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69、第三十二章 兵燹初烽

　　东风欲与会相和，萧墨长芒归海滨。一目幽徽五色灵，乾坤含月十三洲。

　　——《十三洲·九域·十方》

　　“有异神岁·盛悠年，请此地主人，现身一见。”低沉的声音随着内力的扩散，冲击着桃源仙居外的结界，最终，震动到了仙居内的四人。

　　谈话的九一和九六几乎是在瞬间对视、同时站起，却没有动弹。因为，此刻身后的大门，无风自动的打开，莲衍从里面缓步走出。一身黑衣幽暗神秘，看不到全容颜的脸上，唯有嘴角的一抹浅笑，淡然处之，却也是意图未明。

　　莲衍仿佛没有看到身边的两人，笑对结界外的那人，“清涯峰，早已备下，请君，同行。”话音落，眼前的莲衍化光而去，在其远去后，震动的结界瞬间平息。

　　同时，在莲衍化光的身后，一抹蓝光随后跟上，看样子就是外面名叫盛悠年的人追了上去。

　　九一和九六再度对视一眼。

　　清涯峰？那是哪里？

　　“这人...就算是暂时离开，结界都不会撤除，真是好心情啊。”最后的话，冷漠而嘲讽。九一望着恢复如初的结界，眼里满是不屑。

　　九六看着恢复的结界，猛然转身，进入房屋。那里，还有一个病人呢。

　　九一望着空无一人的天地，眼里的冷漠逐渐被黑暗吞噬。

　　清雅峰，一处身处红尘却似仙境的高峰悬崖之巅。云霭渺渺，繁花三千，石桌齐全，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来，谓之待客之道。

　　一道白光落在清雅峰之上，在云霭华光中缓缓露出身影与诗号。

　　“人间不如潮有信，魂断天边十里春，今夕如何天下客，一株炼狱未展眉。”诗号起，人影现。

　　一袭锦缎白衣流纱，身披白纱披风印花。一头银灰色长发束起高马尾，一支木钗流苏固定住。白皙的脸庞上，长眉，凤眸，琉璃双眼，高挺的鼻梁，浅笑而凉薄的唇，眉心一枚水钻，双眼旁涂抹着灰色脂粉，优雅神秘。

　　这人正是清雅峰的主人，也是莲衍的化身之一：天下客。

　　在盛悠年到来之前，天下客已经沏好了茶，等待着对方的到来。一道蓝光降落，盛悠年摇着羽扇，风雅落座。

　　“来的这么早，想必你们那边很着急了。”为盛悠年奉茶，天下客摸了下右耳上的耳环，笑的淡雅。

　　喝着茶的盛悠年轻声优雅，“你好像很悠闲。屋里，是在与好友叙旧吗？”

　　天下客摩擦着茶杯，琉璃眸流转内敛，“算是吧。”他抬起手，抿了一口，“九七那个孩子.......”

　　盛悠年挑眉，悠闲的摇着羽扇，风华翩翩。“什么？”疑惑不解，还隐约透露着那么点点的趣味。

　　“唉.....你可真无趣啊。”天下客半眯着眼，笑的柔和，虽然双眼里让人看不透，“不说废话了。你们要的东西，并不在我这里。”九七啊.......

　　盛悠年轻笑一声，凤眸神秘，“耶...我可没有说什么东西哦，先生这是要直接赶人吗。”

　　天下客望着盛悠年身后的云霭，脸上俊美，嘴角却薄凉，“赶你，你会走吗？赶你，你还会回来吗？赶你，我可没有好日子过了，可饶命啊。”眼里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哈，天为流苍，地乃荒芜。这么说，我是离不开了？”盛悠年口说死语，语调却是轻松悠然的。

　　“你要是想葬在这里，天下客也事不会阻拦的。但，这里是我待客之道的位置，要葬的话，只能送你去云霭悬崖下了。”天下客耳朵上的耳环耀眼灼目，却也光滑闪亮。但唯独那双凤眸，什么都看不清，雾蒙蒙一片。

　　盛悠年轻咳一声，笑的风雅，“跑题了，真是无趣。”羽扇轻摇，“九域里面，多了一个人，也少了一件东西。”

