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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后花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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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仝觉得体内似乎有一只手在收刮一切,他头疼欲裂,痛苦不堪。张仝疯狂地掐着头,痛得想将桌椅砸烂,却又无力如此。
张仝眼见张家俊在面前大声哭喊:“爹,我好疼。”
张家俊喂张仝服下煎煮药汤,安慰说:“没事的,喝下药就会好的。”
张仝喝下药后,张家俊望闻问切,一目了然地发现妖气未去,且发得更怪。
张仝已深入妖毒,他大哭大喊,声嘶力竭。
张家俊心知肚明,了解灵芝无效,只能说:“仝儿,你坚持住。再等等,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去尽妖种妖毒。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张仝更觉头疼欲裂,他伸手一摸,发现自己额头上有个大包。张仝用食指一按,疼痛感爆发出来,他难忍住,大叫了一声。
头上锐利地绞痛使得张仝的面部五官肌肉全部扭曲,这种疼痛扩张到身上各处,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咬噬他的骨头,又像是千刀万剐的割切。
种粒胀破,突出人皮,花开红艳!
一支红花细芽灼烈地艳色光芒,精光艳妍地发挥着美色,妙丽无比。
无数的细虫要剖骨裂肤割皮而出,张仝乱翻嚎叫,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口中骂人的话不停。
这是来自地狱的花红,艳株迅速生长。张家俊眼睁睁地望着这株独秀孤妍,太阳穴上青筋鼓跳。张仝东倒西歪地破口大骂,一声又一声地凄厉哭喊,刀刮着张家俊的心。
妖艳的苗株健壮成长,它繁华荣盛,绮丽浓艳。
张仝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像烧燃了火,火舌冲撞全身,势如奔马。他疼得抓去头皮,撕裂衣衫,不停地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张仝乱抓乱挠,胸膛上全是碧绿血痕,他疼得只能红面赤耳,抽筋狂哭。张仝喊得越来越弱,软成呻吟,他只余一息,气若游丝地说:“爹爹,救我。”
张家俊见到儿子的苦状,晕眩得闭上眼睛,更加翻了胃。他情急之下乱出一法,伸出手颤幽幽地抓住那一朵鲜妍华丽的红艳,狠心咬牙拔掉这深根固蒂。
根深入骨,张家俊着实是费了力气。
华美斑斓的花朵离开了沃土,中心丰腴糯润的红芯立刻就萎蔫了,独特而熟悉的四溢余腥飘散不绝,幽幽遥遥。
张家俊一时精疲力尽,形销骨立。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枝妖花,盘根交错的是细如发丝的绿色蚯蚓,许多条结成了团。
绿色的蚯蚓在蠕动纠缠,挣扎着,滴下黏液。
张家俊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妖花,踉跄地退了几步。
而张仝自拔出妖花的那一刻,眼球上的血管激出血来,登时安静下来。张家俊忐忑不安,但见张仝良久亦无事,方才大舒出一口气,安下心来。
张仝心安片刻,眼前开始出现乱相的幻觉。他双目反白,有眼无珠,有目无仁,嘴角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张仝浑身突然奇异地一颤,流动过处,痉挛抽搐,他口齿不清地狂呼乱叫。
张家俊见张仝精神错乱地发了疯,本就面无人色的脸吓得如死灰烬,他伸手抓住张仝腕处一诊他的脉搏,知晓张仝妖毒沸腾,以致气血贲张。
张仝抓着张家俊渐渐变冷的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神经被一双指爪抓紧,他就只能悲惨地嚎叫,痛苦地折腾。
张家俊眼见张仝痛得满地打转,他撕划自己的胸膛,抓烂自己的皮肤,直至体无完全,好不惨然!
张家俊看见张仝皮开肉绽处的淋漓鲜血,竟全是碧绿色的!
张仝瞠目地看着手掌上的绿血迹,青翠碧绿的颜色吓得他大叫一声,激动的情绪贲起经脉,迸裂目眦。
张家俊正欲上前,不想张仝额头上的破根处,创口大破。血喷射出来,冲了他满头满脸的绿色稠浆。
这一种很难看的颜色,极诡,极腥。
张家俊骇得魂不附体,软瘫身体,仿佛是碎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翻了肠胃。
伤口血出不穷,很丰盛的不可思议的碧绿浆汁不止地流,在张仝的脸上冒得八面纵横,一塌糊涂。
木蓝贝听见惊吓声数起,跑了进来,她看见此等情状,吓得心胆俱寒,脸无人色。
“仝儿,仝儿,你怎么了……”木蓝贝全然崩溃,吓得跌倒在地。
张仝终是滴液全无,只剩下一副扭曲的皮包骨架,上面附着一摊腐烂变形混浊的无气息的肉。他骷髅状的头骨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木蓝贝只觉得诡怖,吓得昏晕过去。
张家俊死盯住张仝,不曾注意到一丝黑气从他身边绵绵流过。那黑气路径过一朵再无艳姿的红花,花红枯萎闭合,结出一枚鲜红的肉卵。肉卵的血色中褪出一只狐狸真身,它近乎于无形,瞅了瞅众人,旋身遁去了。
狐影消失后,厚实肥大的果片,粗壮质实的根茎,立时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