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梦奇谭》Snowind Otaku

2、第二梦 犬吠

　　“老八，怎么想起来自首了？”清菊瞄着坐在对面的嫌疑犯堆起满脸的奸笑，“想当年为了抓你我可是把最先进的科学设备用上了……这次你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我只是来自首……”老八低头凝视着地板，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
　　“嗯……让我看看……入室盗窃31起，连罗莉欧巴桑和怪叔叔们的家都不放过……够你蹲上一阵儿了……不过看在自首的份儿上……”清菊哗啦啦地翻着卷宗，一个惯犯居然主动投案自首了，真是奇迹啊！也许是良心发现？他想。因为不想耗费脑细胞，他懒得对这个猥琐大叔使用读心术。
　　余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审犯人他比不上会读心术的ET清菊，但在某些方面，他能感觉到普通人类看不见的东西，比如现在。
　　“是什么事情让你自首的？”他问。
　　老八抬起头，脸上划过一丝吃惊，随后，又把头深深底了下去。
　　“不说是吧，不说我就让吉铁毅过来，他在特种部队呆过，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大名。”清菊把吉铁毅这个让九溪的□□人物闻风丧胆的魔王搬了出来。
　　老八沉默了很久，不安地搓着双手，终于，他用很低的声音说：
　　“我说，但是没人信的……”

　　“那是今年刚入夏，我打牌输了不少，手头一紧就像干几票。正巧路过一个小区，没保安，于是决定晚上出来走一趟。
　　“白天我盯上了二楼的一家，没装铁丝网，凌晨两点我翻墙进去，沿管子爬到阳台外一瞅——黑咕隆咚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把刚窗户弄开——汪汪汪——有狗在叫，但没看见狗的影子。我怕这家人和周围邻居被狗吵醒，只能自认倒霉，却又不甘心，伸手一摸摸到一桶油，拎着油从水管滑了下去。
　　“怪事也是从这一晚开始的。
　　“回到家我被两个弟兄狠狠笑话了一番，我也没理他们，倒头就睡，一觉醒来他们两个帮人看场子去了，饭也没做，于是我翻出一根葱几个鸡蛋用那桶油炒了吃。
　　“越吃我越觉得不对劲儿，起初是耳鸣，然后是有什么东西在耳朵里隆隆响，最后，这种声音越来越清楚——汪汪汪——是狗叫！
　　“我用手揉，用耳挖子掏，可那种狗叫声依然在，一声接着一声。我想我是神经衰弱，睡一觉就好，可即使躺在床上狗叫声仍不断地在耳朵里响着，不管我把头蒙得多紧……
　　“我被狗叫声整整折磨了三天，在这三天里，我一直合不上眼。不管我走到哪里，狗叫就像一只趴在头顶的魔鬼死死跟着我，闭上眼，它会叫得更厉害。
　　“弟兄们见我这样也为我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可惟独这一次……在我快被狗叫声逼疯的时候，有个迷信的弟兄建议我把油还回去。
　　“还回去？我们这行当从没有这种说法。可是……这也许是我减轻痛苦的唯一方法。油已经被吃了，于是我买了桶新的准备送回去。
　　“那天是双休日，我拎着油来到那个小区找到了那家的门，一边敲门一边想如何找借口还回去，可是敲了半天什么反应也没有。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老太太，她告诉我，那户人家早在一年前就因为煤气中毒死光了。
　　“死光了！当时我一下子懵了，浑身冰凉，连那个老太太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也不知愣了多久我才返过神儿来，走的时候发现腿一直在抖……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我老八什么事都经历过，也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只有这一次……我才知道什么是彻底的恐惧与绝望……汪汪汪……每一声都在啃我的骨头，无法吃饭，无法睡觉……连正常的思维也没了……有的仅仅是无时无刻不在的恐惧……我受不了……”
　　“所以，你才自首？”
　　老八长叹一声：“我只是想找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来到这儿后……耳鸣似乎没了……真奇怪啊……”

　　余秋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白色的狮子狗。
　　“我就知道你会有新发现的！让我研究研究吧～～～”清菊紧紧跟着他，星星眼兴奋地闪啊闪。
　　余秋没理睬他，径直走到楼顶上。
　　“即使主人不在了，家不在了，仍想守护着吗？”
　　狮子狗没说话，轻轻舔了舔他的手。
　　“找他们去吧……下一世，也许会遇到他们的……”
　　风轻轻吹过，白色的小狗像一片羽毛，轻盈地飞向碧蓝的天空，越飘越远，渐渐融化在蓝色的天空之中。
　　“没法养么？”清菊目送小狗的消失，觉得很可惜。
　　“魂魄强行留在世上，会变成其他不好的东西，”余秋想起了在西安遇到的地缚灵，“还是转世为好。”
　　“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啊？西施吗？”清菊仍打破沙锅问到底，“看上去很萌，像罗莉。”
　　“是良心。”余秋默默地走下楼梯，留下清菊一人在原地YY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