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之牵（gl）》怪少年

5、市场偶遇

　　“所以说，我们需要卫晴天做这个线人。你，做她的联络员。”办公室内，吴啸飞手里转着笔，对萧沐棠说道。
　　萧沐棠对这样的安排感到惊讶，“分局不是交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不提倡启用特情人员的。我们可以直接从六子入手。”
　　吴啸飞摇了摇头，“调查工作是暗地里进行的。而这个六子，根据洪天齐交代，性情暴戾，行事鲁莽，十分不靠谱。所以我们既需要通过他顺藤摸瓜，钓出大鱼，但是又不能惊动他。卫晴天就不同了，她和那边没有直接来往，又根据你们说的，六子当天十分想找卫晴天接客，说明他现在赚钱了，应该在他们组织里地位不低。而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很虚荣，还会再找卫晴天。”吴啸飞拍了拍萧沐棠的肩，“我知道你的担心，一般情况先，线人都是非专业人员，也十分不好掌控。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复杂的工作，就是在她平常的工作中，多加一些内容而已。比如躺在六子身边的时候，闲聊着就能套出一些有用信息。”吴啸飞没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略微有些猥琐。
　　萧沐棠皱眉，岔开话题，“还是先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如果她考虑到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可能会拒绝。”
　　吴啸飞点了点头，“我同意，就这么定了吧。听说上次你替她解围，她应该对你比较信任，而且女人和女人之间，也比较好沟通。沐棠，尽量说通她，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好的。”萧沐棠点点头，但不知怎么，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线人，民警，是相互利用的双方，两者都心知肚明，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吴啸飞大手一挥，“好了，我让小江和程楠抓紧把她的资料交给你看。行了，你和老袁他们去工作吧。他们等着你呢。”

　　派出所门口，老袁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萧沐棠坐上副驾驶。威子迟迟不上车，他把头伸进窗子问萧沐棠，“上回那卫晴天做的哪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是那里？”
　　老袁摇了摇头，萧沐棠没看他，指了指上面，说：“她没坐车里，坐的车顶。”

　　今天萧沐棠休息，一大早她就骑着她的电动车去江边的鱼市。来这里半个月了，还没在这里买过鱼。
　　一直住在内陆城市的萧沐棠来到鱼市后，简直看花了眼，各种各样的河鲜，她几乎一样都叫不上名字。正当她穿梭在各个摊位，不知所措时，有人从背后轻拍了她一下。
　　回头，“卫晴天？”
　　卫晴天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好巧啊，萧警官。来这里买鱼啊，你要买什么鱼？”今天的卫晴天不同于萧沐棠第一此见到的运动版的她，也不同于第二次见到的浓妆艳抹版的她。卫晴天今天的打扮十分休闲，一件白T恤，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嫩绿色卫衣，户外裤，板鞋，头发在后边扎起马尾辫，素颜。这是卫晴天生活中的样子。
　　萧沐棠腼腆的笑笑，“我也不知道，很多东西都不认识，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那我来帮你挑好不好，我来给你一一介绍。”卫晴天热情的说着，话是这样说，但她也小心地观察着萧沐棠的反应，心里正惴惴不安着。她对屡次帮助自己的萧沐棠是有好感的，但是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反感她。毕竟，她有着一个不光彩的身份，一般人都会选择避开。虽然几次的接触，她能感到萧沐棠是个心肠很好，待人真诚的姑娘。但正因为如此，卫晴天在她面前会感到自卑，会不自觉得小心翼翼起来。
　　萧沐棠目光柔和，轻柔的问：“不麻烦你吗？”
　　卫晴天暗出一口气，心中闪过一丝雀跃。她并不讨厌我。
　　“当然不麻烦。我也是来买鱼的呀。来，你看，这是黄沉鱼、这是毛蟹、这是河虾、这是竹筒虾、这是虹鳟鱼、这是田螺。”卫晴天领着萧沐棠一一介绍，还不忘附赠烹饪方法。“这个最适合红烧，这个要挑新鲜的，清蒸很好吃，这个可以带壳爆炒，特别香，这个我们这里一般都做成烤鱼，商业街就有好几家做的，不过我知道有一家最正宗，有机会我请你吃。啊对了，你要想看鱼新不新鲜，就翻开它的鳃，红红的就是新鲜的。”
　　萧沐棠努力让自己拼命记住这些，但是无奈信息量太大。她看着依旧兴致勃勃的卫晴天，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欣赏，是个很可爱人呢，干着阴晦的工作，却有着阳光的性格。萧沐棠觉得有些惋惜，她为什么要做这一行呢？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她看上去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女孩。现在要不要跟她讲做线人的事情呢？气氛这么愉快，还是先不要了吧。
　　“好厉害啊，这些你都会做吗？”萧沐棠问。
　　卫晴天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我不会做饭，我是来帮我们李姐买的，哦，就是我们老板。这些都是我看我奶奶做的时候，在一旁记下的。真要操作起来，厨房就要遭殃了。”
　　“噗嗤。”萧沐棠没憋住，笑了，“原来你是纸上谈兵啊。”
　　卫晴天脸红了，心中骂着自己，露怯了吧，让你嘚瑟，让你臭显摆。
　　萧沐棠倒是没有在意，专心挑鱼。

