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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乞灵玉雪梦花夕 ...

  •   天晴银雪,人来人往的集市无人知晓在街头的角落正上演着惨无人道的厮打杀伐。而故事的头,则是一群乞丐,不论年少。他们或厌恶或凶狠的对着角落里十一、二岁的同样是乞丐的男孩又打又骂,更甚者还拿出了刀。

      “妖怪,滚远点!”一脚踢在了乞丐男孩的头上,瞬间鲜血直流。但更加吓人的是,这乞丐男孩...没有眼睛,眼睛的部位空空如也,汩汩的流着鲜血,仿佛源源不断,却也不见他除了脸色苍白外的任何昏迷休克甚至死去。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抢东西吃。打不死你!”一拳打在了男孩的肚子上,男孩吐出一口血。

      几个乞丐冷笑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男孩,毫无怜悯的直接动上了刀。

      “妖怪,别怪我们不念情。实在是你长得太吓人,还一天到晚的浪费口粮,却反而讨不着一点饭菜。更重要的是,因为你,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要着饭了。啊,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让他们打消会遇见妖怪的心理,妖怪,你死了好了。”一步一步走向角落无声的乞丐男孩面前。手中银刀在白雪与阳光的双重影映上,现出了男孩妖怪般的脸和身体,以及满地鲜血,和无人看见的悲哀绝望。

      中午时分,一个个乞丐从街角走出,向路人乞讨。

      朵朵雪花飘零天地,一切如常。

      郊外山间,傲雪白梅,云雾茫茫,天地银装。然,在银装上,缓慢行走着鲜血满身的乞丐男孩。从男孩身上流下的血染红了白雪,为这纯洁添上了一抹刺目。

      “这孩子...身上怎么有红纹?这...这孩子的眼睛...怎么没有眼睛,还一直流着血!!!”刚出世时,父亲惊恐的大喊。道出了这一生悲惨无望的开始。

      “啊!是...妖怪啊!!!”飞溅的血迹,是母亲倒下的声音。

      “滚!该死的妖怪,滚远些,不要再回来了!”父亲厌恶地将他卖掉,说着永不许回来的话。

      “妖怪!他的脸还有那些红纹好吓人!而且听说她身上还有算命师算到过有什么...血咒?啊啊啊,离远点离远点,被传染是要得疯病变成妖怪的!!!”

      “妖怪!滚开!都是你吓跑路人了,害的我们连讨饭都不可以。早知道就该让你自生自灭去。滚!”一群乞丐狠狠的打着一名五岁的孩童。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长得这般吓人,不好好过活,还祸害别人,心真够狠毒的。”

      “这样的人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坏事,这辈子来偿还了.....”

      ..............................................

      来到山崖旁,男孩力竭地坐在一棵独立于悬崖旁边的梅花树下。

      风雪依旧下着,但树下的男孩却是安详的。

      这里只有他一人知晓,他的终路也该由自己知晓。

      男孩伸出被红纹包裹的手,接落飞舞的雪花。

      他的眼睛还在流血,仔细看,那只是两个窟窿,根本没有眼球。那鲜血映在一片雪白上,刺目恐怖。

      男孩的脸虽然被鲜血覆盖,但仍是可以看出他的脸、脖子、胳膊甚至全身,都有如枯枝血脉般的红纹。那些红纹纵横交错印刻在男孩的全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男孩惨遭非人伤害。因为,那些红纹看上去就好像是在男孩的皮肤上割开后又重新缝上去一样。交错的红纹、和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皮肤,的确是要重新缝起来。这些伤口放在一起,不难想象这个男孩到底遭遇了什么。

      脸色苍白的男孩的手渐渐放了下去,但鲜血依旧在流淌。

      大雪缓缓覆盖了这刺目的火。

      风起,刮落梅花,梅花与风雪合舞,好似在为孩子送行。

      亲爱的孩子,愿你走的无忧无恨,在你的梦里,愿你平安喜乐。

      “好酒!这三重天上的酒虽没有凡间的有味道,但胜在有故事,悠远百世,别有一番滋味。”梦里有人这样说道。接着好像有人回答了什么。

      “是啊!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喝得尽兴了。走,去凡间玩玩。”那人拉起身旁的人,渐渐消失梦境。

      “...用情不深,纠缠不休。情无归处,抵死方休。...我恨你。”突来的恨语响彻梦境,震醒了昏睡的男孩。

      男孩猛地一颤,却是浑身毫无感觉。全身心都在回响刚刚的话语。那其中冷漠和平静远比绝望和杀意来的明显,来的震撼人心。

      这样的恨,平静隐忍,恨到极致,方是不死不休,漠然疯狂。

      不知无法动弹多久,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在耳畔。男孩不能动,只能紧绷身体,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一切。

      脚步声来到了床前,却不见了下一步动作。男孩愣了下,随后再度紧张了起来。他感觉到那双脚的主人正在看着他。无声但实在的看着他。

      “长得丑,但里面紧致,屁/股也丰满,还是个雏鸟。除了看不见不会说话喊叫不会叫/床外,真是爽翻了。尤其是玩那些花样的时候,真是迷人的下/贱。”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以前的话,男孩忽然放松了下来,任由那人打量。

      “汝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除了眼睛外。”那人声音低沉,略有一丝沙哑。“汝的伤口很多,又失血过多,故吾将汝包裹起来,望见谅。汝暂时休息,不可乱动。”疏离平淡,却是讲述着救男孩的事情。

      男孩轻轻动了下,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无法动弹,也明白了那人说的包裹是什么意思。原来他被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全身上下都是绷带,连眼睛上都是。

