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王】的过往 ...
-
一片黑暗中，我时常会问到同一个问题：
“呐…【王】…你所复仇的对象…究竟是谁？”
【王】很高冷，初识的那会儿，根本不搭理人。
后来大概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亦或是她自己都被我烦够了，才偶尔回上几句。
只是，每次都答得简短，我也只能听一半猜一半，来消磨这黑暗中的时光。
“吶…【王】你恨人类么？”
【王】沉默了半响，这次，却开了口。
“不”她淡淡道。
“把你封印起来的…不是人类咯？”
“…也不能说…和人类完全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恨呢？”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脸不解。
“……人类很渺小…很脆弱…生命短暂…又手无缚鸡之力…”她点出一大堆身为人类的缺点。
我不满地撇撇嘴，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找个人类来附身？”
【王】轻轻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表情，道出句，
“…但是…人类也很可爱…”
我有些惊奇地瞪大双眼，很难想象【王】的嘴里竟然还能蹦出“可爱”这个词。
“我出生的地方，没有日月之分，没有天地之隔，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魔法构成，哪怕是看上去类似于这个世界的山脉河流，其实也只是魔法的分子而已。”
【王】娓娓叙来，我便敛下心思，安静地听。
“在千年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我所待得【虚空之境】外，还有另一个人类能够居住的空间…”
“直到有一日，属下将一个衣衫褴褛的未知生物带到我面前时，我才得知，这样的生物，原来叫做人类…”
“那个人看上去彼为年轻，误入虚空间隙的生物大多都会归于黑暗中，他却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自制力和韧性硬生生吊着一口气，徘徊数日，直到被我属下发现。”
“我好奇这种生物的生命力，便命属下悉心照料。”
“没过多久，他就伤愈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说他叫辛吉德，是来自瓦罗然大陆上的普通人类。”
“他向我展现了人类世界的文明，教会了我文字书写，语言沟通，也告诉了我瓦罗然大陆上帝国与帝国之间的划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恩怨，他懂得很多，那些许许多多我未曾涉及到的，或许也根本没有机会去涉及到的新奇事物。”
“我依着他的形容，造出了宫殿，家具，装饰，也有了自己一处独立花园，园中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
“那时，整个虚空之境都充斥着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致。”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依赖的，毕竟还是我的法力，哪怕是无穷无尽的魔法之地，也经不起如此庞大的消耗。”
“更何况，虽然用魔法一时治愈了那人身体，但不知为何，后来却逐渐出现了排斥反应，他的身子越发憔悴，整个人萎靡不振。”
“我找过他，询问了几次，每次他都笑着说没事，就是不提离去之事。”
“后来那人病得实在太过严重，魔法已经完全腐蚀了他的身体，我没有办法，于是派属下强制将他送出虚空之境。”
“我并不担心他出去后，向人类世界透露虚空之境的存在，毕竟能够安全活着进来此地的生物真是少之又少，我救他，仅仅是为了感激这一相识的缘分。”
“也不忍见他就这么死于异国他乡。”
“离去时，这个站起身比我还高出一个头大男人竟狂哭不止，像个小孩似的紧紧拽住我的衣摆，”
“他说，【王】，不要让我离去，这是一趟单行的路，我何时才能再见到您”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布满黑斑的脸孔和身躯，
“虽然可惜，但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不属于这里。”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那时看我的眼神，充满哀戚，充满绝望，又带着一股无法看透的情绪。”
“以至于后来，我被迫来到人类世界寻找失落的圣器时，偶尔想起家乡，才幡然醒悟，那种无法看透的情绪——正是浓浓的眷恋。”
“也许…他和我一样，都不愿离开虚空之境吧。”
后面发生的事情，【王】并未提起，她的过往被时间洪流冲刷而过，万物瞬息万变，现在想来，这一切，与她与我，恐怕都是…
命中注定…………
——————————————————————————————————————————
行径的队伍越过了三座高峰，现在已近正午，从弗雷尔卓德出发到此，也已过了一周时间。
体表的温度上升了些，天气没那么寒冷，士兵们的步伐也就相对着轻快了点。
洛小曼打开水壶，仰头灌了口清凉的雪山泉水，围在她肩膀上的狐狸立马支起耳朵，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她微凉的唇。
