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之牵（gl）》怪少年

25、萧警官说了“喜欢”

　　卫晴天心中烦乱，躲避着萧沐棠的靠近，她仅退后半步，就退无可退。厨房狭小，此时她已经背靠着橱柜。卫晴天虽是渴望萧沐棠的靠近的，但她不喜欢以这种方式来博得萧沐棠的关怀。她懂得做楚楚可怜状是女人讨好他人的常用伎俩，这是她的从业经验。而这种交易式的交往，卫晴天不希望出现在她和萧沐棠之间。
　　可是细细想来，萧沐棠对于自己的关心，似乎总是事出有因，不是因为愧疚，就是因为她身处困境。好像萧沐棠对自己所有的好，都可以解释为一个民警对百姓应尽的职责。卫晴天是个要强的人，她不怕自己一厢情愿的热情得不到回报，她难过的是萧沐棠只会把她当做一个需要救赎的人去拯救。
　　她想要一个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忽然涌上的情绪令她难以克制的十分想哭。
　　萧沐棠见她这样，就不再靠近，等待她平复情绪。
　　片刻后，“上了药了吗？”萧沐棠问。
　　“没有。”
　　“家里有药吗？”
　　“没有”
　　“……”
　　两人沉默着，安静的只听得到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萧沐棠不像卫晴天那般敏感，但也察觉到了眼前人此刻的异样。她明白卫晴天的窘迫，却无法化解眼前的尴尬。
　　“我去给你拿点药过来吧。”萧沐棠转身离开，她认为卫晴天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卫晴天站在原地没有动，“如果，”她忽然提高声音，仿佛这样可以带给自己很大的勇气。“如果我戒掉了，然后，你们也不需要我这个线人了。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话音落下，心脏的“扑通扑通”声随即响起。
　　萧沐棠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卫晴天的眼睛，“我以为，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
　　卫晴天感觉心里像是被一团温暖包裹住了，那双眼睛太真诚，卫晴天怕自己看久了就要陷进去。但她还是偏执的要问个清楚，哪怕问题会伤人。
　　“真的不是在怜悯我吗？不是因为我帮你执行任务才受了伤，又染上毒瘾让你感到愧疚？所以才总是对我好。其实，其实你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心里觉得，觉得我很肮脏。”卫晴天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吗？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萧沐棠不回答反问道，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卫晴天心里狠狠的坠了一下，她是生气了吗？
　　萧沐棠离开厨房，朝门口走去，开门，关门，一句话没说。

