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对峙 ...
-
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闻老太太,雯雀的心早已如打鼓般跳得咚咚直响,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眼光扫过闻老太太和师沅,轻声说道:“奴婢有一事不知能不能说。”
闻老太太眼都没抬,便利声道:“现在还顾及什么,有话就说!”见师沅微微冲自己点了点头,雯雀缓缓说道:“昨天夜里四更的时候,奴婢起夜,远远看见院子里有人影走动,奴婢吓得没敢出声,只是夜太黑也看得不太真切,那人在院子里不知道干什么,一会儿就走了,现在想想那身形倒像是...院里的眉儿姑娘。”
此话一出,一干人全都转向了眉儿,她本是在后面不起眼站着,没想到提到了自己,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些语无伦次了,“雯...雯雀姐姐,血...血口喷人,没有...没有的事。”
“哼,”雯雀冷哼一声,“这椒木堂里这么多人,我为什么要偏偏冤枉你,没错,昨天黑却是没看得真切,但是你那容量身形又变不了,哪里会认错,我本没觉得什么,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岂不是越想越不妥。”
眉儿早已没了主意,跪倒在闻老太太跟前,话也说不利索了,冷眼看着她,闻老太太厉声问道:“你若不做亏心事,又有谁会胡乱冤枉,现在雯雀说她看见你了,你倒是说说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干嘛!”
“我...我...”眉儿思量半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已是冷汗直流,脑中一片混乱,
“啊...老太太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实在不知会是这样的,奴婢什么也不知啊。”眉儿嘤嘤的哭了起来,屋里的人早已惊得不知所措,雯雀气急败坏,作势就想要打她,
“真的是你,我还怕会冤枉了你,没想到你真的承认了!”
玢儿在一旁也气得直跺脚,“你这丫鬟,夫人待你这么好你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而章氏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老太太止住了众人的怒气,说道:“眉儿你既然说了是自己做的,那么那个指使你的人又是谁呢!”眉儿半响说不出话来,见老太太这样问,她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没错,那个粗布衣裳的婆子呢,她只让自己这么做,然后给了五两银子作为犒赏,而她哪里知道那人的底细,现在东窗事发,她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见她如此,闻老太太怒着就要叫人把她拉出去,眉儿怕极了,忙说道:“是一个叫王婆子的人,她给了奴婢五两银子让奴婢把石子铺在雪下面,奴婢家里穷,这银子足够一年的进项,我哪里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就照做了,哪成想,哪成想夫人她...”
“那那个王婆子呢?”闻老太太问道,眉儿心里一颤,哪里还有什么王婆子,那人本就是生面孔,现在从哪里找她,她颤颤巍巍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她的去向。”
冷笑了一声,闻老太太道:“果然是个见利忘义的主儿,有钱什么出卖主子的事不能做了,雯雀你真真是想的不错,告诉她吧。”
眉儿一听这话,更是不知所云,只见雯雀缓缓站了过来,不屑看了她一眼,怒气还未消,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昨晚却是看见了院里鬼鬼祟祟的一个人,不过天这么黑,是人是鬼都看不清,哪里能断定就是眉儿呢,只不过方才和老太太,姑太太禀了此事,老太太心里明镜儿,觉得事有蹊跷,便问了我院子里丫头们的情况,眉儿,一直以来你心术不正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院子里的进饷钱银为何总是对不上数,给太太的滋补药材也总是缺斤少两,说来这一月用度开销大也是难免有纰漏,但我多少次了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进来进出,就觉得不对,这些事我都和老太太说了,她老人家自然心中有数,我本就怀疑你了,才使了这招让你自己认罪,没想到果真是你,竟然为了几两银子就罔顾太太性命!”
眉儿哪里还有招架之力,她一再地求饶,说自己只是因为贪财才走错路,绝非成心陷害章氏,冷笑一声,雯雀猛然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不知老太太是否还记得,当初我们夫人怀着小姐的时候,因为腹痛险些出事,那次也是眉儿把吃剩的东西倒掉了,我当时也奇怪,想来她从不会做这些的,现在想想怕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雯雀只是随意猜测,并非想要冤枉好人,请老太太明察。”
“嗯,我都明白了,”闻老太太点了点头,对着章氏道:“你院里一直有这么个祸害,怪不得你这里一直也不清净了。”而章氏早已委屈地哭成了泪人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闻老太太一怒,指着眉儿道:“今日你犯了如此大错,还险些冤枉了她人,我可不能恕你,大太太,交给你来处置可好?”
大太太林氏一直在旁边沉默,她是当家的,出了这样的事本就应该出来料理,见婆婆问向自己,更是愧疚不已,说道:“请老太太责罚媳妇,弟妹差点被这个下作东西害了,都怪媳妇治家不严,家里有这么个害人精竟然不知,不但要毒害主子,还是个偷东西的家贼,媳妇实在是不知要怎么处罚这个胚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还请老太太亲自处理这个丫头。”
看了看她,闻老太太说道:“你既然做不了这个主,那也好就我来吧,来人,把这个丫头拖到宪德堂,给我关起来好好看管!”
