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火车晚点

12、初窥棋局

　　翌日，清晨。
　　本仙君躺在榻上，看着屋顶，这只属于我的小院，死一般沉寂。没有了元宝的叽叽喳喳，没有了大哥的唠唠叨叨。今日之前，一直担心的是珍藏版的话本与宝贝，还有天界的流言蜚语与八卦。但现在看来，可见我当初错的多么离谱。昨夜，闭上双眼，多么想，这只是一场梦，梦里的我孤身一人，术法全失。等到天亮，叫醒我的是大哥日复日的开场白“阿终，快起身！今日朝会要迟了！”就这般想着，竟好似真的听见了，双眼一睁，于床榻间坐起，然则，空无一人。缓缓爬下床，立于镜前，镜中小小的人儿眉头紧锁。
　　本仙君就知，自欺欺人，终有直视自己的一刻。阴谋权术，本仙君并非不懂。大哥和嫂嫂虽自幼督促我习得术法，但论这权谋，本仙君决计一窍不通。战神一职，岂是单单术法一流就能压得住得？只是自小我就被父神和哥哥护得很好，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人之间的棋子。
　　啧，果真是本仙君太天真了么，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被决定好命运的棋子，但又是从什么时起呢？

　　此事之前因后果，倘若言，本仙君片刻须臾尚未想通透。那，凭本仙君过目不忘的记忆及昨夜几番思量，现已明白七八分。

　　放眼四海八荒。三分为仙界，魔界，人界。弱肉强食一向被魔界奉为圭臬。仙魔素来不合，所谓的相安无事，不过是平静海底的暗流。仙魔两界局势瞬息万变。昨夜，自大哥携妻女淡出我视线起，我便知，仙魔一战，迫在眉睫。瞬息间即可爆发。毕竟，嫂嫂的身世不一般，待到仙魔大战伊始，便随时会影响整个战局。届时想走，都走不了。
　　早在之前，天帝所谓的交流学习，不过是为了支开我，冥泫帝君所谓的试探，不过是为了压制我。我现下这般模样，毫无法力，术法尽锁在孩童的躯体中。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担起木家重担？更勿论，如何司战神一职。冥泫帝君送我归家，却是顶好的借口，不过这到底是归谁的家呢？“天帝意旨，辅我司战神一职”，呵，不过是冥泫帝君冠冕堂皇重新掌权的理由罢了。
　　现任战神，无力护卫天界安危。那，寻上任战神重新执掌，又有何不可？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双拳紧握。心下怒火中烧：可，如何不可！
　　昨日，众仙齐来木府面见冥泫帝君，谁能说，不是天帝授意？趁本仙君在冥泫帝君身侧在因明殿之中被众仙，困得脱不得身之时。大哥，嫂嫂，和元宝怕是被天帝请去，告知一切了吧？众仙如此轻易的登堂入室，因明殿中如此人声鼎沸，皆因主家不在而已。昨日，绿拂与白芷于廊亭处胡言乱语之际，元宝便是来寻我道别的吧，本不想引人注目，是故先捂住我。没想到是碰到亦来此处寻我的冥泫帝君吧。敲晕了我的，怕也是这前任战神吧！后，接此种种，哥哥嫂嫂和元宝的离去，早已是板上钉钉，难以避免，无可挽回了。

　　打开门，门前院中紫藤缠绕的秋千，我与元宝可是争抢的凶。我总是仗着术法与身高欺负元宝，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便知逗她够了，便将她抱起，与我同坐，秋千上下来回。记忆里夹杂着她悦耳的笑声与淡淡的桂花糕香。而我总是揉着她的包子头，但笑不语。这一幕在阳光尽洒在微醺的午后，在休沐的日子里时常上演。现下，这座秋千没有了元宝的争抢，独坐在秋千上摇晃的我，虽不知大哥带着嫂嫂和元宝身在何方，但只求他们平安便好。

　　忽的，秋千猛地一停，本仙君仰起头，冥泫帝君紫衣依旧，墨发却不再飘散，已被木簪绾束，唇角微抿，眼中情绪全无。今日所见的冥泫帝君气息陡然一变。若说之前的冥泫帝君是翩翩如玉，风流不羁的温润公子，现下绝对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尽，毫不遮掩。自他周身发散而出的禁制，便是实打实的警告与生人勿近的危险。终于不再伪装了吗？呵，怎么说，经历过上古仙魔大战的战神怎么可能是好相与的温润公子？

　　冥泫帝君神情冷漠的盯着我，不发一言，将我从紫藤秋千下抱起，牵起我的手便走出木府。冥泫帝君的掌心一如昨夜的和暖，却始终温不暖我冰凉的心，我握紧冥泫帝君的手掌。
　　今日之前，是本仙君幼稚愚蠢，从未在意权谋，只在细小琐碎之处耍些可有可无小聪明。但，经此变故。我渐渐看清，木府早已深陷权谋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在父神下界历劫之时？一切仍是谜团。天帝，你到底要下怎样的一盘棋呢？仰望身侧同行的冥泫帝君，你是执棋者，还是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