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十一章 再逢山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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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要两天才能修剪完，苏白玦索性就留在客栈看县志，仔细研究着高闯信中所说的暖玉所在的山寨位置。这山寨离这里有四十里，建在一个山坳中。听说原先这里是前朝兵营，废弃后，被流寇占了，一占就是好几代。朝廷曾多次派人去剿匪，但都无功而返。
苏白玦住得这客房朝西无甚阳光，有些偏冷。再加上苏白玦这几日有些心烦，于是就拿着县志出了客房，到大厅中找了个临窗暖和的地方坐下，继续拿县志当话本看。
俗话说人多嘴杂，客栈酒馆妓院一向是各种消息灵通的地方。纵然苏白玦不想听江湖闲话，可还是一件一件还是飘入耳朵。
这些食客当真什么都说，也什么都敢说，就连国家大事也敢聊上几句。从北邙太后暴毙，到崆峒派掌门老来得子，最后七扭八转又说起了白玉罗刹和圭三爷结梁子的事。
虽然闲话聊到自己头上，苏白玦也无甚兴趣，唯有那句清剑门又要收门徒，让苏白玦勉强抬了次眼。苏白玦摸摸逐天刀，眉毛深皱，冷哼了下。
听腻了朝廷闲话，江湖八卦，苏白玦起身回屋，运功调息。当苏白玦运气行过膻中穴时，突然感到寒气有些躁动，即可收功，翻出江逐浪给的暖心丸。为了安全起见，苏白玦服了药后，便不再运功，只是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小憩。
如此无事过了两日，第三日卯时，苏白玦像平时一样运功完毕，叫小二送来早饭。吃过饭，寻思着明日就要上路，于是就想去买点白糖点心当干粮。
苏白玦在路上走着，突然看到迎面跑来个小男孩，满脸是笑手里抱着条小狗。小男孩停在苏白玦面前，仰着脖子仔细看了苏白玦半天，又低头看看苏白玦腰间的太阴玦，开心咧嘴一笑：“大哥哥谢谢你！”
苏白玦冷着脸皱着眉，盯着孩子打量半天，最后还是从男孩手里抱着的癞皮狗，认出这孩子就是那天自己顺手救下的小叫花。
男孩虽然衣着质朴略显不合身，但比起那天干净不少，脸上瘀伤未去，可气色好了很多。如今收拾干净了，仔细悄悄，还算是个清秀的孩子。
打这孩子跑过来，苏白玦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而且颇为熟悉。没等苏白玦想起是什么味道的时候，一个胖妇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男孩看到夫人特别雀跃，拉着夫人指着苏白玦：“娘，就是这个大哥哥，救了我！”
胖妇人顺了顺气，笑着道：“感谢公子送了我们这么一个孩子，走走去家里吃糕点！”胖妇人原本想去拉苏白玦手，结果被苏白玦阴冷，毫无生气的表情，吓得手停在了半空。
原来，苏白玦那天随手拉住的路人，竟然是刚卖完白糖糕点准备回家的货郎。当时苏白玦不过是想赶紧了事，随手抓了个人连那人脸都没看清。
货郎和媳妇成亲多年，眼看就要过了而立之年，可膝下却无一儿半女。货郎是个老实人，又害怕苏白玦，就乖乖把孩子带回家。夫妻俩带着孩子看了病，洗了澡，没想到这孩子清秀聪明，夫妻俩喜欢的紧，问清身世后，见孩子是个孤儿，索性就收养了。
因为家里没孩子能穿的衣服，就从邻居家借了件旧的。胖妇人今天就揣着苏白玦给的银子，带孩子去置办东西。没想到刚出门没多久，男孩就认出了苏白玦，跑着狗崽一路跑过来。
胖妇人为了感谢苏白玦，就想着送点白糖糕点，虽然不值钱，不过怎么也是自己的一份心意。正巧苏白玦出来也是想买，于是就跟着胖妇人和男孩回了家。
一路上，男孩有说有笑地跟在苏白玦边上。可胖妇人怕苏白玦，怕得紧，又想起自己那口子说起苏白玦那副样子，一路上也不敢说啥，大部分时间就是走在前面带路。
货郎为了表示感谢送了苏白玦不少白糖糕点。既然人家愿意送，何须拒绝。苏白玦直接收下东西。临走前，男孩把手里的癞皮狗往前一举：“送给大哥哥。这是我从山上捡的，让他陪你吧”
“陪我？”苏白玦冷眼看了下狗，又看了眼笑得天真烂漫的孩子，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甚是好看。
胖妇人怕孩子触怒苏白玦，赶忙抱住往回拉，颤颤巍巍的勉强笑着：“这孩子一醒，就说要把这狗娃子送你。”