　　天下客微微眯起眼睛，俊美的脸上丝毫不变，“少的人多的物，皆在掌握。”

　　“这句话，好像有人说过。”盛悠年羽扇轻摇，凤眸涟漪。

　　天下客勾唇，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无形散开，“那...你的记忆里可曾寻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盛悠年摇头，当那股气息如浮云，喝着茶水，“说不说，都是过去。现在，你在盛悠年面前，一切空谈。”

　　天下客轻啊一声，浅笑出声，凤眸里却是深藏不露，“盛悠年，直说来意。”

　　盛悠年羽扇停顿，凤眸看着面前的天下客，后又转移视线，望着满树繁花，薄唇轻启，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流出，“失败之所以失败，千军万马不过一步。赢，便要输的彻底。唯有如此，才能进步，前行。”

　　天下客看着落在茶杯里的一朵繁花，没有打断盛悠年的话。

　　“今日来，简单一句：要人！”声音落，四周静，无风无息，仿佛连时间都冻结了般。

　　许久后，拾起茶杯的天下客打破了时间的冻结。他抿了一口茶水，缓缓抬眸，凤眼里神秘莫测。

　　“要人？要什么人？”

　　桃源仙居内，九六刚和傅萧淮说完话，就听到外面一阵破风声响起，然后就是一阵的金属兵器相碰的刺耳声音，显然，外面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傅萧淮转动一下双眼，也明白了外面那些人能和九一打起来的就不是来救他们的人，也就安静下来了。

　　“赦天令·附灵·祭。”身为巫师的九六，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撑起隐身结界后，放出了式灵，帮助九一一退外来人。

　　隐身结界里，傅萧淮坐在轮椅上，虽脸色苍白却依旧玩世不恭，“老夫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声音清朗也轻佻，虽然有些中气不足。

　　暗中帮忙的九六头也不回道，“好奇什么？闯进桃源仙居的外来人？还是祭天青莲？”来人的武功路数从未见过，当真诡异。

　　傅萧淮可是很悠闲的。他半眯着眼睛，望着结界外的天翻地覆，爽朗一笑，“莲衍哦，莲衍到底是什么人？”

　　莲衍？他有什么好奇的，不过是帮助祭天青莲出世的同伙罢了。

　　傅萧淮像是知道九六在想些什么，嘴角一笑，风情气息涌起，“若他真是祭天青莲的同伙，我们可早就死了。毕竟，我们与他并无利益也没有用途，何以留我们这么长时间呢？”说着还看向自己的身体和双手双脚，“更何况，祭天青莲的同伙会救我吗？”

　　九六皱眉，却也来不及细想，发动巫术继续协助九一。一旁的傅萧淮食指轻敲轮椅把手，眼帘低垂，嘴角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域之一的净佛，大火漫天，无尽哀嚎，遍地尸骸，满目虚无。昔日，曾是巍峨庄严，教导信徒一念修行；如今，当是破碎冷笑，无声注视一切焚于火海。

　　呜呼哀哉？亦或是...这也是苍生一道的修行之一？

　　无人知，无人答，唯有扪心自问。

　　一袭白衣的谢玖来到净佛处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的地狱。

　　俊美的脸上无情淡然，唯念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后，葬尽无数哀苦。随后，谢玖念着佛经，缓步迈开。

　　他的路途最终，是苍生，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愿...哪怕，苍生里，有一丝属于自己的私心。

　　帝皇陌弁吗.......奈何，吾之归途，只有业火双煞。

　　九域里的道宗，时隔多年，那些不该存在的事情早该灰飞烟灭。

　　如今的他，不过散仙一名，追寻着自己的天道天命。唯有如此，姬善衣才是活着的。

　　但你们仍要苦苦纠缠，甚至将谢玖也拉入其中，为的就是让他入局。

　　可惜了，身为姬善衣的徒弟，谢玖至少不会让他这个师父失望才是。

　　站在桃源仙居外，姬善衣看着那一股股闯入结界内的人，一向温和的脸上冰冷无情。

　　你看，这不有人撑不住了吗？相信，后面的事情会更好看的.

　　至少希望...时间能长久点，不然，如何做他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