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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绝境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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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金光闪现,头被撞得要炸开似的,玉荨紧紧拽着马车的窗檐,左扑右挡中,她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骨节嘎嘎作响,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外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陌生地方,可是这辆马车却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该怎么办才好,玉荨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耳边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感觉耳膜快要裂开了,手也开始不听使唤,而此时的惊马一声长鸣,疾驰的前蹄猛地转了个弯,顺着反方向,只听咣当一声,玉荨被弹了出去,刺目的阳光照在她的眼上,只感觉在空中划了一道椭圆的弧线,玉荨便一头栽进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密林里,她觉得自己瞬间就没了意识,只感到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在眼缝里慢慢消失了...
“看这丫头的装扮得是个大户人家吧。”
“那是自然,老大,她也昏了一段时间了,咱们还是翻翻,要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不是发了嘛。”
“你以为我不想,不过看这丫头的打扮就怕跟刚才那拨人是一起的,那些人看来可是京城的大人物不好惹,别是惹上什么麻烦。”
“老大就是这样,干什么都畏首畏尾的。”
一座破庙里几个壮年一言一语地说着,在他们面前躺着一个绝色的姑娘,只是他们现在想的是先要劫点财,正商量着,门闩被咣当一声踹开了,一个大嗓门的女声骂道:“你们嘀咕什么呢,凑在一起就没有好事,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你们几个别打什么歪主意。”
为首的老大瞥了她一眼怒道:“你知道什么,没见识的东西,看这丫头穿的这身,还不定带着多少银子珠宝呢,现在这个势头,能捞点还不捞点。”
那女子打了她男人一拳,又骂了他几句,大概就是什么趁火打劫不是大男人所谓之类的话,飘飘忽忽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有些听不清了,玉荨皱了皱眉头,动了动身子她觉得胳膊有些疼,慢慢开始恢复了意识,只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拉起了她,“姑娘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哟这头还是这么烫。”
睁开眼睛,玉荨看见一个样貌敦厚的中年妇女正笑着看向自己,她微微点了点头,只觉得还是昏昏沉沉的,环视一周这才发现不远处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男子,有打着瞌睡的,有窃窃私语的,却都是破衣烂衫的乞丐样,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一股发霉的味道窜进了鼻子,不禁让她更觉恶心了,
那中年妇女从旁边舀了口水递给了玉荨,笑道:“看姑娘的样子怕是迷路了吧,我们这些人是逃难的,一直躲在这破庙里,看你昏倒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就把你抬过来了,一看姑娘就是大家小姐,只是现在这样的世道也只能将就着了。”
忙谢过了那女人,玉荨勉强喝下了难以下咽的那口水,余光感觉到那几个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同,玉荨默不作声,心里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入夜时分,林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地声音弄得玉荨一直是时醒时睡,头也是烫的,受这样的罪让她浑身难受,可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只以为是夜里出来的虫蚁爬过,可是这声音非常轻,又带着节奏,玉荨心里一紧,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见着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向着这边过来,是白天那几个乞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玉荨想着对策。
“大哥,这姑娘挺漂亮的,不如我们...”捶了他一耳光,老大压低了声音,“宽子你是猪脑子啊,我们现在什么处境还有这个雅兴,先把钱搞到手再说,你嫂子没在,要是她知道了非得把你的皮扒下来不可。”
忍着笑,名叫宽子的男子轻声道:“没想到老大还是个惧内的。”
其他两人也都坏笑了起来,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他们又轻步逼近了玉荨,只是不知这些话早已被玉荨听得一清二楚,她装睡不做声,思索着对策,为今之计只能在最后时刻跑到门口逃脱了,
‘真是倒霉自己竟然遇上这样的麻烦。’心里默想着只感觉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连空气中都混合着各种混搭的气味,好的就在这时了,正迎着窗口透过来的月光,玉荨猛地睁开了眼,她的这一举动让这几个人吓了一跳,顿了几秒钟,却为她制造了机会,“你们要干什么!”振声一怒,玉荨三两步就向门边跑去,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机灵些,顺势就要拉着她往回拽,
“你们愣着干什么,别让她跑了!”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冲过来,眼见着就要被追上了,玉荨也不顾其他,猛地一脚重重踹在了紧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年纪稍轻的人身上,只是她肩头的衣领也被那人险些扯了下来,怀里一道闪过若隐若现,那人痛苦地捂着小腹,嘴里不停念叨着,玉佩,那是玉佩啊...
