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我挚爱的你（完） “——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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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吧，莉莉，只要呼唤她，妈妈就会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颤抖着，连带着紧紧抓在小女孩肩膀上的手指一起，显示着那已经紧绷到极致、濒临崩溃的神经。
“真的吗？这样就能把妈妈叫回来？”孩子努力的仰起头，小小的脸上满是懵懂而纯然的希冀。
“是的！玛利亚、妈妈她，她会彻底的回来的——没错吧，伯爵大人！”
“就是这样哟~♥”站立在旁边的小丑有着圆滚滚的身材，它滑稽的举着手中的小阳伞，像是一只脚的陀螺一样，滴溜溜的原地转了一个圈，“就当做是给优秀中介人的特别奖励~♥”
“太感谢了，太感谢您了，伯爵大人！”男人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但他的嘴角只是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裂开的嘴唇就像一道横亘在面孔上的丑陋伤疤，“来，莉莉，快点，快来呼唤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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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枕头，白色的被子，如同被埋在白色床铺里一样的小女孩睁开了双眼。
“……？”
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样的白色世界里醒来一样，她十分可爱的歪歪脑袋，然后就干脆的跳下床铺，赤着双脚跑出了这个白色的房间。
白色的，白色的，到处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单薄影子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听不懂的话。小女孩不高兴的鼓起脸颊，东张西望的在这个满是白色的世界寻找其他颜色。
找到了！
像是在藏宝游戏里发现了被藏起来的宝物一样，女孩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花瓣一样娇嫩的脸上被纯粹的喜悦填满。
扑进黑色的大哥哥怀里，她仰头看着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金色眼睛，心满意足的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臂。
找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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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双手用力的扣在一起，仰起头看着就像人类骨骼、又像是改造过的兵器一样，古怪而不详的骷髅模型——她并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也许是蛰伏在所有生命体内、在幼崽身上又格外清晰的本能，让她颤抖着嘴唇，却无法发出声音。
——爸爸说，只要呼唤，妈妈就会回来。
——可这个，根本就不是妈妈啊？
“快喊啊！”急不可耐的男人再一次大踏步上前，用力的抓住了女孩。孩子小小的喊疼，但陷入疯狂的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喊她的名字，喊玛利亚——！”
一颗黑色的星星在骷髅——恶魔骨架的头顶浮现出来。
骷髅的下颌骨，咔吧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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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现在的状况并非是由于生理功能受到了什么损伤。”教会的神父低声说明着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自从莉莉醒来之后，这个小女孩就好像活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一样，不说话，也不对他人的话做出回应，如果不是确定她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他们几乎要认为这个孩子失聪了，“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所导致的……毕竟，亲眼看到父亲变成恶魔，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太过残酷了。”
白发的年轻驱魔师握紧拳头。他沉默的听着神父的话，将视线转向不远处：黑发的少年放弃挣扎一样懒散的坐在教会门口的台阶上，脚踩着往下两级的台阶。作为话题中心的女孩则笑嘻嘻的扑在他的肩膀上，从身后抱着少年的脖子。
神父也将视线转了过去，然后露出了几乎称得上欣慰的笑容。
“值得庆幸的是，她大概连当时所看到的东西、以及发生在她家庭中的悲剧也一起忘记了——或者可能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她像现在这样黏着另一位黑修士大人就是证明。”收回视线，年迈的神父看着眼前同样称得上是‘孩子’的教团驱魔师，认真做出保证，“无论如何，我们教会会一直照顾着这个孩子，并且努力帮助她康复。”
“……一切都拜托您了，神父先生。”抿了抿嘴，亚连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才像平时一样温柔的微笑起来。
神父却从这个笑容中看到了悲伤。
涅亚像是逃难一样跃下楼梯，小女孩一脸想要跟过来的表情，不过才被教堂的修女按住肩膀，就眨巴眨巴眼睛，听话的站在原地。当白色和黑色的少年离开的时候，她也依然站在那里，乖巧而天真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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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很消沉。虽然白发的少年竭力掩盖这一点，不过涅亚还是没费什么劲就发现了。
而当涅亚直白的问出来之后，少年更是立刻翻倍的沮丧起来。
“抱歉抱歉！我只是……啊啊，要是神田在的话，大概都会拔刀砍我了吧。”苦笑着用力的摆了摆手，亚连向后仰靠着列车的椅背，耸拉下肩膀。他也清楚作为驱魔师，他们能够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消灭恶魔，拯救无辜者。但他就是无法释怀。特别是，那让他想起马纳的……永远无法向那个孩子传达的最后话语。
“神田？那是谁？”
“诶，涅亚你还没听过他吧？是个嘴巴很毒，性格更恶劣的家伙。……不过他很厉害，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伙伴。”列车就要开车了。怔然的看着车窗外缓慢移动的风景，少年终于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我曾经和他一起出过一次任务。”
马蒂尔的亡灵。孤城中的马索尔和菈菈。
爱着人偶的马索尔，只属于马索尔的人偶。
还有那歌唱到最后一刻的约定……
“神田说驱魔师、我们都只是破坏者。但我，想当一个能够救人的破坏者。”少年低下头，茫然的看着自己镶嵌着圣洁的赤红左手。但不管多少次，他努力的伸出手去，握住的总是虚无。就像掌中的沙砾，握得越紧，就流失的越彻底。
“真的能够做到吗？我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他所做的，真的是救赎吗？
——恶魔，真的能够被救赎吗？
“我也不知道。”一直安静聆听的黑发少年终于开口，过于干脆利落的态度让坐在对面的亚连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可能没人知道吧？除了亚连你自己，也没人能给你答案——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只要不停下，就一定会找到答案吧。”
“嗯……是啊。”好一会才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亚连低下头，将脸埋进手掌里，“我会一直走下去。”
就像和马纳约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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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你居然敢——！安东·尼尔森！”
发生了什么事？女孩颤抖着，但她只能听到声音，因为圆滚滚的小丑先生就站在她身边，用宽大又圆滚滚的手掌遮挡住了她的眼睛。
小丑先生长得很奇怪，但他的动作很温柔，比爸爸还温柔，所以莉莉不害怕。
“那是莉莉！是我们的莉莉！你怎么、你怎么敢让她——！”
“因为我想让你回来！玛丽，我爱你啊，玛丽！”
那好像是妈妈的声音，但又不像，因为听起来很可怕。那不像是爸爸的声音，因为爸爸从来不会像这样尖叫。到底会是谁呢？
小女孩抱住小丑的手指，想要顺着指缝往外看。
“这可是好孩子不能看的画面呢~♥”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严严实实的遮挡住女孩的视线。小丑先生像是感到十分困扰，又觉得非常有趣一样，笑了起来，“爱和憎恨，可真是随随便便就能转换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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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抱着白色的洋娃娃，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话。
白色的大人们来来回回的走着，却好像没有一个人听到铃声。
嘀铃铃，嘀铃铃。
但铃声还在响着，一声，两声，耐心的等待着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小女孩困扰的盯着电话，终于还是跳下沙发，踮起脚尖拿下了话筒——然后，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扁着嘴巴努力回想着爸爸称呼对方的方式，小女孩偏偏头，试探着说出那个名字：
“——伯爵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我挚爱的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