　　作为回报，萧沐棠提出要送卫晴天回去。卫晴天心中并不想推辞，但还是客套的推辞两下就答应了。卫晴天认为自己心里是渴望和萧沐棠亲近的，在她心里，萧沐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个世界对她来说可望而不可及，那个世界看上去都是明媚的，是她所格格不入的。卫晴天的交友圈子，仅仅限于“听雨轩”里的两三个姐妹，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都不嫌弃谁。那个明媚的世界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属于自己，那个世界里的人也总是斜着眼睛看她。卫晴天早就不奢望和那些人有什么交集了，但是和萧沐棠的接触，让她欣喜的发现，那个世界也是有人愿意接纳她的。
　　卫晴天从未如此渴望和谁成为朋友，除了萧沐棠。她清楚，这种感觉是和娜娜她们在一起时的感觉所不同的。那是一种被无可奈何栓住的友情，大家同病相怜，长期相处共事，又没有太大的分歧，所以陪伴，聊天，成为好友。
　　虽然和萧沐棠认识时间不久，但卫晴天觉得自己就是无意识的想往她身边凑。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萧沐棠真的很好相处，卫晴天觉得自己在萧沐棠面前不用时刻都绷着神经，也不用刻意讨好。萧沐棠对她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吸引，而不是被生活推搡着的“人以群分”的拼凑。
　　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放进车筐，萧沐棠先坐上车，回头提醒卫晴天，“上来吧，扶着我，小心一点。”卫晴天喜欢萧沐棠这样的周到和礼貌，那是一种良好家教下熏陶出的修养，卫晴天渴望成为这样的人，即便是在此之前，她的身边从没有过这样的人。她小心的搭着萧沐棠的肩膀，跨上电动车。
　　萧沐棠内心很矛盾，本来是准备明天专门去找卫晴天商量线人的事情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显然现在并不合适谈工作，而且她能感觉卫晴天对自己是比较信任，这反而让萧沐棠不忍心去利用她。她知道，如果卫晴天成了线人，所里不会在破毒品案之前搜查“听雨轩”和“天长地久”。但是一旦破案，这两个地方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毕竟，那里是□□场所，就算其中有人破案有功，也没理由继续让它存在。所谓过河拆桥，就是这么残忍。
　　卫晴天没有像上次一样揪着萧沐棠的衣服，而是把手扶在她的腰上，但也是轻轻地放着，并不敢太放肆。萧沐棠感知到腰间的触感，意识到身后人的小心谨慎。
　　“怎么了，是不是骑得太快？”萧沐棠微微偏头向后问。
　　“没有没有，速度正好。”
　　萧沐棠松开一直扶手，握着卫晴天的手在自己腰上按实，说：“你扶紧一点呀，不然还不如揪着衣服来的稳呢。”
　　“哦，哦。”卫晴天自顾自的点点头，两只手都在萧沐棠的腰间扶稳。萧沐棠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款式休闲带着英伦风。衬衣薄薄的，卫晴天的手心能感到萧沐棠的体温。她的腰好细，但是很紧致，她会有马甲线吗？卫晴天心想。
　　“对了，你奶奶怎么样了？”萧沐棠忽然想起卫晴天的奶奶。
　　“奶奶很好，上回真的多亏了你了。医生说我们要是晚到一会儿，奶奶就很有可能得肺炎了。真的谢谢你。”提起奶奶，卫晴天心里一阵感激。
　　“那就好，不用谢，为人民服务嘛。”萧沐棠笑着说。
　　“对了，你的小电动叫什么名字啊？”卫晴天好奇的问。
　　“踏浪啊。”
　　“不是啦，是名字不是牌子。”卫晴天好笑的说道。
　　“名字，这里有给车子起名字的风俗？”萧沐棠感到很惊奇。
　　卫晴天乐了，说：“不是青木镇的风俗，是我的风俗。我从小都会给自己的自行车起名字。小时候骑的那辆叫黑驴，后来长大一点后骑得那辆叫大水牛，因为它总是‘哼哧哼哧’的响。”
　　这下轮到萧沐棠乐了，“你这么会起名字，那就帮我给它起一个吧。”
　　卫晴天片刻思考后，“那，就叫小马驹好不好？”她试探着问，生怕萧沐棠嫌弃自己起的这个没文化的名字。
　　“哦？为什么呢？有什么来历吗？”
　　“有啊，你看它是咖啡色的吧，然后，它跑的很快，可是又长得可爱，所以就叫小马驹。”卫晴天像个孩子一样期待着萧沐棠对自己的创意做出回应。
　　萧沐棠点点头，心里觉得名字很贴切。电动车是踏板式的，线条很圆润，整体感觉很萌。所以和这个可爱的名字挺搭的。“嗯，好名字。”说着，她一手拍了拍车灯，对着它说：“小马驹，你有名字喽。”
　　卫晴天见一向腼腆的萧沐棠这个模样，忍不住又笑了，怎么今天总是笑呢？明明在店里的时候被称作高冷之花的。也许是因为萧沐棠不图自己什么，而自己也不图她什么。这种单纯的来往，在卫晴天的生活里几乎没有。长时间的精神戒备，让自己变得敏感而又小心翼翼，很久没有这种放松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