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40、第三章 徒然光阴

　　扶摇流云广陵散，漫漫疏狂无梦情。

　　月舞江雪陌上桑，如花美眷紫桂端。

　　泪中杯酒乱风息，光阴落烟化灵犀。

　　犹若荧祸玲珑心，琳琅韶华孑然影。

　　——《图腾荧祸》

　　姬善衣所居住的地方和那条黑蟒所在地相隔并不远，之所以黑蟒从不曾打扰他，乃是因为姬善衣在他居住的地方布下了结界，这其中也包含只要黑蟒不伤人他也不会去打扰黑蟒的含义。只是如今黑蟒伤人，而姬善衣也答应了除去此孽物，那层含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莽莽森林一眼望不到头，葱郁的树木阻隔了他们的视线，置身其中，仿佛都可以看到那些树木的枝杈如鬼怪般生长，要将他们牢牢困锁在其中。这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可惜，姬善衣他们不是一般人，姬善衣是道士，且非常熟悉此地，自然不在意。可有人就在意了。

　　“哎哟，这树木长得太不合常理了，奇形怪状的，它们是要逆天了吗？”为老不尊且略带惊奇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踩落叶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倒是减少了些许的恐怖的氛围。

　　“臭小子，你慢点走，丢下你老爹是要天打雷劈的。”傅弄欢暗自皱眉，反而加快了脚步，但离傅萧淮并不远。看样子傅萧淮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好友啊，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啊。”这棵树他都看见三次了，不是遇见妖术或者鬼打墙了吧。

　　不过，要是遇见鬼打墙了，那就该他上场了。傅萧淮抽了抽鼻子，一副准备大干发发威风的模样。结果被走在最前头的好友姬善衣打破了气势。

　　如入无人之境，一往无前的白衣道士姬善衣淡然开口，“那是因为好友你一直在围绕着那棵树，原地踏步而已。”

　　我，原地踏步？

　　傅萧淮指着自己，随后疑惑转头，待看清后面的情况后，他的下巴——掉了。
　　之所以说傅萧淮是在围绕那棵树原地踏步，乃是因为他身后的披风被那棵树挂住了，而傅萧淮又没有发现，就这么走着，披风上的线就嗖的一声如线卷似的，一寸寸的拉长线，仿佛放长线钓大鱼那般，加上傅萧淮一直在围观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被那棵树所扰，在围绕那棵树走着，最后披风上的线彻底被拉到尽头，不能再往前走路了，于是，傅萧淮就在原地踏步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

　　傅萧淮抱着那堆寿寝正终的可怜披风线团，苦着脸将它们送走。

　　“可怜啊可怜，身为你们的主人，我进入将你们亲手杀死了，真是我的过错啊。”傅萧淮边抱着线团边絮叨着。

　　“你们要走好，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大事了呢。

　　“下辈子还要做我的披风啊，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居然和披风约下辈子，啊！

　　傅弄欢彻底怒了，随手将废弃的线团扇飞，然后在傅萧淮呆愣间，幻化出一件新的披风并穿戴在他老爹身上。

　　“现在，你的披风履行约定来了。”说完，拉起落后的傅萧淮快速向前走去，但在听见傅萧淮让他慢点时，他还是心软了。

　　“小欢啊，还是你贴心。你大哥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毛都没有看见。”傅萧淮真的为老不尊啊，连自己的儿子都揶揄啊，傅弄欢他们摊上这么个老爹，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而傅萧淮说的大儿子，就是莫名消失的默不归。而默不归的本名叫做傅容卿，不过傅容卿不喜欢这个名字，故而将自己取名为默不归。而之所以他不喜欢的原因，便是他老爹傅萧淮了。因为傅萧淮老是管他叫芙蓉。傅容卿，傅容卿，不念卿字只念傅容两个字的话，听起来就非常像是在叫“芙蓉”。而且，自从傅萧淮发现了这个无意中的乐趣后，叫的更勤快了，有事没事就“芙蓉，芙蓉啊”的叫着，终于，芙蓉…咳，傅容卿炸了，将自己改名叫做默不归。

　　不过在他老爹傅萧淮心里，默不归怎么改名字，他都是老爹心中的“芙蓉”。

　　而至于为什么默不归会莫名离开，傅萧淮知道原因，但是…他想让其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在傅萧淮念叨默不归时，前方的姬善衣和谢玖忽然停了下来。

