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冯阆

2、卫思量

　　涂桥拖着行李，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漫天的星斗显得有些刺眼，明明是早就知道V市的星空有太多纯净的难以覆盖的美，可还是被这里的星空着实的震惊了点。涂桥比学校规定的报到时间来早了一天，但是在广场上仍然有一些帐篷遮阳伞正在收起，显然有跟他一样的学生选择早来一点。涂桥坐在广场上的花坛边上，背上时不时的有带刺的植物刺疼他的脊背。他在想，这么偌大的学校是自己即将到来的剩下的青春，想到就会笑。他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会遇见爱情，会不会还是像以前那样还是喜欢短头发的女孩子，顺着回忆想回去，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谈恋爱，喜欢一个女孩，在那段回忆里自己挣扎了很久。他想起来那个短头发有点消瘦的女孩子，他当着回忆的面嬉皮笑脸。在这条回忆的回顾中，他的眼前放映着一张张的PPT幻灯片，那些心酸的，旧的像伤疤的爱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他在一张幻灯片前停下脚步，他再想到这段回忆，仍然像一个落逃者，不停的躲避。他没想到，这段爱情还是仍然会让他红了眼眶。
　　他以为什么都过去了的。
　　涂桥在花坛上坐了将近有一个小时，手机响了。
　　卫思量是他之前在学校贴吧认识的学长，因为大概是同一个系又是老乡的缘故，涂桥就请求学长给自己带个路，有个照应。学长打电话来询问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给他打电话，涂桥告诉他他已经在广场上待了一个小时了。学长挂了电话。
　　涂桥是很敏感的人，敏感的有时候会很可怕。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卫思量长什么样子，所以他只能自己等在花坛边上，等着卫思量过来。涂桥是很小巧的人，个子不高，不像一般的男孩子那样到了年纪就突飞猛长到185、190。涂桥只有170，连站在自己高中同学面前都像是个孩子一样。涂桥告诉过卫思量自己长得很小，卫思量找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是：“真他妈是个小孩啊！”
　　学长长得很帅。这是涂桥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自己很难再往别的地方想，因为自己根本就对陌生的人不太熟，也不会见人识人。涂桥笑着道了学长好。卫思量从涂桥身边提起行李，“你丫的，娘娘们们臭什么屁啊，大家都哥们干嘛这么样子拘谨，你又不是小姑娘，见哥哥我这么帅不好意思说话。”卫思量敞开了笑，笑出声音来。涂桥也苦笑了两声，自己很难知道这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的的确确的有股子怪劲让自己觉得尴尬，甚至脸面一红。
　　学校很大，卫思量先带着涂桥转了转校园，从实训楼到建工楼，各个地方都让学长介绍了一遍。走了一半不到，卫思量说不然先把东西给你找个宿舍放起来吧，拎着挺累的。
　　“学长累了？”涂桥歉疚的回了回头，等着圆乎乎的小眼看着卫思量。
　　卫思量觉得让他看的有点怪，这小子不像一般人，看人的眼神怪怪的，想把人吃掉。要是是个小女孩这个看着他，估计自己就觉得那是在拿他勾引呢。“哦……那个，也不是，及时，你看你都来了，我怎么也得把你安排好了，等你休息一下再领你逛啊。”
　　卫思量一副“哥就是暖男，快来崇拜哥”的表情，涂桥回了句“哦”，然后卫思量估计当时心里的血全都随着肺部的空气轰炸了，卫思量天生就是积极开朗，乐观向上的好好少年，所以，遇到了低气压的人，难免有点吃不消。
　　卫思量跟涂桥的公寓楼是一栋，大一新生的话通常会住在一楼，随着年级上升慢慢朝上搬宿舍。涂桥的宿舍里已经住进去一个室友，卫思量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正在阳台上抽烟，整个宿舍弥漫着烟草呛人的气味。“涂桥，你抽烟吗？”卫思量关上门问涂桥，涂桥显然闻到了烟味，先是后腿了几步，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卫思量说：“咱换个宿舍吧，反正他们来之前，这些宿舍是你可以随便挑的，想住哪个都成。”
　　涂桥开了另外一间门，里面也住了一位室友。卫思量进去拍了拍那哥们儿的床，“哥们儿，抽烟吗？”
　　那位室友摘下耳机，摇了摇头，说：“你住这？”
　　“不不不，我是你学长。小弟弟住你这，麻烦哥修啊来给小弟弟帮帮忙收拾下呗。”卫思量依然带着笑跟那位室友，涂桥站在一边有点局促，有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被爸爸领着去上幼儿园。
　　那位室友从上铺下来，涂桥越过卫思量走到前边，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涂桥，一个班的吧，多关照。”室友还没跟他握手，卫思量就把手搭上他的肩，“你小子，干嘛呢，这么热情，人家还不一定想不想跟你交朋友呢。”
　　“唉，我说，你怎么见我的时候没这么热情？”卫思量转头看涂桥涨红的小脸。他把涂桥一推，“行了，哥们儿，这小子腼腆，指定是看你比哥哥顺眼，你看，他见我的时候才没跟你这么主动呢！哈哈”
　　“哥们儿，你叫啥！给咱看好啦这个小崽子，这小崽子可是哥的心头肉，说不定还是哥的小棉袄，你别把我袄给撑坏咯。那V市这大冬天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哈哈！成！这姑娘就交给你了！好好看着吧！”卫思量还是笑的跟个傻逼一样。
　　这是涂桥当时想的.
　　室友叫邝子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