话音未毕,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便连拖带拽地把眉儿拉走了,远远地只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扫过众人,闻老太太的目光又定在了章氏身上,叹气道:“你啊,白白显得那么精明了,从今往后,这椒木堂一应的饮食用度都要小心,玢儿,雯雀,你们俩是院里的大丫鬟,万事经着心,有什么事就去回了我。”玢儿雯雀忙跪下磕头,谢过了老太太,又看了看角落里默默抽泣着的肖姨娘,闻老太太摇了摇头,对玉芷说道:“去扶着你娘回去吧。”玉芷谢过,忙扶了肖姨娘,章氏微微侧目,又低下了头。
傍晚时分,章氏刚刚吃了饭,便见师沅过来看她了,让了坐,她还是一副怏怏的样子,“弟妹可是好些了,看过大夫了?”叹着气章氏点了点头,玢儿在一旁担心,便和师沅道:“姑太太放心,已经请了大夫喝过药了,大夫说没什么事,只是我们夫人这个样子,怕是心里的郁结不好解开。”
拉过章氏,师沅安慰道:“孩子没事就是万幸了,你就是想的太多,心思太细,今天既然处置了这个人还不是一件快事吗,你放心,有老太太给你做主还能怎样。”
“姐姐说得是。”章氏感激师沅的悉心,却又无奈道:“只是今日老太太也责怪我,我这心里当真是郁闷,说起来我是真的没有把那个眉儿放在眼里,竟没想到是她。”笑了笑,师沅又道:“凡事都有意想不到之处,在这深宅大院里哪有事事顺心的时候,时刻警醒着点总没坏处,我看你这里,屋里外头丫鬟婆子一大堆,保不准的有些爱生事的人在这里浑水摸鱼,其实伺候你的有几个精心的人就行了,何必多生些烦恼呢,现如今你也该整治整治了,人心难测,凡事小心为上。”
“姐姐说得极是,我知道怎么做了。”其实师沅心里还是有些顾虑,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想要章氏小心一些人和事,但想来刚才的提点也应该差不多了,转而又问道:“对了,二弟还没回来吗,今天这么大的事他铺子在再忙也该回来了。”一提起闻之达,章氏又叹了口气,道:“他早回来了,看了看我便走了,现在...应该是在肖姨娘那里用饭吧。”
见她不自在的神情,师沅笑道:“这样说也是应该的,你今天可把肖姨娘冤枉死了,二弟今天要是陪着她,你可千万别带出脸色来。”虽心里不愿,但章氏也只能默默答应了,才说着,门外雯雀又气喘着跑了进来,还没说话,只见闻之达怒气冲冲地进来了,“老爷这是怎么了?”章氏忙关心道,闻之达气急败坏怒道:“你啊你,这个醋坛子到底要打翻到什么时候,今天惹下这么大的麻烦我暂且不提,不过要是芷儿有什么好歹,看我饶不了你!”
章氏不明所以,他还从没见过闻之达和自己发那么大的脾气,眼泪滚滚地打转,师沅见状忙劝开之达说道:“弟弟这话是怎么说,芷儿出什么事了?”
“大姐,我刚在姨娘院里用饭,芷儿就一直精神萎靡,没成想忽然之间晕倒了,还抽得不行,芷儿身体一向单薄,若不是她今天这么一闹,哪里会有那些事。”闻之达气得险些哭出来,师沅劝着他,又叫玢儿好生看着章氏,忙和闻之达去了西院。
“芷儿,芷儿。”一进门便听见肖姨娘嘤嘤抽泣的声音,玉芷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身子还时不时地抽动着,架起了肖氏,师沅急道:“姨娘先别哭可找了大夫来?”
“是啊,已经派人去了,想着老太太也快到了。”正说着,闻老太太几步已进了内堂,旁边是闻府常请的张大夫,“芷儿怎么样啊,你们俩说说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闻老太太急得不成样子,师沅忙给她顺着气,“母亲先别急,等张大人看看再说。”话是如此,但闻老太太岂能不心焦,远远看着玉芷面色泛白,嘴唇也无了血色,紧闭的双目蹙着眉,满是惊恐之色,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二儿子闻之达,她气道:“都是你惹的祸,咱们一向是名门世家,一直没有那么多三妻四妾,但试问哪个宅府没有这些事情,你如今一妻一妾也是最不为过的,可就连这样也弄得这般的鸡犬不宁,我看就是你的责任!”
闻之达本就关心女儿,心里更痛,见母亲这样骂自己,也不辩驳说道:“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子不孝,让您徒增烦恼,连芷儿也...”说着他便落下泪来,师沅见这样的情形,也是心酸,便劝道:“母亲还是先把怒气放下,看看张大人怎么说。”
张大夫微微睁开了眼,拿起了随身的药匣,提笔写下了方子,“小姐的病是因为经受刺激所得的昏厥之证,她心悸盗汗,手脚冰凉,又时而抽搐,需要好生静养,老夫开个方子,每天早晚服下,一月之后便无大碍了。”
听大夫这样说,闻老太太心里稍稍安了下来,看着玉芷不免心疼起来,她虽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但因为母亲身份低微,一直不受重视,从小便学会了循规蹈矩,忍辱负重的性情,今天这样一闹,倒让她生出了这么个病,闻老太太不禁眼圈红了,仔细地为玉芷掩了掩被角,转身对师沅道:“千月啊,我想着等明天一早就把芷儿接到宪德堂去,她如今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我看以后就跟我去吧。”
听闻老太太这样说,师沅便看向了肖姨娘,她还是吧嗒吧嗒落着泪,默默磕了个头道:“芷儿若是得到老太太垂爱,妾身也无所求了,多谢老太太。”
“你起来吧,我带着芷儿你也可放心了。”无奈摇了摇头,闻老太太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