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粉红色的火烈鸟

3、第 3 章 “我大名叫

　　“我大名叫陈学茵。小茵子，语文课代表。”小茵子作文写得好，一直都是语文课代表，她觉得这也是很骄傲的事。
　　“哦。陈学茵，你找穆老师有什么事吗？”穆起弯下腰微笑的说。
　　小茵子指着二升说：“这是我小叔，我带他来看穆老师。”
　　“看我？”穆起抬头望着那男孩子，然后疑惑的指着自己。
　　“穆老师长得好看，二傻子没有穆老师好看。”小茵子很高兴。
　　“二傻又是谁呀？”
　　“他呀。”
　　穆起又看了眼站着的二升，然后带着些严厉的说：“不要随便给别人起外号，他是你小叔，要懂得尊重长辈！”
　　“哦。老师我错了。”小茵子低着头认错，一会儿又高兴起来，“穆老师，你好帅！”
　　穆起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从没被这样不加掩饰的称赞，他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
　　“好看。”
　　二升突然说了一句。
　　“咦，小叔也知道好看呢。”小茵子看着二升说：“你知道好看什么意思吗？”
　　“他，好看。”二升望着穆起，眼睛亮晶晶的。
　　“呵。”穆起有点不知所措了。突然又想起一事来，就拉着小茵子向前走说：“去我家玩吗？刚好我那里有些糖果。”顿了顿，转身对着二升说：“你喜欢糖果吗？一起来？”
　　二升没说话，跟着他后面走。
　　小茵子拿了糖果没有立刻走掉，坐在一旁看着穆起手忙脚乱的引火烧水，半天都没把火引燃，还弄得满屋子烟。自己也是一身狼狈。
　　“穆老师，你不会点火呀？小叔都会呢。”小孩子的嘴巴最直接，才不会因为你给了糖果而给你留面子。
　　这下穆起更狼狈了。
　　“小叔，小叔！”小茵子叫着提着蛇皮袋立在门边的二升。
　　二升慢慢回转身子看向小茵子。
　　“小叔你去帮老师引火。”
　　二升慢慢走向灶台后的穆起身边，穆起挺难堪的弯腰往炉灶里填草，一股股浓烟升着，死活也不着。
　　二升不说话，拿着火柴一点，然后把干稻草捡起来，点燃后又塞进炉灶里，又拿了些干稻草轻放在上面，不一会儿就燃了，接着就添柴火，火势便大了。
　　穆起呆呆看着，继而冲二升竖了个大拇指说：“你真厉害！”
　　二升傻傻笑了。
　　小茵子跳了过来说：“他以前又不傻，他还识字呢。”
　　“是吗？”穆起看了看坐在灶台后的二升，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有一种恬淡的美，还真是可惜了，他心里想。
　　小茵子数着手里的糖，挑了颗蓝色包装纸的剥开吃了，很随意的说：“我小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后来就傻了。”
　　“为什么？”穆起突然很有兴趣来。
　　“唔。。。。。。我哥哥说他打了人，然后就疯了。”
　　“打人？”
　　“唔，对呀。别人欺负他嘛。”
　　“那样就会傻了？”穆起不太相信。
　　“对呀，蹦的一下，就傻啦。”小茵子做了个烟花爆开的手势。
　　穆起黯然。说不准哪一天，他也会蹦的一下就傻了吧？或许是疯了？从来疯傻都是一体的。
　　“开了。”
　　二升指着锅看着穆起。
　　穆起赶紧去舀水，小茵子很聪明，知道穆起要洗澡，就说：“穆老师，让小叔给你擦背吧。”
　　“哈！不用不用，不麻烦了，天快黑了，你带着他回家吧。”穆起是城里人，他不喜欢自己脱光了给陌生人看。
　　“他很会的，他以前在镇上澡堂里给人搓背，还会按摩呢。是吧，小叔！”小茵子冲着二升喊。
　　“嘿嘿。”二升拿手挠了挠头。
　　“真的不用了，真的。回去吧，再晚点就不安全了。”
　　穆起刚说完就听到远处有人喊小茵子，估计是她的奶奶。
　　小茵子赶紧往外跑，边跑边回转头说：“二傻子！你帮老师擦背，我明天给你留汽水瓶儿！老师我走啦！”
　　“真。。。。。。”穆起那句“真不用”没说完，小茵子已经溜不见了。
　　穆起转身看见二升还站在原地，他心里对这孩子有一种怜悯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很柔和的说：“你也快些回家吧。”
　　二升还是不动，拿眼睛看他，眼睛里亮亮的，专注又直白。
　　穆起很尴尬，轻咳了声。然后说：“你家在哪儿？我把你送过去吧。”
　　二升裂开嘴笑，“小茵子，叫我，擦背。”
　　穆起脸腾地红了，忙摆手，“不用，不用，她闹着玩的。你回家去吧。”
　　二升摇头，然后眼睛定定的看他。像个小狗儿。
　　穆起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俩人都站住了。
　　水桶里的热水冒着水汽，白白的一条绕啊绕，像个小蛇一样缠裹着提着水桶的穆起，雾外面只剩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穆起叹了口气，提着水桶去了院子。
　　二升跟在他身后。
　　穆起背对着二升迅速除了衣物，坐进了备好的大盆里。二升拿着毛巾蹲在他身后，二升动作很轻柔，穆起感觉着隔着毛巾的手擦过自己的后颈，肩胛骨和腰部。他伸过左手轻轻挡在大腿根处。
　　“你叫什么名字？”
　　穆起脸泛着红，水汽氤氲，眼睛舒服的眯缝着。
　　“好看。”
　　“什么？”
　　穆起的脸被戳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睛，一对瞪大了的，小狗似的黑眼珠望着他。黑眼珠的主人正拿手轻戳他的脸，然后裂开嘴笑说：“好看。”
　　“呃，谢谢。”穆起看了看他脏兮兮的脸说：“热水还有，要不，你也洗了？”
　　穆起突地觉得自己这样说很突兀，又想反悔，但看见他的眼睛更亮了，终是没忍心说出口。
　　穆起没让二升给他按摩，他快速的洗好站起身去房里换衣服，回来想给他换盆水那孩子却已经脱掉衣服坐进他刚刚的水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