      在一边的那人好像在做什么,叮叮当当的。随后靠近床边时,一股清香弥撒开来。

      “汝的眼睛好好调理,还是可以看见的。”那人走进男孩。“身体是自己的,没有必要白白浪费自己的一生。”扶起粽子形状的男孩,转身端来粥碗。男孩看不见,但他知道现在唯一露在外面的只有嘴了。他知道有饭吃,但他不习惯被人喂,或者说,他害怕。

      那人察觉到了男孩的恐惧和抗拒,声音不变道,“救了汝,让汝吃饭都不可以吗?汝不知道,汝一身血的躺在风雪里,打扰到吾的休息了吗。”

      男孩不会说话,但明显感觉到了那人平静声音下的漠然,愣住。后又想到自己是被人救了,要报恩。便顺从的张开了嘴。

      那人轻舀米粥,送入男孩口里。在米粥含入口中时,男孩轻哼一声,但仍然老实的喝着。那人愣了下,之后在递给男孩的米粥,听不见男孩的轻哼声了。许久后,男孩吃饱了,那人才放下碗。

      “汝的嗓子是坏了还是不会说话?”那人问道。将男孩放倒床上,转身整理药材。

      那人话语冷漠疏离。男孩躺着,没有说话。

      那人见男孩不回话,也噤了声。

      山中不知岁月长。转眼间男孩已经休养三个月了。这段期间,也不知那人是怎样的神医,将他身上的伤都治愈了。唯独眼睛和声音,还有很长的时间。

      初春之际,万物复苏,飞花点点。坐落在山间的小屋前,一个木桶放在了屋前,里面坐着一名男孩。小巧五官,消瘦身材,蓬松短发。男孩浑身赤/裸地浸泡在木桶里,脸上有了些许的红润。唯一不同的是,男孩的眼睛被锦带覆盖。

      脚步声响起,那人来到了木桶旁。拿起白瓶向木桶里倒去。只见清澈的热水顿时没了热气,一股清香凉爽席卷全身。

      男孩没有动作,但身体已然放松了下来。

      那人又拿出一枚白瓶倒出清水般的液体,轻轻覆在男孩背后。男孩身体猛地一僵,但那人没有在意,轻抚后背涂抹着。而在明白那人的意图后,男孩渐渐放松了身体。

      其实,这样的“抚摸”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但...他仍然不习惯。那人说,每天用桑青露的水泡一个时辰的澡,配上那涂抹的云凉水,伤口不仅很快就好,还能强健骨头。而眼睛的部位也是一天换一次药,虽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唯一可以让他开心些的就是,那人教他读书写字。

      他看不着,但那人可以说,可以看着写,也是有好处的。然后那人教他说话,发出声音。遗憾的是,他仍然看不见,仍然说不了话。但学会了盲写和比划。而读书仍然要靠那人帮忙。

      三个月,他尽力了。就像那人说的,他尽力了,三个月会盲写也学会了如何表达自己,很好了。毕竟,他伤势还未痊愈。

      一个时辰后,男孩被那人抱起,走进了屋里。将衣服为男孩穿好后,为他的眼睛敷药。男孩的眼睛已经不再流血,而且恢复的很好,眼眶里并不是没有眼睛,只是那眼睛是血红色,之前眼睛一直流血,和双眸混合在一起了,故此以为男孩并没有眼睛。

      男孩从僵硬中回神,比划道,“我...脸上的红纹...还有吗?”他很怕红纹还在,那样的话,他仍然是妖怪,终有一天会吓走所有的人的,包括...那人,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希望吓到自己的恩人,他还想报恩。虽然是自己想死,那人多事救了自己,也是自己打扰到了那人的休息,那也算是恩人。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照顾,真的不希望吓到恩人。

      那人为他绑上锦带,道,“已经消失了。全身都没有红纹了。汝不必担心。”男孩一听,这才放下了心。

      “汝愿意和吾离开吗?”男孩愣住,不明白那人说的什么意思。

      “随吾离开,汝愿意吗?”男孩明白了。那人让他跟他一起离开。可自己是个废人,他叫自己跟他离开,又有何用?

      可最后,男孩还是点头了。尽管不知道那人要带他去哪里。

      他,跟他离开。

      那人看着男孩,漆黑双眸无波澜,道,“给汝起个名字吧。”来到男孩身边,让他握住笔,把着他的手,边写边念道,“花谢花开,周而复始,浮生一梦。”男孩随着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姓,花字。“未央,夜雨未央。”纸上出现了他的名。“花未央,汝的名字。”

      男孩感觉着纸上的墨迹,嘴角几次要上扬都压制住了,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后比划问道,“...恩人...你的名字,告诉我...可以吗?”比划的熟练,花未央开始表达自己的话语。

      那人沉默,后握着花未央的手,边说边写道,“帝莲华。吾的名字。”花未央抚摸纸上名字,点头。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帝莲华与花未央的名字,贴的很近。

      帝莲华看着眼前蒙眼的花未央,眼里闪过莫名神色,抬起手.......

      “唔!”帝莲华捂着左胸,沉默的脸上多了一丝痛苦。

      花未央看不见,但耳力非常好,听见了帝莲华的声音,转身比划道,“你怎么了?”比划完,就要拉住帝莲华的衣衫,但,终是放在了身侧。

      帝莲华压抑着恢复,道,“无妨。汝先练习着,吾出去一趟。等吾回来,就带汝离开。”转身迈步离开。

      花未央点头,听着帝莲华远去的脚步声,脸上要显现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安静的,面无表情的转身开始练习写字。

      山间小溪,花香飘舞,骨朵星罗。

      帝莲华双手背后,站在小溪边,闭目沉思,不知在做什么。一直待到黄昏时期,才转身离开。

      春初飞羽,雕花清风。

      三天后,帝莲华带着花未央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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