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之牵（gl）》怪少年

27、甜水

　　派出所里每天的晨会，是吴啸飞最亢奋的时间，也是警员们最无奈的时刻。吴啸飞说：“我们可以不吃早饭，但不可以不开晨会！”
　　会议冗长又无趣，基本上是吴所长的独角戏，而且车轱辘话来回说。如果无话可说，吴领导就会“无意间”想起自己之前的光荣事迹，进而演讲演绎一番。虽说会议无聊，但警员们也不曾抱怨。毕竟领导的爱好我们要共同爱好。
　　程楠低头刷着微博，老袁眯着眼，手里把玩着小葫芦，威子佯装着打哈欠，不停地往嘴里塞零食。而萧沐棠两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茶杯，明显一副“我在走神”的模样。
　　其实萧沐棠没在想什么深沉深奥的事情，只是右肩隐隐作痛，让她犹豫着要不要去伸手够茶杯。昨晚回家后，她潦草处理了伤口就睡下了，本来以为就是皮外伤，并不要紧，但早晨起来后，发现整个右肩又酸又胀，牙印四周也是青了一片。刷牙洗脸都是左手代劳。
　　算了，不喝了，一伸手肯定会拉扯的肩膀痛。
　　就算会议内容大家都没在听，但最后“散会”这两个字每个人都听的真切。大家愉快的收起凳子，商量着去哪买早饭。
　　吴啸飞收起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出门的萧沐棠，“诶，沐棠，你先留一下，来我办公室，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同事们对留下的萧沐棠报以同情。“小可怜儿，我帮你带饭吧。”程楠笑道。
　　“那谢谢你喽。”萧沐棠无奈的笑笑。

