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天钩月》灵虚幻水

48、第十四章 五行八荒（1）

　　江逐浪率先走进暗道，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才转身招呼苏白玦过来。苏白玦借着微光顺着楼梯往下看，暗道年久失修已经开始渗水，地上泥泞不堪。苏白玦甚是嫌弃，可还是跟着下去。
　　这暗道不大，仅容一人弯身通过，地上两排新脚印，显然是有人刚刚走过。苏白玦皱皱眉：“你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是。”江逐浪只回了一个字，便不再言语，低头专心走路，故意将火折放在身侧，照亮身侧身后。
　　不大一会儿，俩人就走到了尽头，顺着石梯走上去，江逐浪推开盖顶，先爬了出去，灭了火折，回头再去拉苏白玦。
　　苏白玦这次倒是没有忸怩犹豫，一把握住江逐浪的手，借力离开暗道。
　　“真脏。”苏白玦看着已经脏了的衣摆、鞋子，满脸嫌弃。
　　在江逐浪藏好暗道入口的时候，苏白玦趁机大量四下：“这是哪里？”
　　“锻兵坊外。”江逐浪将大石头放到暗道入口上，确定恢复原状后，这才起身，“这是清剑门弟子锻造兵器的地方，离弟子房不远，小心点。其余的我们先回药庐再说，跟紧了。”
　　江逐浪带着苏白玦轻车熟路的回到药庐，进了二人房间。
　　这次江逐浪倒是老实，不等苏白玦发问，就笑道：“阿玦可是满腹疑问？”
　　江逐浪如此坦荡，苏白玦也不是忸怩的人，旋即点点头：“对。”
　　“暗道入口自然是我爹告诉我的。我估计清剑门上下也没几个人知道这秘密。”
　　“江浪为什么会知道？”
　　“说来话长了。当年我爹和姑姑一起铸刀，我爹常躲起来偷懒。这暗道就是他偷懒躲到草丛里睡觉时候无意发现的。”
　　“如此隐秘的暗道居然也能被他发现，还真是好运气。”苏白玦哼了下。
　　“这可不是运气。”江逐浪晃晃手指，“我爹一向在机关暗道上有天分。要不也不会轻易就发现万神宫入口。”
　　“暗道是何人所建？”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爹发现暗道也是偶然。那天正好下雨，我爹恰好发现雨不自然地往地里流，这才发现了暗道入口。至于这密道是何时而建，又是因何而建，他并不知道。我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他师父，可是没有结果。而且那暗道一看就是多年没人走过，估摸着就连清剑门掌门也未必知道。”
　　“你姑姑知道密道吗？”
　　江逐浪不明白苏白玦为何这么问，但是还是如实回答：“知道，我爹当晚就拉着姑姑去了。要不你以为姑姑为何能如此之快学会清剑门的那么多秘传武功。”
　　苏白玦眉毛抖了下，似乎在想什么，但是江逐浪并不知道。
　　“江浪没学？”
　　“我爹虽然看过那些心法，可是人懒并没有勤修苦炼。”江逐浪说完蓦地叹气，“这怕是他今生最后悔的事吧。”
　　“什么意思？”
　　“有机会告诉你。我送你样东西。”江逐浪笑着绕道书桌后，从一堆白纸下，抽出一张递给苏白玦。
　　苏白玦接过一看，惊得双眼睁大：“这——你什么时候偷得？”
　　“什么叫偷，这是我画的。”江逐浪揉揉鼻子得意一笑：“阿玦你忘了吗？模仿笔迹可是我拿手好戏。画人画动物我不擅长，可仿仿兵器图，我倒是有十成把握。”
　　苏白玦低头看了下手中的兵器图，画得正是逐天刀，只不过总觉得有的地方略怪。
　　“其实来这里第一天我就去过纳清阁了。所以严格说，不是我跟着你，而是你跟着我。”
　　苏白玦没有接江逐浪的话，而是攥着兵器图：“你画这个干吗？”
　　江逐浪笑笑：“阿玦记性这么不好吗？我刚不是说了吗。送你的。等我画完，我们去换真品，可好？”
　　“好。”
　　“你倒是不客气。”
　　苏白玦把图纸交还江逐浪，淡淡道：“把追云也画了。”
　　“没问题。”
　　苏白玦见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于是进到里屋，脱了外衣，把瘫在床上被迷晕过去的二狗推到一边，自己上了床。这时候江逐浪也跟着进来笑着：“看在我送你一份厚礼的份上，可否让我睡下床？”
　　“你说呢？”苏白玦眼神冰冷，寒意刺骨，不过江逐浪明白这不过是个威胁，不带杀意。
　　江逐浪笑笑，识趣地躺回自己的地铺，这时就听到苏白玦悠悠说了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纳清阁？”
　　“这有什么好问，自然是去学功夫。”江逐浪打个哈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偷学你们清剑门的功夫你不管？”
　　“别，我又不是清剑门的弟子，我管你作甚。你喜欢学，学便是了。多学点东西总归不是错。”江逐浪用手撑着头，侧身抬头看向苏白玦，“如果你喜欢，纵然把纳清阁心法抄上一遍，也不是问题。不过就得多住些时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困了。抄心法的事儿，天亮了再说吧。”说完江逐浪打了个哈欠，躺平睡了。
　　苏白玦坐在床上，看了眼已经入睡的江逐浪，不自察地抿嘴笑了下。

