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驾到》灯酱

93、生老病死

　　且不说段誉几人如何劝慰阿碧不要离去，但说黄蓉萧峰日日不宁。黄药师几人已经走了一段时日，黄蓉心中总觉不安，那桃花岛要么进不去，要是进去了，却是一屋子老弱妇孺。若是娘妻为曾怀孕或许还可抵挡，可如今怕是临盆在即，又如何能对于一帮凶神恶煞！
　　黄蓉日日思，夜夜想，竟把孕期养起的珠圆玉润瘦了下去，萧峰看着心疼，一咬牙抱着两个孩子上前道：“蓉儿，你若真的担忧，咱们抱着孩子回去吧！断没有说家中出事，让老家来挡的！若是那西毒真是挡不住的，咱们一家人死在一起，来生再做一家人！”
　　黄蓉初时听着觉得欣慰，听到最后便觉得心酸，糯糯道：“我如何舍得，如何舍得让两个孩子和咱们一起遭难？这世间遂又争斗，却也那样多彩多姿，他们还没看到便要死去，我如何舍得！”
　　萧峰知道黄蓉钻了牛角尖，怕这就是女儿和母亲的差别，若是在以前，就是爬她也会爬回桃花岛，此时却因着两个孩子寸步难行。虚竹、阿紫也在几日前与他们会和，知道这番事情，此时虚竹道：“大哥若是信得过，便将孩子交由我和阿紫可好？”
　　黄蓉听得眼波流转，想要答应，却看向萧峰，萧峰沉思片刻道：“不必了！并非信不过二弟，只是我不想我的孩儿长大和我一般后悔！”他这话敲在萧远山心上，他却不知继续道：“我虽不知孩子日后会不会恨我，却也知晓，没有孩子想和父母分离，就是死在一起也是踏实的！”
　　萧远山听了后，闷闷的叹了口气，他想将孩子留下，却不忍触及萧峰心事，最后只是道：“那……为父和你们一起上路吧……”萧峰此时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是让老父伤心了，连忙想要说些什么，萧远山摆摆手道：“不用说，好孩子，爹爹都懂！三十年前我们一家没死在一起，三十年后有此一劫，怕是老天都想我们一家人生生世世不分离！爹爹也让你娘亲等了许久，若是闯过这劫难，她怕是要等更久，如是闯不过，咱们也总算聚到了一起。”
　　萧峰愣愣的点点头，终究心里难过，黄蓉却好像已经下定的决心道：“那我们便出发，是好是歹都在一起。”
　　阿紫看气氛紧张，便道：“哎呦！你们想太多了！你们想想，虽然那个西毒厉害，可是不是说南帝正好克制他么？而且我师父的太极拳不是吃素的，黄伯伯又那么厉害，七公也那么厉害！总会没事的！没事的！”
　　黄蓉也笑道：“是啊，是我们魔障了。光想着西毒人多势众，却道再多人又如何能奈何的了爹爹。”
　　几人敲定主意，便由萧峰驾着马车带着一家老小向桃花岛赶去。前几日几人还听从黄蓉之计夜行昼伏，可行至五日后，发现原本冲将上桃花岛的人，竟纷纷往回走，稍作打听后，才知道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姑苏慕容的参合庄收藏的各家各派的武学典籍，姑苏慕容之所以能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皆是靠着这些个典籍。”
　　起先众人还有不信，可慕容复的表妹却对上门寻衅之人，侃侃而谈各家武学长短，言之有物。那些人不但没有被吓走，反倒去的人更多。那慕容复的表妹更是被几个道姑看管起来。
　　黄蓉笑道：“定是陆师兄的手笔！陆师兄早前便说过，参合庄还有他们姻亲的曼陀山庄藏着各家武学！陆师兄原怕是有桃花岛的功夫，爹爹听了却嗤笑道‘我桃花岛的武学是那么容易被人偷学了去的？’，这事便不了了之。”
　　萧峰也难得有了笑模样道：“如此桃花岛集结的人越少越好，抓住了罪魁祸首，好好算账，那些个武林同道便放了去，以后若无人带头，向来也不会有人敢上门寻衅。”
　　黄蓉皱皱鼻子道：“倒是便宜了那群乌合之众！”
　　再过几日便又听闻，参合庄中存着的的确是武学经典，但收集了各家经典的却是曼陀山庄，也就是慕容复表妹家中。几个帮会领头虎着胆子便冲了上去，哪知被那庄主夫人打得落花流水，此番也更加坐实了传言。参合庄因无人镇守，饶是有着厉害的阵法，却也顶不住那些并不是十分忠心的仆人出卖，此时参合庄已经是破败不堪。众人便将矛头直指曼陀山庄。
　　黄蓉听闻后笑道：“那王姑娘是太单纯么？明知晓这帮乌合之众为何而来，却还对人家的武功论长论短，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她家有宝吗？”
　　萧峰微微咧嘴，他为人厚道，倒是不愿多说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然也不觉得陆乘风此招过分，毕竟是慕容复先带人上岛寻事，陆乘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曼陀山庄的确是无辜受累，却也并不冤枉。