　　所长办公室里，吴啸飞拿出一个鼓鼓的牛皮信封。“喏，这是上面批下的线人费，一万整。昨天就交给我了，一忙就把这事儿忘干净了。还有，这个文件给她签一下。我们和她就算是两清了。”吴啸飞又递了一张治给萧沐棠。
　　吴啸飞盯着信封，咂咂嘴，“哎呀，这线人费数目客观啊，顶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不过，这次的案子虽然不算成功，但是缴了不少毒品，这个卫晴天的功劳也是不可磨灭的。啧，也是拿命换来的钱。”
　　萧沐棠很高兴，她之前估算过线人费大概会有多少，而这已经超出了她的估算。当初写报告时，她着重强调了卫晴天的认真勇敢和因为完成任务而受了伤，伤害不仅包括生理上的，也包括心理创伤。看来报告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接过钱和文件，萧沐棠迫不及待的想给卫晴天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现在一定很缺钱吧，“听雨轩”她现在已经没有再去，卫晴天处于失业状态，而她奶奶每周治疗的费用也不是小数目。这些钱应该可以解燃眉之急。
　　“谢谢领导！我先出去了。”萧沐棠转身欲走。
　　“诶，等等啊。”吴啸飞慌忙伸手招呼，面目严肃的有点不自然，“那个……沐棠，你明天调休是吧，那个，我明天也休息，正好，我这有两张话剧院的门票。要不然……”
　　萧沐棠立马觉出吴啸飞的意图，当机立断一本正经的胡说道：“不好意思啊，所长，我明天家里有事，挺重要的事儿。威子不是也调休嘛，你找他一起吧。那个，我先走了啊。”
　　萧沐棠一阵风似的逃出所长办公室。
　　吴啸飞愣在原地，委屈的嘀咕着：“我才不和威子去看话剧呢。”忽然他醒悟过来，“哎？她不是一个人住嘛，家里能有啥事儿？交男朋友了？不……不会吧……”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萧沐棠拿出手机，正要翻出电话簿，卫晴天的电话就进来了。萧沐棠忽然一下子很紧张，她想，自己的紧张大概是因为担心卫晴天此时打来是因为犯了毒瘾吧。
　　“喂？”萧沐棠按下接听。
　　“在忙吗？”卫晴天的声音平静清晰，看来是没有事。
　　“没有，刚开完早会。现在在等别人带早餐。”萧沐棠把信封和文件锁进抽屉。
　　卫晴天趴在床上，“有人帮你带早餐？谁呀？”她自以为这问题问的不经意，脱口说出后才发现从语句到语气简直醋意十足。
　　“一个同事。你呢？吃早饭了吗？”还好萧沐棠木讷，并没有听出酸意。
　　“还没有，那个……我从早上起来就收拾行李了。你不是说要我去你那里住嘛，我现在都收拾好了。嘿嘿。”卫晴天脸上浮着笑意，放心的觉得萧沐棠不会在意她的厚脸皮。
　　“好，我晚上下班就去接你。对了，你记得吃早饭，不会做的话去外面买点儿吃。”
　　“知道啦。”被提醒一定要吃早饭的卫晴天感觉很幸福，那声音软糯的要挤出甜水来。
　　“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线人费已经批下来了。一万整，晚上拿给你。”萧沐棠嘴角勾着笑，觉得比自己拿到钱还开心。
　　卫晴天睁大了眼，惊呼：“真的！太好了！”
　　“嗯，那晚上见。”
　　“嗯，你忙吧，晚上见。”卫晴天挂了电话才意识到刚刚高兴过头竟忘了道谢，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悔万分。她知道萧沐棠不会介意这些小细节，但她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献给萧沐棠。
　　卫晴天的经济状况的确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给奶奶做透析的费用渐渐用完，而为了省下路费，卫晴天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奶奶家了。最近几次去医院都是奶奶拜托邻居给她送上车，自己去的医院。卫晴天曾跟奶奶说过自己在这边是做小生意的，她说这几天生意多，所以实在是抽不开身。她很想念奶奶，有时夜里梦见奶奶，醒来就是一枕巾的泪。她太想回去了。
　　程楠拿着豆浆油条放到萧沐棠的桌子上，“哟！大早上跟谁打电话呐？”
　　“一个朋友。”萧沐棠翻着钱包，准备给程楠早饭钱。
　　程楠按住萧沐棠掏钱的手，“诶，真没意思！下次给我买早饭就行啦。”
　　“那谢谢了。”
　　程楠笑的一脸暧昧，“嘿嘿，钱可以不要，八卦不可以不要，我问你，所长他是不是想泡你？”
　　萧沐棠看着她，眨巴着眼，沉默不语。威子正巧从这边经过，萧沐棠连忙喊：“威子，所长可能想要明天带你去看话剧。”程楠的嘴张成O型，看向石化了的威子。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整顿，青木镇的治安情况显著好转，所以现在所里的工作不算繁重。一天的工作之后，萧沐棠并不觉疲惫。她打算去一趟码头的小市场，那里买海鲜的比较多，今天白天上班巡逻路过时，她就注意到了这里的鲫鱼很不错，当时就打算下班后拐回来买一条。
　　也算是为了迎接客人来家里。其实和卫晴天已经足够熟识，并不用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礼仪。这只不过是个说法，萧沐棠的考虑是，卫晴天那么单薄，现在身体状况又不好，能有个理由给她好好补补身子总是好的。
　　鲫鱼鲜活有劲，在袋子里扑腾着，萧沐棠狼狈的鼓捣了半天，才把鱼放进车筐。卖鱼的老梁笑着说，“萧警官看来不经常弄鱼啊。”萧沐棠不好意思的笑，“以前家里不怎么做鱼。”
　　萧沐棠先把东西放回了自己家，换上便装。又步行去到卫晴天家里，敲开门，卫晴天开门，仰着脸盯着萧沐棠，眉眼带笑，伸手牵住萧沐棠的手，亲昵的拉着她进门。
　　“先休息一下，喝点糖水，我也只会做这个了。”卫晴天把萧沐棠拉到餐桌边，把她按到椅子上，端出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糖水，在厨艺方面，这已经是她毕生所学了。
　　萧沐棠看着桌上的卖相还算不错的红豆糖水，冲卫晴天微笑，“看起来应该不错。那我不客气了。”说着，拿起调羹，尝了一口。
　　卫晴天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放在胳膊上，紧张的看着萧沐棠。
　　“好喝。”萧沐棠喝了一口后，由衷的发出赞叹。
　　卫晴天欣喜万分，眼睛笑成了月牙，在她听来，这声“好喝”简直就是天籁。
　　两人喝完糖水，收拾过之后，萧沐棠穿上外套，“好了，我们走吧。”
　　“等一下，”卫晴天拽着萧沐棠的外套，“让我看一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