　　自打苏白玦和江逐浪说开后，江逐浪每晚都会陪着苏白玦去纳清阁，苏白玦一个人看心法，江逐浪就在一边琢磨逐天追云的兵器图。此前几次，江逐浪都是偷摸跟着来，看得并不真切。此番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画错了不少细节，只得重新画过。
　　有了暗道，俩人出入随意了很多，但仍怕被发现，每天仍旧只进来一个时辰。如此又过了五六天，苏白玦已背下几套心法，不过还来不及修炼。而江逐浪的兵器图还差些没画完。
　　画得慢也不能怪江逐浪，他白天要和刘一鸣一起练习凝气针，下午要指导石头练暗器。抽空还得陪苏白玦过招，研究清剑门心法。只有晚饭后才有点时间画图。
　　又过了两天，江逐浪的兵器图算是画好了。可换画的事儿，让江逐浪有些犯愁。江逐浪擅长临摹，却不会装裱。总不能就这么光秃秃贴上去，这得多瞎才不会被发现。
　　就在江逐浪发愁的时候，刘一鸣帮了大忙。其实江逐浪和苏白玦潜入纳清阁的事，并没告诉刘一鸣和石头。虽然这师徒二人在清剑门不受重视，可毕竟也是这个门派。
　　说来也巧，也是江逐浪自己粗心。有天江逐浪难得白天有功夫，刚开始画图，二狗就跑到马厩惊着了河曲马。在江逐浪忙着安抚惊马的时候，刘一鸣刚巧进屋找医书，于是就看到了桌上的兵器图。
　　刘一鸣是不懂兵器，可毕竟进出纳清阁多次，一眼就认出这是纳清阁里的东西。不过刘一鸣没往心里去，过了几天无意聊起那张图，江逐浪见瞒不住了，和苏白玦交换了下眼神，老实说了。
　　大大出乎江逐浪和苏白玦意料，刘一鸣听了，不仅未曾怪罪，反而连声感谢江逐浪。原来，刘一鸣第一次进纳清阁时，就觉得这兵器图十分眼熟，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今看到江逐浪的画，又看着苏白玦手里的逐天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江混混的刀！唉，江混混刀为何会在苏公子手里？”
　　江逐浪嘴角抽搐了半天：真是后知后觉。
　　收起快掉了的下巴，江逐浪给刘一鸣讲了这刀的前因后果。听完后，刘一鸣思索半天，咧嘴一笑：“果然天注定。”
　　刘一鸣这玄乎又玄的话让江逐浪云里雾里，没等江逐浪细问，刘一鸣热情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裱画。别看刘一鸣是个大夫，可也是世家子弟出身，平时也好个写字画画。为了方便，顺手就学了裱画。
　　有人帮忙，江逐浪当然开心。画已经画好两天，他正发愁怎么办。与其下山找人再招惹到不必要麻烦，还不如让刘一鸣裱画，来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