　　萧远山却十分解气道：“虽与慕容老贼的仇恨一扫，可听到慕容倒了，心中还是畅快！峰儿，今日且慢行路，咱父子二人好好畅饮一番！”对萧远山之命，萧峰自是遵从的，父子二人喝的痛快，苦了黄蓉照顾了小的又要照顾大的，还请了人照顾老的。
　　虽说强势的危机已过，可桃花岛久久为传出消息，黄蓉心中总是不安稳，仍是央着萧峰快些行路，萧远山年纪大些，宿醉未醒，捂着脑袋躺在马车里，着实难受。萧峰不忍老父受罪，本想找个客站安置萧远山，萧远山闻言便道：“我不介！一家子对敌，单少我一个？虽不如那五绝，可是关键时刻，我还要护着我宝贝孙子孙女的！”于是强忍着恶心，四平八稳的坐在马车里，倒是逗得小九和安和笑得开心。
　　这一个月的路程，让萧峰紧赶慢赶的半月便到了桃花岛，三人两幼上了岛，只见岛上脚印杂乱，桃枝零落，黄蓉见了心下一酸。几人再往前走，便听到哭声，细细听来，竟是萧峰的养母，萧峰忙上前只见乔三槐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乔氏在一旁抹泪，不远处玄苦也是躺着的，面色仍是慈祥的，好似睡着一般。可萧峰心中却不平静，“依照师父的功力，如何能我这般靠近，他还没有反应？”
　　乔氏这才听到有人接近，手里攥着菜刀，闭上眼睛就要往脖子上抹，萧峰连忙伸手抓去，擒龙功出自是抢过了乔氏手里的菜刀，乔氏见是萧峰，竟不是安下心来，而是气息不畅的憋得脸都发紫，萧峰连忙上前，猛拍了一下乔氏的后背道：“妈妈，呼气！呼气！没事的！峰儿回来了！”
　　乔氏这才缓过气来，当即扑倒萧峰怀里便痛哭起来道：“那帮子杀千刀的！冲到岛上来胡砍乱砍，亲家母临盆在即，我们便躲进了清音洞，这一躲竟剁了十来天，后来岛上的声响越来越大，还有人往清音洞来，玄苦师父说去抵挡一番，却一去不回了！过了两日，你爹爹怕出事，又寻了去！哪知也一直没回来！我有心出门寻找，可是亲家母此时却发动了，亲家母生了三天终于把孩子落了地，我心里实在担心便出来找，哪知……便看到你爹倒在桃花林，进气多出气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得一帮大师傅赶来，那为首的大师傅问明了我身份，便将玄苦师父留下……你看看他吧……怕是不行了……”
　　萧峰虽早就想到师父可能不行了，如今听到心中更甚哀痛，轻步到玄苦身边，小心的托起他身子，萧峰此时才看出玄苦眼下黑子，嘴唇鲜红，定是中了奇毒，玄苦这也才睁开眼睛，看到萧峰，面带喜色，仍是那般慈爱道：“峰儿回来了，孩子可出生？”
　　萧峰忍忍泪道：“出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娃是姐姐！和她娘一样好看。”
　　玄苦眼睛锃亮道：“是么！给我看看！”萧峰忙招呼黄蓉上前，黄蓉忍着泪把两个孩子送到玄苦面前，玄苦也碰两个孩子，只是一个劲的笑，笑了许久好似笑累了才道：“师父临终前能再见到你，心里也安慰了！以后好好的！”
　　萧峰泪水再难隐忍，呜呜的哭了起来，玄苦笑道：“峰儿该为师父感到高兴，这人生苦楚，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师父参详了一辈子，也值得悟出一二，如今为抱亲人可战死，也是终得道业……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六道轮回转生转世，咱们总会再相聚的……”萧峰闻言已经泣不成声，用袖子粗抹了一下眼泪，含糊道：“师父，师父，峰儿总是不孝的，您慢些走，让峰儿在孝敬您一二十年。”
　　玄苦笑道：“痴儿，放下吧！莫要让仇恨、爱憎迷了心智……师父很好……”说罢慢慢闭上眼睛，再也不动，萧峰恸哭失声，紧搂着玄苦的尸身好似个撒娇的孩子，心中哀念：“师父总爱摸自己发顶，这次却不曾抚摸一下，定是怕那厉害的毒惹上自己……下毒之人，竟是让我们师徒最后都不得相亲，我又如何能饶他！”
　　萧峰这边心中哀痛，那边乔氏抱着乔三槐叫喊：“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萧峰闻言，轻手放下玄苦，又连忙到父母身前，见父亲的脸颊也泛起了青紫，连忙手抵他后心，运气而至。少顷，乔三槐的面色才好点，可人仍是昏迷。萧峰心中苦痛，对黄蓉道：“蓉儿，你照顾爹爹妈妈，爹爹你也留下吧！我去找那些恶人，为我师父报仇！”

作者有话说

　　玄苦被我写死了……本来乔三槐夫妇也是要死的……但是写到萧峰痛哭的时候就写不下去了……二老还是先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