　　走出门的萧沐棠脸色不好，尽管一向是好脾气，但在被卫晴天逼问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怄。她无法接受卫晴天对自己的质疑，明明她那么的在意着卫晴天，连开会时都记挂着她。而被记挂着的那人却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
　　卫晴天呆呆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心脏狂跳，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卫晴天后悔万分，她真恨不得时光回转，自己再不会刨根问底的去说那一番话。
　　扔下那一池子洗了一半的碗盘，卫晴天坐到床上，抱着双腿，默默的留着眼泪。轻易不生气的人一旦生气起来是很认真的吧，萧沐棠就是那种脾气很好不轻易生气的人。卫晴天却偏偏就能踩了雷，好端端的，怎么就失控了呢？
　　萧沐棠弓着腰，拿着钥匙半天捅不进车锁里，烦闷的蹲下，拿起锁，仔细端详。哦，拿错钥匙了。
　　骑着电动车，风在两边呼呼作响，萧沐棠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她第一次载卫晴天回家时的情景，接着又是在河边偶遇，找她做线人，在咖啡厅忽然发飙，在宾馆遭遇危险……这些往事忽然一幕幕闪过，萧沐棠才恍然，原来，她和卫晴天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所以才会生气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人，以为已经是朋友的人，却说了那样刺耳的话。
　　生气归生气，萧沐棠也还是能理解卫晴天的情绪波动，一来，她在这一阶段，确实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这是药性导致的。二来，这姑娘本就自尊心强，加上两人的身份悬殊却有着这样密切的交往，就算说过百遍真的没有瞧不上她，她也难轻易相信。这事，只有时间能证明了。
　　卫晴天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哀怨的坐在床头一动不动。门铃声忽然响起，是她吗？卫晴天连忙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萧沐棠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是刚刚到药房买的药。
　　“对不起。”卫晴天看着萧沐棠的脸，急切的道出歉意。
　　萧沐棠抿了抿嘴，“好了，没事。不让我进去吗？”
　　“嗯。”卫晴天小心翼翼的侧身让出地方。
　　卫晴天家里没有沙发，两人坐在床边上。萧沐棠一丝不苟的拆着药瓶的包装，卫晴天挨着她坐下，安静的看着。
　　刚把瓶口拧开，卫晴天就十分自觉的挺直腰杆，送上一只胳膊。萧沐棠抬眼看了一下那送上的胳膊，轻声说：“我说过要帮你擦吗？”
　　卫晴天刚浮起的微笑僵在脸上，悻悻的收回胳膊。却在收回胳膊的瞬间，手腕被人抓住，萧沐棠拿着蘸了药的棉签，在她的伤痕上轻轻擦拭。
　　“以后再难受，就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在上班，也会接的。”萧沐棠说。
　　“哦……”
　　“……不是那样的。”
　　“嗯？”
　　“我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对于你，确实是有愧疚，毕竟你遭遇的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但我和你的来往，不是你所理解的带着优越感的施舍。我说过，你是我在青木镇的第一个朋友，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萧沐棠是个害羞的人，更是羞于表达情感。但如果被误解都不争辩，那也太过木讷。
　　卫晴天看着她的脸，真是越看越喜欢。可能是先喜欢上她的脸，然后是说话的方式，然后是性格，然后是她今天生气傲娇的样子，现在，坐在她身边，仍被她那张清秀端正的脸所吸引。而且喜欢着她刚刚说出的每一句话。
　　卫晴天喃喃道，“对不起，说出那样的话，我都后悔死了。”
　　萧沐棠放下涂好药的那只胳膊，伸手将另一只胳膊拿过来放在腿上，“所以，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了。”萧沐棠语气轻柔。
　　“嗯嗯，”卫晴天歪着头看萧沐棠的脸，“原来你也会生气呢。”
　　“我也是人啊，当然会生气。”说完萧沐棠看了一眼卫晴天，才发现这人把脸凑过来离自己的脸这么近，还咬着下唇，大眼睛眨巴着。明明刚刚还被她气的拿错钥匙，这会儿怎么又觉得她这么可爱呢。
　　萧沐棠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卫晴天自顾自的笑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好像微不足道。
　　“以后别再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了，我认识的卫晴天可不是这样的。其实呢，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讨厌你的人，就一定会有喜欢你欣赏你的人。所以，别怀疑别人的善意，你配的上这些。”萧沐棠拧好瓶盖，把卫晴天的胳膊拿开，起身去扔棉签。
　　短短的话语却像是有着巨大的力量，卫晴天觉得心里一下就晴朗了。“那你呢？你是属于什么人？”虽是明知故问，但她就是想听到萧沐棠亲口说喜欢她。尽管，她说的喜欢也许和自己期待的喜欢不一样。
　　萧沐棠回到床边，静静的看着卫晴天，半天没有言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卫晴天挠心抓肺的等待着回应，竖着耳朵，害怕听漏一个字。
　　萧沐棠避开与卫晴天对视的目光，“卫晴天是个有趣的人，我很喜欢。”说罢，脸色有些微红。
　　“我也喜欢你！”卫晴天脑袋一热，连忙说出心中憋藏已久的情感。然后傻呵呵的咧着嘴笑，露出洁白漂亮的牙齿。
　　“呃，那个，说个正事儿。”被火热目光盯着的萧沐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换频道，“豹哥他没有被抓到，现在虽然离开了青木镇，但我怕他会回来报复你。”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的呢？”卫晴天问。“我一直都觉得我从头到尾都骗过了他。”
　　“你的意思是，在包间给你注射□□的，有可能不是豹哥的人？”
　　“我只是怀疑。但我也再没得罪其他什么人了。”卫晴天那天之后一直在想，到底谁会对她有这么深的仇恨。
　　萧沐棠蹙眉，大家都以为豹哥是有所察觉，或者说有所怀疑，才会设置好缜密的逃跑计划从而顺利逃走。但如果他坐实了对卫晴天的怀疑，并报复，说明他很清楚这交易有诈，那么他应该不会出现在交易现场。事情似乎变得复杂起来了。
　　“去我家住吧，这样也方便我保护你。”萧沐棠认真的说。
　　卫晴天听闻，张着嘴一副痴呆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