慌乱之中,玉荨拼命地跑了出来,不知绕到了哪里,直到她再也听不见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大口喘着气,她终于能找个地方歇脚了,可是这又是哪里,刚才因为太紧张没有意识到,现在才发现她是彻底找不到路了,
月黑风高,树影嶙峋,本就胆怯的心理更加恐惧了,再加上沙沙的细雨一直也没有停下了迹象,到了这个时候玉荨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湿透了,这样的狼狈她还是第一次,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委屈地哭起来,现在这个时候是走不了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捱到天亮,可是天亮之后呢,这里荒无一人,除了那座破庙,玉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正是绝望的时候,她却又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人在极度恐惧害怕的时候,感知往往非常敏锐,虽然有雨声阻挡着,但玉荨还是察觉出了另外的声音,好像也是人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难道那些人追上来了,屛住了呼吸玉荨尽量让身体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影影绰绰地她果然看见了几个影子,在惨淡的月光下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这几个影子一动不动,就是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处,如鬼影一般,如果不是提前看见了他们,一定以为那只是树的影子。
心跳的很快几乎要蹦出来了,玉荨默默祈祷着时间能够过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管他们是谁,是那群逃难的乞丐或是其他人,玉荨都不想被发现踪迹。
可是事实又是事与愿违,这次玉荨的祈祷并没有奏效,幽静的密林里除去蝉鸣也飘来一丝阴柔的话语,让玉荨从头冷到了脚,“谁在哪躲着,出来吧。”
她紧闭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连发热的脑袋此时也变得滚烫了,又听得那声音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看见你了,这荒郊野外的一个人躲在这?”
深吸一口气,这几个字如针尖刺入了玉荨的耳中,可是恍惚中她又觉得这个声音竟是有些熟悉,缓缓睁开眼睛,凭着微光仔细看着那几人的身形,正中的像是领头的看来就是说话的人,他的样貌看不清楚,可是身材高矮还是能看出来的,玉荨蹙了蹙眉,不免动了动身子,难道是他?
想到这里,玉荨不知为何真的撞起了胆子,起身从草堆里走了出来,而当她定睛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同样的都是一愣,“怎么....你怎么在这?”
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而玉荨真的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人不是别人,竟是楚易然,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碰上他,玉荨不知是好是坏,可是想想她觉得心里还是平静多了,易然身后跟着几个随从,看样子也是从京里出来的,只不知这个时候他怎么也在这个地方,“你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呢,闻府的人不是要去承州方向吗?”
“我和她们走散了。”提起伤心事,玉荨不免更觉得委屈了,见她这副样子,易然着人给她拿了一件披风,“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准备在那将就一晚,走吧。”没过多犹豫,玉荨悻然跟上了易然的队伍。
洞中虽寒,毕竟不用再淋雨了,燃起火堆瞬间也暖和了许多,擦着潮湿的头发,稍微缓过来的玉荨更难受了,递给她一杯姜茶,易然发觉了她滚烫的温度,“怎么这么热,发烧了?”
“还...还好吧,一直...反反复复的。”披上了一件毛毯,玉荨还是觉得有些哆嗦,荧荧的火光刺啦啦的响着,忽明忽暗的光亮照得她的脸庞还是不甚清楚,玉荨很累想要睡下去,可是现在她又不得不警惕着,虽然身边是楚易然但还是不能让自己放心大胆的闭上眼睛,“你们怎么跑这来了,看起来你带的人不少啊。”
“父亲在京中坐镇,让我务必逃出来,你不也是一样。”十分无奈的一笑,玉荨接着说:“没想到事实变化无常,一个月前还是生活的那样悠闲,现在却落得这样的田地了。”
加了一把柴,易然看着火堆发呆,现在的他眼中更多的是坚定深远的意味,之前的不羁和叛逆倒是少了许多,“你怎么自己走散了,这半夜三更的,你一个人在这,要是我没遇上你恐怕明天早晨你就真的是永远躺在这了。”
“我虽然很感谢你,但是你能不能说些让我受听的话,我已经够惨了,还得让你奚落。”瞪了他一眼,玉荨自然没什么好气儿,易然不恼,微笑应对道:“怎么我这是关心你嘛,这么荒凉的地方,别说是遇上恶人,就是那些猛兽也够了好吗,你现在先休息会儿,我明天让人给你找些草药吃。”
“你知道什么药能吃啊?”玉荨自是不屑的神情,易然眉眼一挑,凑到她跟前道:“这么看不起我,告诉你,你这么反复发热要是不及时治好,只怕要烧糊涂了,咦,这是什么,好像还能发光。”近看之下,才发现玉荨身前忽而闪烁的幽光,似乎是借着月光才能让它散发出光亮,
见易然在身边靠的太近,眼神又在自己身上徘徊,玉荨推了他一把生起气来,“看什么看,我要睡了。”
“你戴的什么给我看看。”刚才跑的也急,衣衫早就不整了,现在易然又在旁边,玉荨却感觉脸色发烫了,幸亏火光还暖,她红润的脸色倒是也不明显,见他是对自己戴的玉佩产生了兴趣,玉荨想了想还是把玉佩从内衫里拿了出来,“这是我母亲给的,一直戴在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青面玉佩应着火光,在幽暗的空洞中散发出淡淡青光,映照于月色之下,看出了它深陷于纹理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