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师妹师姐相爱相杀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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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并陆冠英把童姥、李秋水二人扶进内室，见阿紫跪趴在地上仿佛摸索着什么，双眼直直的看向一个方向，她方才被李秋水打了膝盖如今想起身也难，虚竹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难受，上前两步又看了看自己搀扶的童姥，陆冠英不及虚竹嘱咐，便自发的接过他手中的天山童姥，遂即长叹一声，方才他自是也听到了阿紫那番言论。
虚竹扶住阿紫臂膀，心里有几分苦闷，此时竟希望自己是个死人！可终是不忍阿紫如此形状，长叹一口气，打横抱起阿紫，置在一旁的红木椅上，虚竹实在不知该和阿紫说些什么，挠挠头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而阿紫好似真如她刚才说的哪般，脸上再无凄苦，还似从前那般娇艳，她倒先开口道：“小和尚？”
虚竹道：“是……小僧……”其实若是阿紫不问，他怕是绝不会告诉阿紫自己是谁的。阿紫又道：“你没死？”虚竹撇撇嘴道：“是……”阿紫遂即高兴的拍拍手道：“那可好！你没死就能带我离开这里了。”她说的极随意，仿佛刚才那个想念虚竹的人不是她，而虚竹救她也是理所应当。
虚竹叹了口气道：“哎……童姥现在走火入魔，小僧……总要先治疗童姥。”阿紫撅撅嘴道：“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之前还嫌她心狠，如今却处处以她为先了！”虚竹不言，他是心善的，此时无论何人他都这般表现，可是在阿紫眼里却变了味道，阿紫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狠狠的抓住虚竹的手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你别看她好看，她已经九十多岁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当初不是要救我，你是想和她一起死！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虚竹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平复一下情绪又讷讷道：“小僧……我，我心中只有一个姑娘，已是犯了戒条，日后回到少林寺，自是要到佛前忏悔，我只盼那个姑娘能快活、幸福，我会天天为她念经祈愿。”阿紫听了这话面容逐渐平静，手也放开了虚竹，再次沉静下来。
虚竹叹了口气，走向里室，陆冠英正为二人探脉，他医术虽不如段誉，却也算是家学渊源，如今倒比虚竹有用许多。不良久，陆冠英看向虚竹，见他眉宇间几分惆怅，心中也是为这个一路行来的朋友难过几分，这阿紫师姑脾气古怪又认死理，怕是在她眼中真是死人比活人重要。陆冠英微咳一声，唤回虚竹思绪道：“她二人没甚的！只是气血走了岔道，你我二人帮她们导气归元便好。”
陆冠英话音刚落，阿紫却急道：“不行！他不行！你自己一人不能做吗？”陆冠英虽有几分诧异却念着辈分回复道：“若只是我一人，力有不逮，虚竹师父内功深厚，由他来自是最好的！”阿紫那边又喊道：“我不许！我不许！我不许你再碰她，你一路上都只背着她，没准还抱过她！我不许你再碰她！再也不许！”阿紫口里的“你”“她”虚竹自是知道是谁，嘴角苦笑。
陆冠英倒是恼了阿紫这般无理取闹，怒道：“师姑未免太过不讲理！且不说虚竹师父为人如何，又怎会产生绮念，端是你这心思就让人……你！你对着这么一个事事以你为先的男人不珍惜，却又死抓着他不放，菩萨也有暴怒时！等他再也不理你，你又再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人！”
阿紫被陆冠英一吼，有几分娇怯，莹莹的大眼望向前方，好似紧盯着虚竹，柔柔的道：“你会吗？小和尚？你会不理我吗？会生气，会厌烦我吗？”虚竹见她这个样子心中难耐，忙道：“不会！我不会不理你，不会生气，不会厌烦你。你……你只要好好的就好！”阿紫再次沉静。陆冠英只得哀叹，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多说无益。
