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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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在熟悉的房间里，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我想走过去打开窗户，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于是又把目光移回稍显昏暗的室内。
悬浮的尘埃在余晖中中泛起金色，老式的家具带着让人压抑的颜色沉重的蹲在床角，从外面外面隐约间断的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屋内则安静得让人发疯，我可以听见心脏的跳动，可以感觉血液在血管里缓缓流过。我还穿着酒会上的衣服，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孩子了！但是这张雕花的旧式卧床看起来依然那么巨大，让人喘不了气。梳妆台上的镜子反射着屋内的一切，阴暗的，昏沉的，腐朽的，让我想不顾一切的逃离。
我需要尽力才可以呼吸，从来没有觉得呼吸需要耗费我的体力，或者是，我早已忘记这种必须强迫自己才能呼吸的感觉了。想回去，回到我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我闭上眼睛，内心疯狂的叫嚣。可我想不起现在的生活是什么，公司？朋友？情人？对手？前一晚我跟谁睡在一起？今天我又要回到哪里？哪个区的住宅？哪个亮灯的窗口？谁的床上？然后呢？睡觉？□□？
“喀吱”
！！！
我狂乱的思绪霎时停止，慌乱的瞪大了眼睛，血液一瞬间凝固，心脏的跳动停止了一秒，随即毫无节奏的疯狂跳动起来，伴随着胃部鲜明的灼烧感，我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
红色的木门还紧紧的关闭着，可是没有锁，没有锁！我知道它没有被锁上！那个人可以进来，随时随地，进入这个房间，看见床上的我！无法阻止！我以前就无法阻止，即便长大的现在也是一样，逃不了！逃不了！逃不了！
我发疯一样的挣扎起来，可是说不出话，身体也像是被什么绳子牢牢困在床上。泪水一发不可收拾的涌出来，我死命盯着那扇门的方向，耳朵里是无法阻挡的声响。
“喀吱”
“喀吱”
“喀吱”
“喀吱”
……
我知道那是什么？那双黑色的皮鞋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的声音，木料之间相互摩擦，上好的漆料却不易脱落。
那种恐怖的声音在这栋二层楼的房子里回荡着，将残忍和病态的疯狂无限的扩大！全数刺进我的心脏，一片血肉模糊！
门的把手缓缓旋转，轻轻的被打开，我的眼睛被恐惧撑大，以至于眼角已经感觉些微撕裂的疼痛，眼泪早已让我的视觉模糊。可是还是不能出声，不能呼喊！为什么？
我要向谁呼喊？我要向谁求救？我要向谁乞怜？
……
“……煊，卓煊！醒醒！醒醒！卓煊！快醒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程培明放大的脸孔，满眼的担心与忧虑。梦境如暴露在阳光下的雾霾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确定的转头看了看，舒适的皮质内饰，淡淡的香水味，舒缓的古典乐。
神经稍微迟疑的放松下来，我闭上眼，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睡意全无。汗水从颈后留下，背上和胸口一片让人恶心的湿粘，我轻轻的说道：“程部长，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么？”
程培明好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答应：“好。”
“谢谢。”我已无力说更多的话。
舒缓的音乐起到了平定情绪的作用，我的心情变得宁静许多，睁开眼看着前窗扑面而来的街道夜景，头脑全部放空。
“好点了？”程培明皱着眉转头看了看我。
我不想多说话，点点头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刚才你那样让我很担心。”他专心开车，但是眉峰依然不展，“经常这样么？”
“不。”我长舒了一口气，稍稍坐直，“只是太累了，所以做噩梦。没什么，谢谢关心。”
程培明的嘴唇微微抿紧，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不再说话。
车开到公寓的楼下，我从容的告别：“谢谢你。开车小心，回去好好休息吧。”
比起我宽厚许多的手掌抓住我正在解开安全带的手，程培明低沉的声音在舒适的车厢里回荡：“你能告诉我关于那个噩梦的事情么？哪怕不是现在。”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英俊的面部透露着一丝烦恼和痛苦：“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但是也许还是要有必要的说明。”他的望进我的眼睛：“卓煊，我喜欢你，也许不止是喜欢，我想我是爱你的。我希望你可以回应我的感情。”
我看着他如同夜色的眼眸，似乎包含着温柔和诚恳，至少表面如此吧。
我这么想着，轻轻的笑了：“程部长似乎喝太多了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认为我是开玩笑？”程培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出危险和不悦的气息。
“不。”我笑出声，“只是您现在的语气和我一些特定的朋友如出一辙而已。”
“所以你以为我就是那种程度而已，对么？”他挑着眉问。
这种高傲的气息也是我熟悉的，一如初次见面时的何静涵，可后来呢？还不是跟别人一般无二，我从不打算欣赏任何心高气傲的性格。对你程培明也是如此，你以为你可以例外？笑话！
“岂敢。所以您希望我感激涕零的投怀送抱，然后成为附庸于您的棋子么？抱歉，我自认为还没有那个魅力。感谢程部长对我的错爱了。”我冷冰冰的抽出我的手，在程培明的怒目下悠然的下车，关上车门前想了想挑衅道，“如果程部长可以像我那些‘朋友’一样遵守特定的准则，我也不会介意让您委屈成为我其中一个的入幕之宾，当然，前提是小巍不知道这件事。”
看见程培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我越发的得意：“晚安程部长，恕不远送。”
我关上车门，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有些讶异的转身，立即被搂进一个厚实的怀抱里：“你……”我吃惊的说不出话。
他只是紧紧搂着我，带着有些粗暴的情绪不言一词，我想推开又不能够，只好莫名的僵持在那里。
许久之后他放开我，似乎恢复了平静，我抬起头想问明这么做的原因，但他的手指却按住我的双唇制止了我的言辞。
“嘘……”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越发深邃，“什么也别说。”
这么调情不显得老套么？我微微蹙眉，接下来呢？你要我带你去家里了？sorry，对这种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我一向在酒店解决需要。
“晚安。”他带着有些失落的笑意，轻声道别。
什么？
慢慢靠近，抚开我掉落的刘海，在额头上轻轻印吻：“星期一见。”随即放开我，转身离开，驾车而去。
就这样？我有点惊讶的轻触还依稀留着他唇温的地方，你那么郑重其事的宣告，结果还要玩这种恶俗言情剧里的伎俩么？太不符合你DK部长一贯强硬的作风了吧？我嗤笑着看看依然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哼着歌走进大楼里。
之后程培明的动作多多少少还是让我不得不留意的，虽然我经常从心里嘲笑他幼稚和浅薄，但还是有一些渐渐侵蚀我，类似晨雾一般，看似无扰，只有从中走过后才会留意到肩头一片湿濡。比如，下雨时工作繁忙的他让快递送伞；比如，加班到半夜，走出公司大楼，黑色的lexus不期而至；再比如，他的车上开始出现充饥的各种零食——因为我经常忘记吃饭……
我不是没有感觉，这种缓慢的入侵和蚕食让我渐渐忧心，但是，先逃跑的人就输了。我讶异自己居然像孩子一般执拗的在无聊的事情上非要一较长短，想纠正这个错误，却在那只狐狸稍显得意的眼神下又忘却得干干净净。
很糟糕！
于是，炎热的夏季和萧瑟的秋季在我让自己都意外的犹豫中度过了。初冬的寒冷如约而至，与DK的合作接近尾声。大概因为之前有点过劳，我在这个秋冬交替之际连续发烧了好几次。于是，程培明开始每天固定接我上下班，并且以其一贯的诱骗加强迫手段让我加入了他所在的健身俱乐部，理由是：身体太虚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