　　姬善衣微微皱眉，仿佛前方有地方阻拦了他似的。而他的徒弟谢玖虽面无表情，但是眼里也是略有谨慎。

　　“好友，你是看到鬼了吗？这么谨慎的话，还是鬼魂什么的，交给我啊，捉妖什么的我不在行，但是魂魄我还是有些用处的。”傅萧淮威风凛凛的手持玉如意，来到姬善衣的身旁，毛遂自荐。
　　姬善衣还没等开口呢，就听见不远处轰隆一声，大地都颤抖了起来，随后便是一阵劲风和黑烟升起，那里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傅萧淮没防备，一个没站稳就要往旁边栽倒，好在傅弄欢在身边，将自家老爹扶住。谢玖有宿疾缠身，本就体弱，再加上巨大的冲击，也被冲退，幸好姬善衣挥舞拂尘，缠住谢玖的腰，才避免了摔倒的可能。

　　四个人等了许久，直到那股劲风的冲击消散后，才放心下来。

　　“多谢师父。”谢玖开口，声音依旧淡薄。

　　姬善衣轻嗯一声，收回拂尘，纵身向那里飞去，若没有记错，那里应该就是黑蟒的居所了。而紧随其后的，是谢玖。他虽然身有疾病，但好歹是姬善衣的徒弟，定是不输于人的。

　　而傅萧淮则揉着他的老腰，满脸无奈，“哎呦，我的老腰啊，这下子是肯定闪着了。啊…别让我知道是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然我一定让他享受一下离魂的极乐。”

　　惩罚人，都可以说的这么风情，傅萧淮当属揶揄第一。

　　傅弄欢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你在这么落后，那家伙就跑了，看你到时候找谁离魂。”然后也纵身飞走了。留下傅萧淮长着嘴，风中凌乱。

　　臭小子，臭小欢，敢丢下你家老爹自己跑了，看你回来我不……不行，核桃还在他们手里呢，说了他们我的核桃不就没有了吗。不行不行，多大点事啊，不就跟上吗，怕你啊。

　　傅萧淮冷哼一声，化光追了上去。

　　你们等着，敢没收你老爹的核桃，你老爹就敢让你们抄书抄到手段。嘿嘿，这个方法还是和姬善衣好友学的呢。

　　以后的日子，默不归和傅弄欢时常被抄书烦的头疼，而若是他们知道抄书这个惩罚是一向顽皮为老不尊的老爹从姬善衣那里学来的，不知会不会直接炸了。

　　但是，现在的他们并不知道，因为…他们的老爹在看到那滚滚浓烟后的场面时，先直接炸了。

　　姬善衣他们先前遇见了树木森林，在到达冒出黑烟的黑蟒的居所时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了。除了可以看出黑烟后那巨大却已经坍塌的山洞外，在山洞前还躺着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黑蟒和站在黑蟒旁的黑衣黑发的默不归。

　　而让后跟上来的傅萧淮直接炸的原因，就是默不归。

　　黑衣金边的长衫衬托默不归欣长的身形，在左肩膀和后背的黑衣上绣着金线，腰间佩戴玉佩琉璃，腰带曳地，身后的黑色披风翩然而舞，拖地的飘带华丽无双。银发上用紫金高流苏发冠束起，固定在脑后，高贵神秘。过度苍白的脸上，淡棕色上扬的眉毛，一双银灰色的眼眸冰冷无情，高挺的鼻子，紧抿着的灰黑色双唇，都透露着默不归高傲倔强的个性。耳垂上的金色小耳钉，和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金色戒指昭示着他不为人知的身份。在其左眉毛之上，还有淡紫色卷云图腾，应该和傅弄欢右脸上的黑点都一样，非是胎记。

　　傅萧淮指着自己跑到这里除妖的默不归，气呼呼的，“我说你怎么不满，原来是没有直接带你来除妖。然后，你自己就气呼呼的跑来动手了，还弄得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做好事是吗。你知不知道，刚刚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老爹我心都要碎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啊。

　　“能。”傅萧淮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默不归略显低沉的声音打断。而若说为何默不归可以回答的如此准确，那是因为…小时候他和傅弄欢一做错事，傅萧淮的嘴里就只说这些话，如今都几百年了，都没有改过。

　　被自己的儿子一打断，且说的颇为准确，傅萧淮一时不知如何往下说了，只能上下左右的检查默不归，是不是受伤了，有没有伤到哪里，看的一旁的傅弄欢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

　　真是个老妈子，威严都去哪里了。

　　在傅萧淮检查儿子有没有受伤时，一身白衣的姬善衣走到气息微弱的黑蟒身边。这条黑蟒通体黑鳞，除了那双无神的双眼是红色的外，便只是它腹部流出的鲜血满地鲜红了。只是姬善衣知道，这条黑蟒的眼睛原本是黑色的，会突然变成红眸的原因一可能是它修炼时走火入魔，才会狂性大发变成吸食人血的妖物，原因二可能是它被人操控了。