陆冠英、虚竹为童姥、李秋水导气归元，直至第二天正午方才收功，童姥、李秋水渐渐醒转却都不想说话，躺在一张床上，却也不看对方，把头都扭自一边。虚竹见了便道：“佛说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我玄苦师伯祖参佛一生尚未悟道，你二人心性强烈又如何能参透，如今放下这痴爱、嗔怒，已是别人没有的福气，难道往后的日子里还要自苦吗？你们行将踏错几十年，老有所悟，便可老有所依，佛说六道轮回，今生的苦，是前生的孽，也是来生的福。”
李秋水和童姥互相对视一眼，仍是不说话，虚竹继续道：“佛经中有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善人他每日里施舍些吃食给乞丐走卒。一个是刽子手，他每日里都会砍杀几人。他二人死后，那个善人入了地狱，那刽子手却去了极乐世界。善人不明便问地藏菩萨这是为何。地藏菩萨道，‘你每日里施粥赠药，求自己死后往生，死后福泽，却从不问那些乞丐走卒是何人，他们其中有落魄的江洋大盗，本来饿死是最好的出路，却有你救活他们，如此苦了何止千万无辜人士！你执着于自己的福报，却不曾真的纳福。缘起你的执念，如今便有你下得地狱来偿还。’善人又问‘那为何刽子手能上极乐世界？’地藏菩萨道‘自是因为他杀的都是那些你救的人。’
世人执迷于自己的执着，从不知晓放下，死后往生镜前走一遭方觉自己可笑，如今你二人未到死后才了悟，已是大大的机缘，还要懂得放下才好。”
童姥和李秋水还是不说话，虚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冠英止住，陆冠英道：“她二人心中的苦又岂是你几句话就能化开的，尽力便好！”虚竹想接话，陆冠英又道：“伤害已经造成，若是放下，便是对于自己几十年的否定，世人并非佛祖，如何能有这般大的决心。或许她二人老死不相往来却是最好的结局。”
李秋水看了看虚竹和陆冠英，对童姥道：“师姐，你恨我吗？”童姥道：“恨！每每感受筋骨伸长，钻心疼痛的时候，便恨不得咬下你一块肉，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师妹，你恨我吗？”李秋水道：“恨！每每对镜梳妆，看着这崎岖面容便觉得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心中才能快活。”
童姥望着床帐，目光深远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么漂亮，那么娇气，生气的时候崛起嘴来，只要你一说不依，我便没了办法，你很依赖我，我走到哪里你都跟着，后面还跟着你妹子，我经常没有目的的乱走，只想看着你们依赖我的样子。”
李秋水看看童姥，也好似回到了过去，笑道：“是啊！我第一次见你时，只觉得你是天上的仙女，纤尘不染，气势凛冽，我那时就想我一定要和你一般，日日跟着你，学你一举一动。”
童姥听完坐起身子，看了看那断腿道：“我在你15岁时给你做好的嫁衣，上面珍珠翠环铃铛，好不漂亮，我想着等你16岁的时候，便找个可靠的男人招赘，我定是要天天看着他对你好，才放心，你成亲时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李秋水坐起身来，正好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颊，道：“我自是知道你做了一套嫁衣给我，没成衣的时候我便偷偷钻到你屋里试穿，那是我见过最美的衣服。伤了你之后，我并没有找师兄，而是偷钻到你屋里，抱着那件嫁衣发呆，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能下得去手。我把那嫁衣偷出来，我想你以后再也不会看它一眼了，嫁于李元昊的时候，我穿上那嫁衣，十分想给你看看。可是……”说着便抚上自己的脸颊，童姥看看她叹了口气。她们的一生毁于一个男人，也是毁于她们自己。
李秋水为童姥几人安排了住处，她是太妃，西夏再无人比她权势更高，挥手间便是一坐院落，满是仆役招抚，这本是她骄傲的，如今却觉得索然无味。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师妹师姐相爱相杀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