衣，没有了道者的装饰，亲切也文雅。

　　帝莲华望着不是朋友也非敌人的姬善衣，许久后点头，“如何救？”昔日的恩，昔日的债，今日都了结吧。

　　姬善衣若无其事的打量了几番帝莲华和花奈落，随后淡然笑道，“无需救。”

　　“？”

　　姬善衣看了眼那座石像，亘古久远，却无怨无悔。真是渡尽苍生....唯留遗憾啊。

　　“谢玖的前世是谁？”说完，姬善衣施施然的离开。

　　谢玖的前世是监视祭天青莲的寂年，寂年身属西方梵境之一处孤岛。如今他之天命完成，要归去的地方自然是回归梵境，恢复真身了。

　　既然是去梵境的话，那始魔祖花奈落就不奉陪了。跟帝莲华约定好，去看魔界的菩提花，便先行离开了。

　　帝莲华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固守在遥远尽头的石像，弯腰一拜。

　　西方梵境的孤岛上

　　无量阁缓缓打开，走出一名僧者。僧者眉间卍字法印，昔日的墨发如今的白发，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僧者来到树下，习惯的打开佛经，刚要诵读却沉默不语，最后无声安静的看着佛经。

　　帝莲华来到孤岛上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

　　“打扰了。”帝莲华迈步向前。

　　被打扰的僧者微微摇头，清澈淡雅，宛如旭阳，“施主来此，可有疑惑？”墨色的眸子干净温和。

　　帝莲华停在了一米处，不敢靠近，“吾曾无意间伤了一人。”

　　“施主可是要偿还？”僧者温和开口。

　　帝莲华点头。

　　僧者双手合十，淡淡佛晕涤荡四周，“宿因所造，方得如果。施主，请不必介怀。”

　　“为何？”

　　“...不可说。”僧者说完，便坐下继续看书了。

　　帝莲华注视着恍若隔世的僧者，默默无语。

　　忽然远处传来了钟声，悠长遥远。

　　僧者起身，走进了屋里。

　　帝莲华知道，西方梵境时隔多年的法会，终于回来了。

　　“你还放不下吗？”

　　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却正中帝莲华内心。那一刻，云开雾散。

　　而在帝莲华远走后，竹屋里，僧者驻足停留在一副画前。画里，白衣斗篷的正是僧者的转世谢玖，而谢玖遥望的远方又是什么呢。

　　无人知道，无人明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