　　姬善衣看着那双无神的红眸，抬手为其渡真气。此蟒蛇或许有用，或知晓什么，不管如何，先救再说。

　　而就在姬善衣为黑蟒渡真气时，那双无神的红眸瞬间狰狞，满目杀气，如回光返照似的，弓起身子就要咬上靠它最近的姬善衣的身上。

　　“噗！”还没等攻击呢，偷袭的黑蟒一下子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随后那双狰狞的眼瞬间无神了。

　　而渡真气的姬善衣明了，此黑蟒是被有心人操控了。

　　“好友。”一声轻唤，原本吊儿郎当的傅萧淮瞬间移动到黑蟒的一侧，运气探魂术法，显然是要探查出此黑蟒自己的魂魄在何方。

　　“谢玖。”听见师父的声音，一旁的谢玖来到姬善衣的身后赞掌，为姬善衣和黑蟒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

　　而默不归和傅弄欢则守护在一旁，避免突发事故。

　　时至中午，伴随着傅萧淮的一声“好了，收。”，三人同时收手。

　　默不归扶住满头大汗、气息不稳的傅萧淮，“这么用心做什么，此妖物一掌送其归西不好吗，浪费时间。”倔强的心疼。

　　无力靠在默不归的怀里，傅萧淮轻呼一口气，“傻儿子，你老爹我既然在，已经说明这条黑蟒是被人操控了魂魄。所作所为皆不是它的本意本心，那怎么还能叫做妖物。该归西的，是操控此黑蟒的幕后人啊。”

　　默不归冷哼一声，将傅萧淮拉到一边休息。

　　“好友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要休息一会了。”傅萧淮靠在默不归的怀里，闭眸养息。

　　“多谢好友了。”姬善衣向其道谢后，边为受伤的黑蟒疗伤边等待黑蟒苏醒，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等待了许久，黑蟒还在昏迷，睡了一觉精神的傅萧淮睁开眼睛看见那蟒蛇还睡着呢，而且自己肚子也饿了，再加上天也黑了，就提议将黑蟒带回飘渺峰等着。

　　姬善衣起身，在黑蟒身上施了法术，让它暂时失去修为后，开口，“你们先回去，我四处看看还没有遗露的。”随后不等傅萧淮阻拦，化光而去。

　　傅萧淮无奈叹气，刚想让默不归跟上去，谁知道那两个臭小子带着昏迷的黑蟒和他，转身就走。

　　“臭小子，让我说完话啊。”傅萧淮挣扎，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再喊，扣你一个月的核桃。”默不归的话，很直接的让傅萧淮闭嘴了。

　　三人一蟒化光而去，留下的谢玖没有表情，看样子他是在等待远去的师父姬善衣。

　　谢玖“望”着九天之上的月明，覆盖白纱的眼部没有波动。如雪的脸上，却在破碎的尘埃中莫名多了一丝苍凉。

　　谢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世上的，在他有记忆以来，他遇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的师父姬善衣。听师父说，他遇见自己的时候，是在一片废墟里。他被包裹在一个白布里，眼睛紧闭，不吵闹也没有挣扎，若不是他路过，可能就会错过小小年纪的自己。

　　后来见找不到亲人，便将他带回了自己隐居的飘渺峰，并为其取名谢玖。从那时开始，他有了胜似亲人的师父姬善衣，有了家。师父很用心的教他学习，知道他眼睛天生看不见，特意教自己盲文，知道自己有心疾，且宿疾缠身，便时刻照顾着自己，直到…他长大了，师父忽然开始远离自己，并让自己搬离飘渺峰。

　　那时的他不明白，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记得自己可以记事时，师父便直言告诉过自己，他谢玖不是师父姬善衣收过的第一个徒弟。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人成为了师父的徒弟，算是他的大师兄。而师父那莫名的转变，应该就和从未见过面的大师兄有关系。

　　不过，师父没有跟他说，只是让自己搬离飘渺峰，他也很听话，并且答应了师父要修自己的道，便离开了。不过并不代表他和师父的关系就此断了，姬善衣永远是他谢玖的师父，恍若父亲。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师父一人独自面对的。

　　“师父，有任何困难，我们共同面对。”谢玖低头，仿佛冰雕般寒气逼人。

　　忽然，谢玖转身，说出的话仿佛带着冰碴，声响都如寒雪般冻人。“什么人。”