“给。”她递上水壶，小狐狸一扭头，表示它不要。
“谁惯出的坏习惯？这么不懂卫生。”
洛小曼失笑，接着拧紧壶盖，挂回腰间。
一抬头，视线正对上向后看来的布隆，后者面色一窘，侧开目光。
真是不太高明的监视手段…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跟上队伍。
——————————————————————————————————————————
在人群越过高山后，隐藏在冰洞中的生物渐渐显出了原形。
它展开蔚蓝色的翅膀，腾空而起，稳稳落于高耸入云的苍松顶端。
树下，一人多高的巨熊直起身。
它看到走在队伍最末梢的黑发少女，倏地回过头来，目光相触的瞬间，似乎笑了下。
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睛如一汪深渊……
“异界的召唤师么…”
四周风声猎猎…吹动枝叶来回摆动。
“【王】的兴趣越来越奇特了…”
“你管她那么多呢…”
一鸟一熊隔空对话，丝毫没有阻碍。
“过了那么久，还是半点没长进…”
“哼…她高兴就好了…”
“沃利贝尔…”树顶上传来冰晶凤凰无奈的劝诫声，“别太宠她哦…”
巨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目送着远去的队伍。
——————————————————————————————————————————
卡拉多小镇位于瓦罗然大陆最北端，蛇纹石河的出海口。
此处汇聚了诸多赌徒和酒鬼，当然也有小一部分是从德玛西亚逃亡而来的罪犯者。
红发女子靠在酒馆吧台边，室内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将她纤长的剪影投射在斑驳石墙上，引得一干粗老爷们露出猥琐笑容，敢情是当捡到了个尤物。
她仰头灌下一大杯麦叶酒，红眸中有光影流动，她漠然看向周身越发靠近的陌生人。
鲜红得唇勾成一抹嗜血的弯度。
“哟~小美人儿~大半夜的来酒馆找乐子么？”
挂着络腮胡子的海商恬不知耻地带着酒瓶朝她走去，浑身散发的恶臭就连同样行走在海边的渔民都不愿靠近。
“不如哥哥来陪陪你？”
他伸出体毛厚重得手，就想搭上美人肩膀。
眼前红光一闪。
酒吧内刹那间静寂无声。
沉默数秒，络腮胡子猛地惊叫起来，他捧着五指齐齐被斩断的右手，吼得撕心裂肺。
卡特琳娜将指尖玩转的飞刀轻盈一抛，下一秒，就见那嘶吼的人被生生从中一劈为二，乳白色的脑浆迸涌而出，溅了一地。
她嫌恶地避开□□，微微皱起眉，抬脚将半跪在地的尸体猛地踹开。
分开的尸首一左一右落在座位间，惊得原本几个也想过来搭讪的大汉们迅速起身躲到墙边阴影处。
卡特琳娜鄙夷地朝那投去一眼。
身后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哟！大小姐。”
来人蹦蹦跳跳进了屋，一身金属黑的皮夹克，配上脸上夸张妆容，带来一丝活力的同时又带来一份诡异，
“大小姐在卡拉多做什么？”
她甩了甩身后马尾，将腰间机枪拄在地上。
“对了，听说了么？”
金克丝咧开唇，笑得肆意妄为，
“异界的召唤师在冰雪之地。”
卡特琳娜听后脸上表情半点未变，仍自顾自地饮着酒。
“啊呀？不感兴趣么？”金克丝一下凑近她，伸手抓住后者想要投出的飞刀，“我还以为诺克萨斯的大小姐因为任务失败所以没脸回去见人了呢？”
“任务失败？哼…”卡特琳娜冷冷笑了下。
“不是么？被德玛西亚军抓住的话，可不是坐几年牢就能熬过的呀。”
萝莉一点都不怕她，反而就着她喝过的酒杯，舔了几口。
“呵…就凭那群蝼蚁，能奈我何？”红发女子直接将酒杯推向少女所在方向，一脸嫌弃。
“哦咯咯…那大小姐是为什么离家出走呢？”小萝莉歪了歪脑袋，“莫非….你也是在找杜卡奥将军？你的父亲？”
卡特琳娜敛下眉眼，戾气聚于面上，
“你管得太多了！”
“别生气嘛~”金克丝直接拿过酒瓶，一口饮尽，“如果你是来找崔斯特要指示的话，那真是太不凑巧了。”
“什…”
“他被召唤师大人封印了能力。”
金克丝放下酒瓶，对着卡特琳娜的俏脸，打了个饱嗝，“就在数周之前。”
看对方紧紧蹙起的眉，笑容的弧度又拉开了些。
“一起去找如何？”她提议道。
卡特琳娜紧抿双唇，不回答。
金克丝也不急，顺手拿过瓶超高浓度的冰酒，二指一掐，夹断瓶盖，就往嘴里灌。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卡特琳娜看她放下酒瓶，转眼又坐上椅背，翘起二郎腿，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只有召唤师才能够解开崔斯特的封印，而我的话，只是因为跟着去会比较好玩。”
“你有什么目的。”卡特琳娜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金克丝无所谓地笑了笑，
“又不是第一次合作，或者说是心血来潮想要帮个朋友，你信不信？”
“…别惹我吐。”
“嘿嘿。”
她干脆整个人站在悬而直立的椅子上，像踩着高跷般一晃一晃。
“别让我错过这世间有趣的事啊…”
卡特琳娜抬头看了少女一眼，漠然回头，起身离开。
她未作表态。
但金克丝知道，这大概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不禁笑颜绽放，跳下椅子，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哎呀呀…异界的召唤师大人哟…望您像传闻中那样…将瓦罗然大陆搅得翻天覆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王】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