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粉红色的火烈鸟

7、第 7 章 “穆老师！

　　“穆老师！”
　　穆起回头看，一个少年，就像长大了的小茵子，轮廓更英气一些。
　　“穆老师，你是穆老师对吧？我是小茵子的哥哥。穆老师好！”
　　“先去我那儿再说吧，我得给他上药。”
　　“二升，不哭，不哭，小俊给你上药。”
　　“还是我来吧。”
　　穆起抢过小俊手里的药膏，拿着毛巾轻轻给他擦拭。二升一直在哭，直到穆起的手放在他后背上才停止了。
　　“还疼吗？”穆起问。
　　二升脸上还带着泪，却笑了，摇着头。
　　“摸摸，不疼。”
　　小俊不安的坐在一旁。
　　“怎么回事？”穆起转过脸来看着小俊。
　　小俊没回答只是问：“大迁叔被捉进去会不会坐牢？”
　　“也许会。”
　　“那怎么办？”小俊惊道。
　　“他虐待自己的弟弟，难道不该抓？”
　　小俊低着头说：“都是我的错。”
　　“到底怎么回事？”
　　“疼。”
　　二升扭了扭身子，穆起立刻又放柔了力道。
　　小俊看了眼二升说：“我每次放假都会来找他玩，小时候我们常在一块玩。后来他，他傻了以后，我也会常找他的。只是今天，他哥哥，不让他出门，我偷偷带他出来的。我知道大迁叔管得很严，我不该这样的，都怪我。”
　　“为什么？”
　　“恩？”小俊抬头疑惑的看他。
　　穆起看了眼玩着自己手指的二升，想了想从盒子里抓了一把巧克力给他说：“乖，上好药了，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现在先去里屋看电视吧。”
　　穆起带着他进到卧室，开了电视，又走了出来，顺手把门关了。
　　“穆老师，为什么你对他那么好？”
　　小俊坐在那里，眼睛探寻的看向他。
　　穆起突然哑口，为什么呢？不忍心吧？而那个孩子，在第一眼见到就很依赖自己，让自己有一种在深渊外被别人拉住的感觉，他何尝不是拼命的需要这个孩子呢？
　　“他很依赖我，我是个老师。”
　　小俊没有多想，就说：“他哥哥不喜欢他和我们这些人一块玩。”
　　“为什么？”
　　“我不知道，大迁叔脾气很差，对二升也不好，而且不愿意别人和二升接触，很奇怪的。”
　　穆起想起第一次遇见大迁的情景，他脸上浮起疑惑的神情。
　　“你能把他们的事，都说说吗？”
　　“我能都说吗？”小俊犹豫的看着穆起。
　　“我不会说出去的，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我很想帮他。我甚至想过要领养他呢。”穆起开玩笑似的说。
　　“啊？他已经成年了。比我大一岁呢。”
　　穆起愣住，那孩子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
　　“我十八岁了。”
　　这样就更好办了，穆起想。
　　小俊就把事情都说了。
　　二升和小俊以前是同学，二升成绩很好，长得也好看，人又乖，父母很宠这个孩子，老师们也喜欢，后来他们一起去了镇上的初中，二升被镇上一个女孩看上了，还给他写了情书，二升很开心，那是孩子最懵懂的时候，他跟小俊分享了这个秘密，还告诉了自己的哥哥。二升的哥哥有点混，成绩不是很好，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其实他对弟弟还不错，就在送情书这件事发生没多久，二升就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口里，二升和他们打了一架，头好像受伤了，就傻了。
　　“不对。”穆起盯着他说：“不完全是这样的对吗？”
　　小俊眼睛看向别处，“差不多是这样的。”
　　“不是，他和小混混打架，跟情书有什么关系？”
　　“那个，只是，只是刚好在一个时间段里，我就一块说了。”
　　穆起摇头，目光炙热而坚持，“你没有说实话，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为什么啊？”小俊突然问。
　　“呵。”穆起笑了笑，眼睛看着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我希望未来的自己能够过得好点。”
　　“这和他什么关系。。。。。”小俊嘟喃着。
　　穆起又笑了笑，穆起的面目是很柔和的，无论是悲伤，忧郁，亦或是喜悦，所有的情绪打到他的脸上时总会像是被时光碾磨过了一样，都变得细柔又飘渺了。所以他的笑，你分不清那是开心快乐的，还是悲伤难过的。