　　风过无声，唯有沉默的死寂。然而，谢玖却是戒备着，注视着森林的深处。

　　忽然，破风声响起，一道疾光快速冲着谢玖而来。谢玖没有慌乱，双手合十，佛光护体，昙华无量间，光芒大盛。

　　在光芒里的谢玖仿佛是不染凡尘的佛，无瑕无垢。

　　“哈，原来师尊他老人家收的便是你这名徒弟。实在看不出，你哪里比得上我了。不过，纵然你是师尊的徒弟，最终也还是会让师尊伤心的。今天，就让大师兄送你一程，如何。”声线低沉，仿佛还带有回音，让人疑惑森林的那人是在哪里发出声音的。

　　谢玖翻手结印，光芒更盛，“不准师父伤心。”失去了徒弟，师父会伤心的吧。为了不让师父伤心，哪怕对手是从未见过面的师兄，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森林深处的那人无动作，但那光芒就是照不到最深处，仍然是黑雾一片。“你将我引出，不就是为了师尊后面能灭了我。如今我出来了，师尊呢？”原来，谢玖迟迟没有动作，是在等师父姬善衣，让他们自己了结。

　　“吾已不是你的师尊了。”谢玖的身边忽然现身一人，正是远去的姬善衣。他看着森林深处，声音淡泊坦言。

　　谢玖见姬善衣回来了，便将光华收起，站在一边不出声了。

　　森林深处的那人仿佛在看着昔日的恩师，随后开口：“云端翩已，荧祸图腾，孤星命煞，降外囫物，焚乱于世，覆灭九界，十方动荡。师尊，这二十八个字可还认得。”

　　姬善衣拂尘一挥，轻声道，“自是认得。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提出来又有何用。”

　　“哈，真的过去了吗？师尊啊师尊，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随后一阵疾风扫过，姬善衣纵身阻挡。

　　尘埃散去，已没有了那人的踪影。
　　姬善衣无声叹气，“此地我已经检查了，无操控那黑蟒的药物，想来是人为远程了。先回去问清楚，再说吧。”姬善衣化光而去。

　　而谢玖在临走时，想起了刚刚那人对自己说的话。

　　冥羽，有人在等待你的回归，你知道吗。

　　冥羽是谁？谢玖不知，他只知道，他是谢玖，是姬善衣的徒弟，其他的，无论与他是否有关，他皆可抛，亦可杀。

　　明月清凉，映照着尘烟过后的地上，更是满目凄凉。

　　而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的森林，在已经成碎末的黑蟒的居所处，忽然光芒大盛，只是这光芒白中透着青，却并不叫人害怕，反而透着檀香味，如同佛光袭身，叫人无端想跪拜。

　　白青光芒渐渐的消退，使人看清了白青光芒是从何处发出的。非是黑蟒的居所，而是在居所一米外的地下，从下往上发射出的，如今光芒消退，除了看清发射地外，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光芒里还包裹着常人甚至就连九天神佛都不能轻易看的先天至宝——混沌净释莲。

　　三十六瓣的巨大莲瓣盛开，蕴含着无上光耀，其中仿佛隐含着至上的圣华。据闻混沌净释莲乃是混沌初开天地间唯一存在之净释，后盘古开天时无声遁入混沌深海间，远离尘嚣。后曾因其威力巨大，且生来便无因果无罪业，乃不存于世而损毁。然而，被损毁的不过是混沌净释莲的幻化之莲花子罢了，真正的混沌净释莲则是再次隐藏于混沌至深海处。

　　只是没想到，混沌至宝如今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小森林里，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可是，饶是如此，却不得不为这至宝迷恋。

　　混沌净释莲无声绽放，仿佛是在尽情舒展多年来的沉睡。而就在其绽放光华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身黑衣的天无意现身在至宝面前。他望着那净释莲，并无惊讶，仿佛已经了然般，只淡然开口，“睡了这么久，回来吧。”

　　显然，他认识混沌净释莲，而且…这关系好像还好不一般啊。

　　混沌净释莲仿佛听到天无意的话，懂人性的微微旋转起来，在天无意的眼里缓慢缩小，变成普通大小的莲花后，飞入天无意手中，随后消失不见。

　　天无意放下手，黑眸里漠然深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蕴含着，等待着即将爆发的一刻。

　　“冥羽…谢玖…姬善衣…还有…傅萧淮...这茫茫红尘，十方九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哎？我怎么在这里？啊，都这么黑了，得赶紧回到…回到…道长的居所。”天无意纵身消失在森林里，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此处的，也不知晓为何会记得飘渺峰，但他仍然跟着直觉走，毕竟，留在森林里也于事无补啊。

　　三生六道，四海八荒，十方九界，天地为炉。

　　韶华光阴，真的过去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