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夏臣番外（一）宿命 ...
-
叮铃——叮铃——
轻脆悦耳的铃铛声随着小女孩的奔跑传到屋子里，穿着浅粉色裙服的美艳妇人把手中的针线放下，淡淡地笑着摇摇头，走到门口，果然穿着一身黑衣的小女孩急匆匆地撞进来，正好被逮个正着。美艳妇人笑起来比春天最鲜艳的桃花还要动人，但是女孩只一脸视死如归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细细地撒娇道“娘亲…”
夏姬道“又惹你父亲生气了？”
女孩低着头。
夏姬摸摸她的头“是又不想去万蛇窟？”
女孩瘪着嘴“我也很想听爹爹的话，可是我真的很怕蛇…”
恰在此时，一身黑衣的瘦削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眉目如剑，一双碧绿的眼睛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他瞪着缩在夏姬怀里的女孩，沉声道“百步，过来。”
女孩往夏姬怀里缩了缩，不停地摇头。夏姬不由地怜爱地劝道巫臣“非要让女儿这么小就住在万蛇窟中吗？她才六岁啊。”
巫臣看了一眼女儿，语气更多地是无可奈何“可是，你看看她的眼睛。那双和我一样的眼睛。”
女孩抬起头来，幼稚的脸庞上一双和巫臣一模一样的碧绿的近乎妖冶的眸子看着她。
巫臣说“巫氏一族的族长都是这样的眼睛，什么时候你有了这双眼睛，就说明你离背负族长重任不远了。我及冠之时出现绿眸，而立之时便继任族长，辅佐楚国国君。我父亲十六岁时有了这样一双眼睛，十六岁时就带领巫氏一族开创巫咸国。但是，我们的女儿…”巫臣顿了一下，和还懵懂的女孩认真地对视“她的眼睛是天生的。而且，她出生时的天降异像，你是亲眼所见。”
夏姬叹了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睛。是的，她出生时他是多么开心，她从没见过他会喜悦道那个样子，可是当那个小小的婴儿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笑容凝住了，他难以置信似的喃喃自语“怎会？怎会？怎会如此？”而后这个在家人被楚王杀尽也不曾落泪的男子竟然落下泪来，他说
“一切都是宿命。”
夏姬放开女儿，让丈夫把女儿抱走。巫百步懵懵懂懂地被父亲带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她还是努力笑了一笑。
巫臣抱着她，走向万蛇窟的路上，他问“百步，告诉爹爹好吗？明明之前你都不怕万蛇窟，为什么今天突然那么怕？”
巫百步眼神闪闪躲躲“那要是我说了，爹爹会不会不喜欢百步了。”
巫臣好笑地摸摸她的脸“不会的。无论发生什么，爹爹都会爱你。”
巫百步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怕蛇。我只是杀了一个叔叔。”
巫臣皱眉“你杀人了？”
巫百步害怕地缩了缩“我不是故意的。”
巫臣叹气“我不怪你，但是你先告诉爹爹，你杀了谁，好吗？”
巫百步咬唇“就是那个怪人，他趁爹爹走了，要杀我。”
巫臣点头安慰女儿“那没事了。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爹爹现在不杀他，以后也要杀的。百步还帮爹爹忙了。”
“可是百步不喜欢杀人，他死的时候好像很痛苦。”
巫臣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停住脚步“他挣脱了锁链，是吗？”
巫百步说“是。我走过他的时候，他突然冲过来，要捏百步的脖颈。”
巫臣能想象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他看了一眼女儿，简直心有余悸。
“你没事就好。但是，你怎么会杀了他，你的武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爹爹？”
巫百步犹豫了一下“是我让…小青咬他…”
“小青？”巫臣疑惑道“是一条小蛇吗？”
“不是，小青和小红一样都好大的…比万蛇窟里其他蛇大好多的…”
巫臣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直直的看着巫百步的眼睛。“它们什么时候开始听你的话？”
巫百步眨眨眼睛“从小啊。”
“从你会说话？”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
巫百步斜着头，少年老成似的想了一会儿“爹爹第一次带我来万蛇窟的时候，爹爹一走它们就来找我玩，我拍手，它们就跳舞。这样算听话吗？”
巫臣把巫百步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站好。“你能把你打的拍子，打给爹爹听吗？”
巫百步点头，稚嫩的手掌轻轻敲起节拍。
长—长—短长—短—短……
巫臣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天真的脸上神色单纯，彷佛只是在击打跳舞的节拍，可是那熟悉的节奏分明是催魂索命的节拍。
他的女儿天生为巫氏一族而生，天生是杀戮的高手，天生是阴间的主人。
他再次喃喃道“一切都是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夏臣番外（一）宿命