　　他应该去当和尚，小俊看着他的脸想。
　　“你知道，有时候你会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你就会希望能够待他好点，就像待自己一样。”
　　小俊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得说：“我是可以都告诉你，反正你早晚都会离开这里，但是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穆起专注的看着他。
　　“那天，就是送情书那件事过去没多久，二升和我一块回家，半路我去给我妹妹买铅笔，她喜欢那家店的小熊铅笔，我让二升在那边等我的，可是我回到那儿他却不在了，然后我就去找他，通常我们都是一起回家的，他一定不会先走，所以我知道他肯定还在那附近。然后我就在小巷口那儿，看见了他们。”
　　小俊很内疚的说：“还是怪我，我要是不去买那铅笔就好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穆起急躁的问。
　　“他被，一群混混，那个。”
　　穆起募地愣住，继而握紧了拳头。
　　“我从来都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男的跟男的可以，我吓坏了，不敢出去，我是胆小鬼。二升不愿意的，他和他们打架，然后我，我看见他哥哥了。”小俊有点发抖，“这是秘密，没人知道的，我从来，从来都不敢说的。”
　　穆起听到哥哥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把小俊吓了一跳。
　　“他哥哥对他做了什么？”
　　“他哥哥，他，他发怒了，对了，是这样的，他哥哥不准那些混混碰他，他和那些混混本来是一伙的，真的，我感觉他们就是一伙的，好像是那些混混在对二升，做那个，然后他哥哥才出现的，他们起了争执，然后，然后二升就抢了一个混混的刀，把，那个对他做那种事的混混给捅了。然后他哥哥就坐牢了。”
　　“他哥哥为什么会坐牢？”
　　“因为他哥哥说那人是他捅的。”
　　穆起瞪大了眼睛。
　　小俊战战兢兢的说：“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是二升捅的，我看见了，亲眼看见的，二升腿上都是血，血，手上也是。”
　　“为什么？”
　　“不，不知道。后来二升昏了过去，在医院醒过来，就傻了。他哥哥去坐了三年牢。就是这样了。”
　　“你是怎么想的？”
　　“我？”小俊点着自己，疑惑的说。
　　“你一定猜出了什么。”穆起肯定的说。
　　“我没有。”小俊立刻摇头。
　　“你说的，二升告诉了他哥哥有人给他送情书，没过多久二升就被那些混混围攻，他哥哥认识那些混混，你刚刚说的。所以，那些混混很可能是他哥哥找来的，但是他哥哥绝对没打算让那些混混侵犯他！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不说？”
　　小俊脸有些惨白，咬着唇，却不说话。
　　“你是不是猜测，他哥哥对二升。。。。。。。”
　　“他哥哥以前和那个女孩谈过恋爱！”小俊喊了一声。
　　穆起剩下的半截话猛地堵在口中，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大迁叔为二升补偿了，他替他去坐了牢。”
　　“坐牢能让他恢复智力吗？能让他还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能让他回到没有被侵犯之前的日子吗？不过是做了三年牢！他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呆在牢里！”穆起有一些歇斯底里，他哆嗦着手去够那一杯白酒，猛地灌了一口。
　　“穆老师。。。。。。”小俊轻喊了一声。
　　穆起安稳了情绪，不再说话。
　　“你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二升就完了，别人都会说他被男人给那个了，他已经傻了，不能再被人瞧不起了。而且大迁叔也会。。。。。。那他们家就完了。。。。”小俊急急地说。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