苏白玦看着一脸期待的男孩，又看看被高高举起，有些瑟瑟发抖的癞皮狗，迟疑了下，伸手揪着癞皮狗后脖子提到自己面前。
狗崽瘦瘦小小的，毛色灰白，零零星星掉了一些，圆溜溜的眼睛，让苏白玦不仅想起了一个人。
“这狗有名字吗？”苏白玦随口问了句。
男孩儿摇摇头。
“以后你就叫二狗了。”苏白玦对着癞皮狗笑着说了句。
男孩见到苏白玦笑，自己也咧着嘴笑了起来。笑了会儿，男孩儿跑回屋里，拿出俩面具，把其中一个狗崽面具递给苏白玦，自己手里捏着个小兔面具：“这是哥哥给我画的，也给大哥哥一个。”
苏白玦拿过面具看了下，画的倒是挺精致，顺手挂在腰上，微微低头看着男孩：“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男孩依旧笑着，“大哥哥是好人。”
“有趣。”苏白玦抬头按着胖妇人冷冷道，“去给我拿纸笔。”
胖妇人哆嗦了下赶忙跑到邻居家借纸笔。
苏白玦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从怀里取出印章盖上，递给男孩：“你小子有意思。”说完这句看，苏白玦眉头皱了下：怎么和他说话调调一样了。
轻咳下，苏白玦冷下脸继续道：“既然你不怕我。我可以许你一个愿。如果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或者有事情，就拿着这纸条去杭州。自会有人帮你。”
男孩并不知道这纸条价值，只是当成一份礼物，欢欢喜喜接了过去，咧嘴笑着：“谢谢大哥哥。”
苏白玦不再多说，拿起白糖点心，提着二狗离开了。
等苏白玦走远后，货郎拿过纸条看了眼，心里抖了三抖：“这，这，这人是振远王的二公子！”
货郎前年曾经去杭州做过一阵子生意，知道这杭州苏家别院里住的正是振远王苏广峰的二儿子。
在货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胖妇人抱起男孩：“面具谁给你的呀？”
“昨天从门口过去的哥哥。他给我画的。画了一个狗崽，一个小兔子，还有一个猴子。猴子的他拿走了。”男孩指着手里的面具笑着。
胖妇人以为是邻居谁家的孩子送的，也就没再问，抱着男孩出门上街，继续去做衣服，全然没注意到自己院子里闪出去的黑影。
苏白玦提着二狗回到客栈，小二这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阻拦，苏白玦手一抬，直接把狗扔进了小二怀里：“把它给我洗干净，送上来。”苏白玦神情冰冷，不怒自威，吓得小二只有点头的份。
不一样会儿小二就把狗崽收回干净，用布抱着送到屋里。
苏白玦提着毛顺滑不少的狗崽，仔细检查，发现狗崽恹恹的没啥精神，估摸着是饿了，就叫小二找了些狗能吃的饭菜去喂，结果狗崽闻了闻，扭头不吃一口。
“事还不少。”苏白玦揪揪狗耳朵，训了句。起身提着狗崽后颈，直接走到后厨往地上一扔，狗崽抬头嗅嗅，扒着桌子想要上去。苏白玦弯身提起狗崽，放到桌上。狗崽眼睛一亮，叼过一块生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满嘴的血，看得苏白玦眉毛皱了下。
下午的时候，成衣店老板亲自把衣服送来了，苏白玦试了下颇为满意，又让老板给自己赶制了个褡裢，让其第二天一早送来。
为了等那个褡裢，苏白玦又在客栈里留了一天。转天早上，苏白玦收拾好行囊，把褡裢安在马背上，将狗崽直接塞进褡裢，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苏白玦抵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拴好马，苏白玦吃了些东西，抱出狗崽扔了块馒头。没想到狗崽依旧不给面子，一口不吃。
苏白玦提起狗崽狠狠道：“你到底吃不吃！”
狗崽似乎被吓到了，一动不动看着苏白玦，但转脸又开始扭动，全然感受不出苏白玦身上的杀气。见狗崽还是不吃馒头，苏白玦把狗崽放回地上，不再搭理。
最后狗崽估计是饿的不成了，嚎了两声，乖乖吃了几口馒头。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苏白玦戴上银丝手套，握着逐天刀，牵着马，走向高闯说所的山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十一章 再逢山川（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